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残腿当靠山》砚冰辞

35、脾性

　　接下来的几日，王府把秦亿云当太后一样伺候着，想要温水有温水，想要冰块有冰块。

　　可即便这样，秦亿云还是不满足，一个不慎让她闻到梅花香气的凝肤膏，她就眉头蹙起，垂着眸不情愿。

　　宋晋和瞧见，上来拉她的手，“云儿，怎么了？”

　　“不要梅花。”

　　“嗯？”宋晋和没明白，被她突如其来的坐到腿上攀住脖颈弄得僵直了身。

　　“不要梅花，要桃花。”

　　秦亿云凑近，主动将自己的脖颈凑近给他闻，语气可怜兮兮，“混了。”

　　混了？什么混了？

　　宋晋和凑近闻了一鼻子，没闻出什么异常。

　　然而一抬眼，又看到她眼里珍珠打转，忙改口，“没事，这样也好闻。”

　　“你本来就漂亮，怎么样都好。”

　　秦亿云见状眨眼，“那王爷亲亲。”

　　宋晋和，“……”

　　冬娘的叮嘱果然没错，怀了孕的人会异常粘人，而且三句两句不离亲热。

　　若是往日，宋晋和自然是乐意的。但现在，他怕擦枪走火，便稍微抱着她往后挪了挪，拉开些距离。

　　谁知这一挪，竟刺激到她的神经，让她一下子就红了眼眶。

　　“我知道我这样烦人，可才不过两日，王爷就受不住了。”

　　“当年母后怀阿弟的时候，父皇可是把案桌搬到母后榻边，没日没夜的守着，我都没要王爷放下公务陪我，我只要梅花凝露，王爷都做不到。”

　　“你做不到，做不到！”

　　眼见这个男人不是自己想要的，秦亿云一下子也不亲热了，直接起身站起来，随后抄起一旁的软垫打他。

　　“你出去！出去！我不要你了！”

　　“我自己也能生下孩子，孩子是我的，以后跟着我姓秦！”

　　一会娇滴滴一会又打人，宋晋和被她闹得头疼，但也理解她特殊时期。

　　便吸口气转着轮椅上前，将人拦腰横抱在怀里，抬着她的下巴亲了亲。

　　不够？

　　再亲。

　　亲到她气消了眼神朦胧了，才开始说软话。

　　“云儿，我不亲你，是怕不小心伤到你，不是不要你。你是我明媒正娶娶进门的，也是我许诺要守一生的人，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我嘴拙，说不出你那样的妙言，但在我心里，你比我自己还重要。”

　　秦亿云咬咬唇，似在回味，“真的吗？”

　　宋晋和点头。

　　她终于满意的笑了，“那王爷再亲亲。”

　　秦亿云仰着头，一个劲的要亲亲。宋晋和无法，只能一次又一次的亲她。

　　最终，亲吻过后她终于安稳，宋晋和忙叫冬娘喂了安胎药给她。

　　许是药物致困，喝过药没多久，秦亿云就懒洋洋靠在软垫上，翻起了话本子。

　　宋晋和这才得空，使了个眼色将冬娘叫到外间走廊里。

　　“她原来用的胭脂膏子你知道吗？现在这个是梅花香气，原来的是桃花味，你若知道地方派人去买几罐回来。”宋晋和皱着眉，将记在心口的事交代出。

　　本来以为能歇一口气，谁知冬娘摇摇头，“公主的胭脂一直是奴婢们自己做，外面没有卖的。”

　　“自己做？”

　　“是，公主用的桃花凝膏都是要三月初春桃花盛开时，选取最新鲜带着晨露的花瓣洗涤，再用陶罐密封保存，或结晶体或加油凝结为膏，方便一整年制作东西使用。不光公主平常用的胭脂，熏香，沐浴水都是要加桃花露的。”

　　宋晋和惊诧，怪不得第一次见面就闻到她身上不符合时节的桃花香。

　　“既如此，那今年为何早早没有了？是做少了？”

　　冬娘眼神顿了顿，垂下眸叹口气，“今年两国大战，公主也没心思做这些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宋晋和还能有什么不明白。他亦沉口气，闭口不再问。

　　燕国四季严明，属于春日的桃花在街上连一瓶凝露都找不到。宋晋和硬是让长福问了三条街，都没找到一家有货的。

　　再一家出来，长福哭丧起脸，“王爷，东西两大街都没有，别处肯定没了。王妃的东西精致罕见，好多掌柜听都没听过。”

　　“再找，用不到称心的她还要闹。”

　　眼见自家王爷大有一副寻不到东西不罢休的打算，长福吸一口气，“王爷，市面上没有，但别处应该有。”

　　“嗯？”

　　“万亲王。他平常也爱用香薰涂脂抹膏的，说不定就有桃花凝露，要不我们去要上一点？”

　　长福是小心翼翼问的，毕竟他知道自家王爷不爱与人打交道，而且更以铁血无情著称，这上门要一瓶女人家玩意算怎么回事？

　　他都做好了自己去的打算，谁知宋晋和突然松了口。

　　“上门。”

　　上门？

　　上门？！！！

　　原本疲倦袭身的长福此刻也不乏了，瞪大眼就往前赶车。哎呦喂，他家王爷要上门拜访了，还是为了一瓶小玩意。

　　这件事回去要告诉师父，他定为了爬起来凑热闹能好得快些。

　　万亲王府离朱雀大街并不远，周边就是几个酒楼脂粉店。长福的马车刚停下，宋晋和就转着轮椅下来，看那如出一辙的王府大门。

　　长福躬腰，“王爷稍等，奴才这就去敲门。”

