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残腿当靠山》砚冰辞

47、夫妻齐心

　　恭亲王府。翌日天光刚亮，宋晋和就穿了衣袍起身，秦亿云本来还拦腰拖住想温存，宋晋和却亲亲她的头发。

　　“有公事要办，你自己睡会。”

　　秦亿云翻个身自己睡下了，在梦里皇帝被整得痛哭流涕。不过不知道，他心里会想什么。

　　想自己坐上皇位的那一刻？

　　又或者宋晋和双腿残疾，他龙位有望。

　　不管哪一种，怕是他都不愿醒来。

　　而太皇太后这边，本来一大早起身准备去寺庙祭拜，谁承想一开门就有数十精兵守卫。

　　“你……你们干什么？”太皇太后眉头倏地皱起。

　　没人能在她面前舞刀弄枪，她是大燕的太后，是整个大燕权利最高的女人，全大燕都得听她调遣，除了……

　　除了！

　　“是恭亲王叫你们来的？！”鲜红薄唇扯着唇角哼一腔，“他想囚禁哀家？笑话！”

　　“哀家是他生母！！！”

　　“春兰，备轿，哀家的守卫就在殿外守着，哀家倒要看看，你们谁敢动手？！”

　　许是权力壮胆，又或者数十年威容依在，太皇太后大摇大摆往出走，一步不曾顿，像看不见冷冽刀光一毫。

　　事实上，那些士兵也确实不敢乱动，一排排散开，但在路的尽头，一辆轮椅停在晨光下。

　　太皇太后眉心一凝，嘴角鄙夷，“怎么？晋儿要杀哀家？”

　　“哀家可是你生母，你今日动哀家一根头发，史书上就永远落下逆子的称号，你敢吗？！”

　　宋晋和面色黑沉，转着轮椅往前两步，眼珠盯着她一眨不眨。

　　“之前不敢，但现在可以试试。”

　　“你竟然敢这么对哀家说话，是那个妖女教你的吗？”

　　太皇太后眼底肌肉横跳，整双眼都露出厌恶，“哀家真是后悔啊，就不该允了她换亲，一个外邦之女，心里存的是护自己的国家，把她放在你身边，你迟早要动摇！”

　　“晋儿，你看看你自己，还像原来的恭亲王吗？你对得起南郊数十万精兵吗？！”

　　“上次追讨虞国那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去？！！”

　　“你父皇的遗嘱，你跪在他面前许的诺，你都忘了吗？！！！”

　　晨雾中皇宫寂静，一道尖锐的问责穿破云霄，逼得飞鸟绕道而行，枯树簌簌落叶。

　　宋晋和静静坐在轮椅上，想起父皇临终前，曾拉着他的手，要他应下一统六国，将大燕名号打响天下。

　　之前，宋晋和确实是这样想的，可现在……可现在他有了女人，有了孩子，他不再是一个只知带兵打仗的傀儡将军。

　　他也想像个人，有正常人该有的七情六欲。

　　宋晋和面容不动，太皇太后微有难堪，“你今日要杀了哀家？就不怕史书上落一个弑母夺位的暴君称号？！”

　　“我对皇位不感兴趣。”宋晋和淡淡而出，随后轮椅转过身，与自己生母背对而别。

　　“今日不会杀你，但若你的手再伸到不该伸的地方……”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只转着轮椅缓缓离开。

　　孤寂、清冷，整座皇宫没人来帮他，像独飞的大燕，缓缓消失在天幕。

　　太皇太后差点倒过气去，幸而春兰姑姑眼疾手快扶住。

　　“太后，不然我们还是回殿里歇歇，佛家讲究气运，今日看来……还是不宜出门。”

　　太皇太后气得后槽牙简直要咬碎，“哀家的晋儿，怎么会变成如此模样？定是那妖女害的！”

　　“打第一眼，哀家就不喜欢她，长得一副狐媚子模样。哀家怕她耽搁了皇帝，这才给晋儿。”

　　“他前二十年对女人都不感兴趣啊，甚至腿残连……通房丫头都没，谁知道那狐狸精竟有如此手段，把晋儿勾得找不着东西。”

　　太皇太后笑一声，“挑拨皇室关系的人，先帝可不允许留，春兰。”

　　太皇太后一个眼神，春兰姑姑立马明白。

　　只不过更快的，是她突地肚子难受，‘咕噜咕噜’想要一泻千里。

　　她忙让春兰扶着回殿，‘噗嗤——’蹲了好久。

　　刚刚站起，谁知又一股劲来到，忙又蹲下。

　　蹲、起。

　　起、蹲。

　　蹲蹲起起。

　　起起蹲蹲。

　　一上午，太皇太后像被定在了恭房一般，走也走不出。

　　等到堪堪走出来的时候，她双腿服软，整个面容都脱了水，“快……快叫太医来给哀家瞧……不对，赶紧回去！”

　　紧接着，‘噗嗤——’又一声。

　　恭房外的宫女悄悄皱了皱鼻子，互相交换过眼神。

　　想笑，但笑容尽在不言中。

　　恭亲王府。长福和元德公公见到秦亿云刚起榻收拾好就来到屋子，将昨日皇帝两眼发直，大汗淋漓的状况详细描述。

　　随后，元德公公舔着笑问，“王妃，这醉生梦死，不会……”

　　公公的话没说完，但秦亿云听的明白，含笑点了点桌，“公公担心我害陛下？”

