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原来，只是 ...
-
一整天的课上下来让人疲惫不堪，尤其是越临近期末，脑中的那根弦就拉得越紧，但今晚夏知晓竟然难得地觉得一阵轻松。
就好像压在心口上多时的那颗大石头忽然被人动了下，有新鲜的空气灌进缝隙，她与世界又重新建立了连接。
放学铃很快响了起来，夏知晓合上书本跟着周围的同学稀稀拉拉出了教学楼。
今晚陆时歧不和她一起走，他临时被班主任叫过去帮忙。乔贝贝也不和她一起，她游戏机被秦潇搞坏了，两人今晚要去买新的。
夏知晓一个人背着书包走到了校门口。
校门口人流量很大。天气冷了，街边撑起了不少摊子，混着孜然和辣椒的香气随处可闻。夏知晓抿了下唇，停到一处摊位前。
许是她安静得过分，又是一副清冷的模样，站在人群中异常扎眼，很快身侧便多了几个男生。男生们穿着高一的校服，互相推攘着，动静不小，让人想不注意到都难，夏知晓没忍住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像是终于逮到了机会，其中脸颊最红的那个男生被拱了过来。支支吾吾看了她半天，最后把手机亮了过来：“学姐，能加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夏知晓抿了下唇。
“我打算学文，所以想向您请教一下。”男生很快又补充道。
夏知晓眨了眨眼，问：“你认识我？”
男生点头，有点不太好意思：“我们老师之前提到过你，说你地理很厉害。”
如果是关于学习方面的问题夏知晓确实可以尽己所能帮助他，但她没有手机。
“抱歉，我没带手机。或者…你有没有联系方式，我可以回去加你。”夏知晓说。
男生用力点头，强压着兴奋的嘴角，很快把自己的qq号誊到了纸上，结果还没递过去就被半路截胡。
“学弟，有什么问题可以向我请教。”
陆时歧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站到夏知晓面前把她的身影严实地遮住，以至于她没能第一时间看到对面男生羞愤和错愕的神情。
学弟灰溜溜地跑掉了，陆时歧才缓缓转过身，似是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多逾矩，抿唇和她解释：“抱歉，马上期末考了，我只是不想你为其他事花费太多时间。”
“我知道的班长。”夏知晓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空中发出细微的抖动，尽力掩藏起心底的那分失落，她重新仰头看他，问：“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其实，班主任布置下的任务他还没做完，但他刚刚从办公室窗户看到了她被男生拦住要联系方式，一时冲动就跑下来了。
“就一点小事，很快就处理好了。”陆时歧没再继续说下去，刚好夏知晓的关东煮也煮好了，于是两人一起往公交站的方向走。只是没走几步，身后突然有车鸣笛。
准确来说，那声音是从窄巷里传出来的。之前，张叔每次都会在那边接送她上下学，夏知晓顿了下脚步，下意识回头往那边看了一眼。很眼熟的车型，但不是张叔常开的那辆。
陈峥回来了。
身体一下像是灌了铅，夏知晓沉沉呼了口气，才僵硬地抬起头看向身侧的陆时歧，对他说：“班长，我不和你一起走了。”
刚好公交车到站，周围的同学呼啦一下往上涌，陆时歧被推着往前走了几步，又费力挤出来，大步走到夏知晓面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温声问：“是怎么了么？”
夏知晓此刻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看，这会儿迎着路灯的光更显惨白。她不想让陆时歧知道自己和陈峥的关系，更不想被他看到，她觉得肮脏，哪怕她并没有做错什么。
“班长，我家里人来接。”夏知晓垂下眼，生硬道。
陆时歧慢慢松开她的手腕，他站在她对面，默了片刻，最后说：“好。注意安全。”
夏知晓闷闷“嗯”了声，让他快些上车，不然来不及了，然后头也不回地朝前面走去。陆时歧没跟上去，就那么远远地看着夏知晓上了那辆私家车。
前面的公交车车门很快关上，扬长而去，陆时歧站在风里，掏出手机把那串车牌号记了下来，然后发给了备注人郑警官。
……
夏知晓到家的时候陈峥没跟着一起回来，中途他接了一个电话，看起来很紧急，于是只让张叔把她送到别墅区门口，便行色匆匆驱车离开了。
夏知晓把换好的鞋码进鞋柜里，这时金女士的声音从厨房里传过来：“赶紧洗手，一会儿吃饭。”
“妈妈，以后晚上你不用给我做饭了。”夏知晓走到金女士身边，帮忙把餐盘拿到桌子上，“我在学校门口买着吃就行。马上要期末考试了，我想多点时间用来复习。”
其实是不想金女士这么辛苦。夏知晓不知道金女士怀孕的具体日期，但总不能一直这样劳累，对身体不好。
金女士：“就你那成绩上上下下和过山车一样，不吃点好的补补脑子，怎么能追得上别人？高二是最关键的黄金期，这次期中考还没说你呢。你陈叔叔的意思是如果跟不上，就请私教，以后在家学。”
“妈妈，我能考好的。”听到以后要留在家里，夏知晓一瞬攥紧手里的筷子，她不想留在家里，更不想独自面对陈峥。
一顿饭吃的不算愉快。夏知晓洗完碗筷很快回了自己的卧室，等听不到客厅的动静她才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轻轻锁住门，然后重新回到桌前坐下，拉开抽屉，在书本的最下面压着两个东西。
