《符尊觉醒末世共生之巅》An安静

21、半虫撕裂，机甲化残骸 裴照野

　　裴照野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热风从深渊吹上来，带着焦臭和铁锈味。他撑起手臂，手掌按在碎石上，指甲缝里渗出黑血。膝盖上的伤口裂开了，皮肉翻卷，露出底下泛着金属光泽的筋络。

　　他抬起头，看见裂缝边缘有一块扭曲的金属残片。那是机甲的一部分。再往里，碎石堆下露出一只脚，军靴已经烧得发黑。

　　他拖着腿爬过去，每动一下，后颈的纹路就跳一次。皮肤下的东西在蠕动，像有虫子顺着脊椎往上爬。他咬住牙关，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声音。

　　碎石突然滑动。霍骁半边身子露了出来。他的脸被划破了，左眼闭着，右臂的外骨骼还在运转。机械手指一根根弯曲，发出咔哒声。

　　裴照野停下动作。

　　霍骁睁开眼。嘴角扯出一个笑。他的右手猛地抬起，手臂前端弹出一根尖刺，泛着青灰色的光。

　　裴照野向旁边一滚。毒刺擦过肩膀，划开衣服，皮肤瞬间发紫。酸液渗出来，在地上腐蚀出一个小坑。

　　他翻身站起，左手按地稳住身体。一阵剧痛从骨髓深处炸开。双臂的皮肤开始龟裂，血线沿着手臂蔓延。骨头在变形，关节反向凸起，指甲变长变厚，最后完全变成漆黑的利爪。

　　他喘着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滴落的不是血，是混着黏液的暗红浆液。

　　霍骁撑着地面坐起来，靠在一块断墙边。他的胸口起伏剧烈，说话断断续续：“你……还是个人吗？”

　　裴照野没回答。他一步步走过去。

　　霍骁抬起右臂，毒刺对准他咽喉：“你以为赢……”

　　话没说完，裴照野扑了上去。

　　利爪贯穿胸膛的瞬间，霍骁的身体猛地一震。他低下头，看见黑色的爪子从自己背后穿出，上面挂着碎肉和断裂的管线。

　　“原来……”他张了张嘴，“这就是被虫族控制的感觉……”

　　声音越来越轻。他的右手垂下去，毒刺缩回外骨骼内部。眼睛还睁着，但没有焦点了。

　　裴照野抽回手。霍骁倒在地上，不动了。

　　他站在尸体旁，呼吸沉重。复眼里琥珀色的光不断闪烁，像是信号不稳的灯。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他抬起右手，看着那漆黑的利爪。指尖还在滴血，混合着某种半透明的黏液。

　　远处传来一声喊。

　　“清醒点！”

　　他猛然转头。

　　岑九灯靠在倒塌的石柱上，一只手抓着钢筋边缘。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腹部那根钢筋还在，血顺着流到地上。

　　她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弱。

　　裴照野站着没动。他的右眼完全变成了琥珀色，瞳孔分裂成无数小格。触须从后颈缓缓探出，又慢慢收回。双手的利爪微微颤抖，指节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想迈步，但脚像钉在地上。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拉扯。一个要他冲过去，另一个要他转身离开。

　　岑九灯的手指松了一下，整个人往下沉了一寸。她闷哼一声，额头冒出冷汗。但她还是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裴照野的右眼闪了一下。

　　他抬起左脚，往前踏了一步。

　　然后是第二步。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力气。利爪踩在碎石上，发出刮擦声。复眼的光忽明忽暗，脸上的肌肉还在抽搐。

　　离她还有十米时，他停住了。

　　触须再次从后颈钻出，悬在空中晃动。双手的利爪缓缓合拢，又张开。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喉咙里发出类似虫鸣的低响。

　　岑九灯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再喊。

　　风卷着灰烬吹过战场。一片焦黑的金属碎片从空中落下，砸在两人之间的地上。

　　裴照野的右眼突然定住。琥珀色的光不再波动，而是凝成一片死寂的黄。

　　他抬起手，指向她。

　　指尖对准她的咽喉。

　　岑九灯没有躲。她只是看着他，眼神没有变化。

　　他的手指抖了一下。

　　然后，整条手臂僵住。

　　他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像。风吹起他破损的衣角，露出后背那些正在愈合的伤痕。利爪上的黏液慢慢干涸，变成灰白色的壳。

　　远处的地平线开始发亮。天快亮了。

　　他的右眼最后一次闪动。

　　光芒熄灭。

　　变成纯粹的、无光的琥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