　　“老奴哪敢？”元德公公拖着长长强调笑着，“老奴知道王妃重大局，只是担心陛下的身子也太差……毕竟，还要治理朝政不是？”

　　秦亿云浅笑，“放心，只让他睡不好罢了，当皇理政没问题。”

　　一枚定心丸下肚，元德公公脸上绷紧的笑容瞬间放松下来，仰天长叹一口气，“老奴啊，活了一辈子，真真是第一次见王妃这样的人。”

　　“王妃也莫要笑话老奴，老奴给你交个底，虽然常常走在皇宫和各家府邸，但官家的小姐，都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根本没王妃这么活络，也没这么……大胆的人。”

　　秦亿云嗤笑，抓一把瓜子分他，“恭亲王府不招人惹人，但也不怕人，若是被欺负了，是定要讨回来的。”

　　元德公公抄着手笑，后面长福瞧着，咽咽口水等给他的瓜子。

　　日头照耀屋内，一切都和睦无比，主贤奴笑，比起皇宫威严庄重，好似这儿才是仙境。

　　然而谁知周六突然急冲冲跑进来，“王妃，王爷去宫里了。”

　　“嗯？”秦亿云不明所以，“他说今日有公务处理。”

　　宋晋和处理公务进宫不奇怪。

　　“可王爷去的时候调了五十精兵。”周六心口突突跳着。

　　虽然五十精兵算不了什么，但宫里守卫的那帮巡守不似他们日日训练。五十个人，夺不了位，但也能杀一条河。

　　“王爷走前没交代，所以属下不知道是不是该带兵进去。若是王爷改了想法，弟兄们定不遗余力……”

　　“不用。”周六话还没说完，秦亿云眸光敛了敛，“他应该是去震慑的，为上次的事给我讨一个说法。”

　　话落，院中梅花风铃‘叮当’响两声，一只鸽子停在花架上。

　　这只鸽子，是恭亲王府专属信鸽，多是宫里和南郊传来的消息，若是重要的，自会飞到书房，可若是传给秦亿云，就常常停在这花架上。

　　要说这花架，原本不过是个喂鸟的简易秋千，可秦亿云爱捣鼓，有梅花插梅花，有绿叶插绿叶，甚至挂了几串铃铛，一有动静就‘叮当’响。不过这样，也正好方便了听取消息。

　　长福跑着上前卸下鸽子腿上字条，几个大字赫然醒目。

　　“太皇太后幽禁，皇帝中毒。”

　　长福手一抖，牙关打颤说不出话来，最后还是元德公公上前踹了一脚，才抽回字条。

　　许是元德公公快速瞄了一眼没看清楚，又或者他见得多，不管看到什么都能端着笑脸。

　　“王妃，王爷送来的。”

　　冬娘接过来递到秦亿云手里，秦亿云简单看过，“算不得什么大事。”

　　皇宫都想要她性命了，她男人去囚一个瘫一个算不得什么大事。

　　好歹她也是一门王妃，一国公主，就算国落败了，也不能受如此委屈。

　　瞧见秦亿云不放在心上，元德公公也就没多说，只是出门的时候，踹着长福屁股让他早早去宫门口接宋晋和。

　　“蠢货！王爷今日刚在宫里罚了人，办差还要出差错？脑袋不想要了？！”

　　长福被踢得后骨疼疼，悻悻吸口气，苦着脸去接人。

　　谁料宫门口，手上沾过血的宋晋和非但脸色不阴沉，甚至还饶有兴致的在街上买了荷叶鸡，说要给秦亿云解馋。

　　于是今日恭亲王府的晚膳，多了一道对比之下稍显油腻的荷叶鸡。

　　冬娘看着清淡菜系里唯一油水大的鸡肉，吸气，“公主有孕在身，万万不可多食，稍微吃两筷变好。”

　　“冬娘~”秦亿云蹙着眉有些不愿，“我都好长一段时间没吃油水了，这才一点，你就要说道。”

　　“怀有身孕期间吃食太过油腻不利于生产，奴婢这也是为了你好。”

　　“而且，公主有孕在身，老奴将减重药，紧肤露都停了，若是再这么大吃大喝下去，老奴怕……产后恢复不到原来模样。”

　　话落，原本贪多要吃第五筷的秦亿云果真收回手，喝了口清茶漱口，“还是美貌更重要。”

　　宋晋和见状，没忍住哑笑，夹了清淡芹菜在她碗里，“你怎么样都好看。”

　　“王爷说我好看不算。”秦亿云瘪瘪嘴，“得女子说了才算，女子的眼光是极高的，只有她们说美，那才是真的美。”

　　“至于王爷……我就当你说的是情话。”

　　宋晋和夹菜的筷子一顿，眼睛看了眼冬娘，冬娘立马会意离开。

　　而屋内的两人，在屋门合上之后，凑在一起亲了亲，随后秦亿云望着他笑。

　　“怪不怪，每次亲一下都要避着，冬娘又不是不知道。”

　　宋晋和也跟着笑，“她在这我不习惯。”

　　“就是脸皮薄。”秦亿云凑近在他唇上再亲了一下，又咬一咬，“等我亲多了你就习惯了。毕竟，谁让你是能为了我忤逆君主，禁足生母的人。”

　　“王爷，我可把你害惨了。”

　　隔着椅子实在不方便，宋晋和长臂一揽，秦亿云立马顺力坐到轮椅上。

　　“你从没害我。”宋晋和哑言道，“而且教会我很多。”

　　“云儿，有你的我，才像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