U盘和录音笔。
**
陈峥最近一段时间因为金女士在家的缘故没什么大动作，但夏知晓一直提心吊胆从没睡好过。临近期末前一周，班里举行了一次模拟考，这次夏知晓考得意外不错，陆时歧课间去了趟超市，回来丢了两颗薄荷糖给她：“夏同学厉害啊！中午想吃什么，我请你。”
这次能考这么好多亏了陆时歧的帮忙，他为她整理的笔记很有用。夏知晓轻抿了下唇，有点不太好意思：“班长，我请你吧。你想吃什么？”
长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陆时歧弯唇对她说：“窑鸡，吃么？”
夏知晓其实吃什么都可以，更遑论是和他一起，于是点了下头。
因为下午还要上课，两人很快吃完就回来了，途径操场的时候刚好遇到乔贝贝和秦潇，应该是刚去过超市，秦潇手里还拎着两大包零食。
“哦呦！”乔贝贝看着一起走回来的两人眯了眯眼，抬手挎住夏知晓的肩，藏不住嘴里的酸味，“我说怎么今天一个接一个的都不来食堂。原来是约会去了？”
“贝贝，你不要乱说。我和班长……是我请班长吃饭，这回考试成绩多亏了班长。”夏知晓咬了下嘴里的软肉，说完余光小心地瞥了一眼身侧的陆时歧，见他仍旧一副好说话的模样并未生气，不禁心里松了口气，但又后知后觉地发起酸来。
陆时歧根本不在意乔贝贝的玩笑，甚至还好心情地回怼：“那你们两个人天天混一起，岂不是约会了很多次。”
乔贝贝一下子就急了，支支吾吾话都要说不利索：“我和秦潇？别开玩笑了！我喜欢蒋泽那样的！又高又帅，还会讨女生欢心！”
蒋泽也是理科实验班的，是一只出了名的花蝴蝶。秦潇脸一下子就黑了，之前乔贝贝线上约好了要和他一起打游戏，结果突然中途鸽掉跑去看蒋泽打篮球。
秦潇一言不发，等乔贝贝再注意到他的时候，人早就走远了。乔贝贝原地跺了下脚，急急追上去：“这人又在发什么疯？我零食！我零食还我啊——”
夏知晓和陆时歧两人没忍住不约而同地笑了下。很快，上课预备铃响了起来，两人没在外面多逗留尽早回了教室。
……
等到下午上完大课间操的时候，果不其然，乔贝贝找来了。毫无疑问，又是因为秦潇。
距离正式上课还有一段时间，两人站在教室外的长廊那里吹风，远处操场上有人在打球，发出砰砰的响动。乔贝贝倚着身后的围栏，对夏知晓发牢骚：“我那会儿也没说什么吧？要我说，他就是心胸狭隘，见不得别人比他厉害！”
肯定就是这样！乔贝贝气呼呼捶了下身后的围栏：“我以后放学不和他一起走了！”
夏知晓抿唇摸了摸乔贝贝的背，安慰道：“那以后我在操场路灯那儿等你。”
乔贝贝呜呜嚎了两嗓子：“晓晓你真好！”
想到什么，乔贝贝又说：“对了，柳宜萱你还记得吗？我刚刚在来找你的路上看到她了。”
提起柳宜萱，夏知晓的记忆还停留在大会堂她向陆时歧高调表白那次。算算时间，也得有一个多学期没有见到她了，之前听小道消息说那次事件后她休学回家了。
“这都要期末考了，难不成来参加考试的？”乔贝贝不理解，要是换作她肯定不会回来，就这么一直爽到放假。
“晓晓，你快回去吧。”乔贝贝定的闹钟响了，她们下节是灭绝师太的课不能迟到，她得赶紧回去。
夏知晓“嗯”了声，两人约好晚上放学再见。乔贝贝走后，夏知晓一个人提着水杯去水房接水，因为快要上课，楼梯间涌入了大批学生，夏知晓干脆换了一条路。
陆时歧之前带她走过的那条侧楼梯。
那里果然没什么人来，夏知晓安静的往上走了几层台阶，忽然听到一道安全门被撞开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道熟悉的女声，带着隐隐哭腔：“陆时歧，你到底什么意思？”
夏知晓脚步顿了下，下意识抬头往上看，但因为有楼梯遮挡她看不到上面的情形，同样的，上面的人也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存在。
“我想，我上次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是陆时歧的声音。但不同于平日里的温柔，此刻带着点淡漠，甚至可以说是不耐烦。
“能不能别老来找我，影响不好。”
柳宜萱炸了，用力吸了下鼻子，红着眼看着他说：“那夏知晓呢？她又算什么？”
措不及防地被提起，夏知晓不由得一瞬紧张，她攥紧手里的水杯，努力克制住自己凌乱掉的呼吸。虽然害怕，但她同样又好奇陆时歧的回答。
“关夏知晓什么事儿？”陆时歧蹙眉，这会儿的表情可以说很冷了，柳宜萱之前没见过，突然有点发怵，但仍旧梗着脖子继续说，“你们经常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一起上下学，甚至有人见到你们那天下雨也在一起……”
“所以呢？”陆时歧懒懒掀了下眼皮，“这些和你有关系么？”
“你是不是喜欢她？”柳宜萱干脆破釜沉舟，“你喜欢夏知晓是不是？”
这次，不止是夏知晓，就连陆时歧都顿了下。整个楼道突然安静极了，片刻后，陆时歧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对柳宜萱一字一句道：“我只把她当妹妹，你别惹她。”
这句话结束，是一道冷漠的关门声。陆时歧走了，夏知晓站在台阶上，隐隐听到柳宜萱抽泣的声音，没多一会儿，门又被重重关上。只剩夏知晓一个人了。
她仍旧站在台阶上没动，手里的水杯被攥得发紧，一个呼吸后，她渐渐松开手里的力道，垂眸盯着手里的水杯发呆。
有湿热的液体砸上去，在杯身上拖出长长一道痕迹。
原来，只是妹妹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