　　三声声响，门内回音。在看到来人是恭亲王后，门房蓝衣直裰的小厮都抖了一抖。

　　“见……见过恭亲王，我们王爷不在家。”

　　“不在家，他去哪了？”

　　小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醉仙楼。”

　　醉仙楼，全洛城最大的酒楼。有胡姬跳舞，有异域美人，而且最重要的，他家永远有别家买不到的新酒。凡事皇家贵族爱消遣的，平日最爱泡在那。

　　宋晋和沉口气，一双黑眸子里看不出情绪，“去把他叫回来。”

　　小厮愣了一瞬，本以为说出这句话后他会离开，没想到还有客人要叫主人回家的。

　　若是别人，他们定照主人教的赶出去了，可今日来的可是恭亲王啊，整个洛城最狠的角儿，只要想活命，就别抬头看。

　　小厮秉着各位‘前辈、师父’的嘱咐，一路跑到醉仙楼找自家王爷。

　　长福陪宋晋和等在门外，本以为要等到万亲王回来，没想到府里的小厮连大门都打开了，恭恭敬敬的请他们进去，比自家府邸还要正式。

　　一杯热茶见底，万亲王宋嘉钰穿着蜜合色的锦袍从外面回来了，身上还带着丝丝酒气。

　　“皇兄第一次来我这，当真是稀奇。”宋嘉钰边脱外袍边说着，随后坐下又为他添了一盏热茶。

　　只这一下，宋晋和就闻到了他袖尖带来的香气，不是桃花、不是梅花，很淡、很轻，像是玉簪花，又像是绣球花，说不清楚，但莫名带着股凄凉。

　　宋晋和没有客套的打算，直接开门见山，“你手里有没有桃花凝露，我要一些。”

　　“桃花露？”宋嘉钰轻佻着笑一声，“皇兄要这个干什么？是嫂嫂要的吧？她怎么没亲自来？我手里不止有桃花露，还有芍药、丁香、海棠、兰花……”

　　“她有孕不方便。”眼见提起秦亿云，宋嘉钰就起劲，宋晋和直接一语打断。

　　“云儿怀了我的孩子，最近害喜得厉害，缠着我要桃花露，你可有？”

　　宋嘉钰呵呵笑两声，“有，有，皇兄坐着，我去拿。”

　　说完，他起身走到铺满整墙的木柜前，拉开抽屉开始挑罐子。

　　“桃花只有春日才有，一过秋天就是稀缺货，皇兄应该庆幸我无偏爱，不然连这点都没。”说着，两瓶白色瓷罐被拿了过来。

　　宋晋和皱了皱眉，“只有这么一点？”

　　“皇兄想要多少？这东西现在可值钱……”

　　“你有多少全给我，我出钱买了就是。”

　　“那不好意思，我手里也只有这么点。”宋嘉钰无奈的笑笑，“春日用了一些，现在只剩这么点了，不过用到明年开春足够了。”

　　有他这句话，宋晋和才放下些心，打开那罐子闻了闻，没闻出什么异味。随后又交代，“回去先让大夫看一遍。”

　　“怎么皇兄还怕我下毒？”宋嘉钰笑。

　　“嗯。”

　　对这种堵死人的话，宋晋和说得熟悉。随口应下转着轮椅要离开，只是刚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转过头来。

　　“裴家那个私生女对你观感不错，你若是喜欢，可以自己上门提亲。”

　　宋嘉钰嘴角一抽，还没等回，宋晋和又转着轮椅离开了。

　　等人走后，对面的茶彻底变凉。宋嘉钰将凉茶倒在桌上盆栽里，低头轻笑，“还不是要找我拿东西。”

　　两世前，秦亿云所嫁为他。

　　当时也是在这时间没了桃花露，她难过了好一阵。

　　所以后来的两世，他都早早备着。上一世送进宫，这一世送入府。

　　她两世所嫁非他，但用的都是他做出来的东西。

　　人人都笑他装柔作弱，却不知他学调色玩香料，都是为了她。

　　她没有的东西，他这都有。

　　宋嘉钰曲起一条腿，斜坐在蒲团上，为自己倒一杯茶，敬早已离开的‘宋晋和’。

　　“好好待她，好好……爱她。”

　　恭亲王府。宋晋和不过出去了一个下午，再回来时王府竟然变了样。

　　秦亿云不知哪来的心气，居然要冬娘给她捏雪人玩。但雪花太少，旧雪又松，手刚一捏就化在指缝里。

　　无奈，堆不了大雪人，就捏一排又一排小雪人。

　　冬娘手巧，秦亿云也不赖。不出一个下午，整个长廊的两侧都被她们摆上冰晶一样的娃娃。

　　宋晋和看着被折腾乱糟糟的院子，沉了口气。

　　“王爷不喜欢吗？”秦亿云转着大眼问，“我还觉得挺好看呢。”

　　“好看，也喜欢。”宋晋和上前拉起她的手，确认不是冰冰凉凉的冰块后又放回大衣里，“只要别伤了自己，做什么都行。”

　　秦亿云眼波一转，“那我要出门。”

　　自从确认身孕又大雪路滑后，宋晋和就不允许她出门，她都快要闷死了。

　　这次出门，她先要去东二街买三串糖葫芦，再去隔壁坊买酸枣，最后要去布坊、珠宝阁看看，给自己添一些首饰衣服，好久都没新衣服了。

　　秦亿云计划得好好的，谁知宋晋和竟然会义正言辞拒绝，“不行。”

　　“不行？为什么不行？”

　　秦亿云瞪大了眼，“我现在都不缠你了，我每天自己玩，我想出趟门买衣服首饰都不行……”

　　“从现在起，你可以缠我，无时无刻。”话还没说完，宋晋和温言打断，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