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残腿当靠山》砚冰辞

33、暖心

　　“陛下让我好好跟你学学，可我左看右看，不知道我做的与你有何不同。想着许是你与王爷私下相处未曾展现，所以想来问问。”

　　“他让你跟着我学？”秦亿云抬了抬眉，不知有什么好学的。

　　“皇帝身边三十六位奴婢全天伺候，让你学什么？”

　　“我不知道。”说着说着，范皇后竟落下泪来。

　　许是第一次见到站在自己这边的人，第一次有人理解自己的艰辛，她哭得越来越止不住，屏退了丫鬟手捏帕子。

　　“我不知道，但我得跟你学，我得学成你的模样，不然他要拿范家问罪……”

　　秦亿云沉口气。果然，上一世那小心眼皇帝就是拿着虞国说事，这一世秉性还没变。

　　“你不用学我，也不需要学别人。伺候皇帝不是你的指责，你只需生下皇嗣护自己……”话说一半，秦亿云突然想到什么，眼睛转了两圈，随后再接上。

　　“养好身子，面上恭敬，生个皇嗣即可。”

　　“可我生不出来，我生不出来。”范皇后颤抖着，边哭边抖，“我已经……已经侍寝小半月了，肚子还是没动静……”

　　“生子这事又不是你说了算，莫要心急。这样，我身边的冬娘会医术，待她为你看过后，开两副药，你吃上半个月……”

　　一听药方，范皇后立马后退，朦胧着眼看她，摇头，“不要不要，我不要再吃药了。”

　　说罢，她连忙跑开，连道别都不曾来得及说。甚至后面的宴会，她也已身子不适免了过去。

　　秦亿云看着曾经傲娇跋扈的范小姐，如今成了宫墙哭啼啼的皇后，心头有些愧疚。

　　毕竟自己是知道皇帝那死德性。

　　她为了虞国选择换亲，却把范家小姐推到了火坑里。

　　而且生不出皇嗣不是她的错，是皇帝他……

　　罢了，回头叮嘱冬娘一番。

　　觥筹交错，贵女才艺，再就是有才能的女官展示技艺，一场美其名曰皇家和睦的梅花宴就此结束，也给各家通了个气。

　　兵权现在全交到恭亲王手里了，他是我们大燕的守卫，而且他永远不会反叛。恭亲王府和皇室一条心，我们大燕定会越来越好。

　　秦亿云懒得听，也懒得思考那些老狐狸私底下怎么想，兵在自家男人这就行。

　　她起身正要去寻宋晋和回府，不想万亲王宋嘉钰贴了上来。

　　“嫂嫂今天的衣服真漂亮。”

　　秦亿云，“……”

　　上一世他也是这么搭讪的。

　　她主动退开一步，“亲王有事吗？”

　　宋嘉钰看在眼里，但一句没说，只依旧吊儿郎当的问，“听说嫂嫂在家酿了梅花酒，我想要一坛，不知嫂嫂舍不舍得割爱。”

　　“好，酿好后我让人给亲王送一坛。”

　　说完，秦亿云欲从旁边离开。不想她挪动一步，宋嘉钰挪两步，直直挡住她的去路。

　　“亲王还有事？”

　　“嗯。”宋嘉钰认真的点点头，瞥见她腰上的梅花挂饰，“这个我也想要。”

　　秦亿云低头，看到自己的挂饰。

　　这玩意弄倒是不难弄，再加上现在梅花正盛，她几天就能整出来。只是腰间挂饰乃私密物件……

　　“之前我都送了嫂嫂汉白玉玉佩，一个梅花挂饰嫂嫂都不愿意送我？”

　　“亲王误会，这挂饰乃王爷与我亲手所做，意义非凡。若是亲王喜欢此类，回去我让冬娘教你府上的丫鬟，五六日便可做出一个。”

　　话落，宋晋和的轮椅已经停在不远处。

　　秦亿云笑意满眼，匆匆说完话就跑过去，拉上他的手恩爱。

　　宋嘉钰眼里光亮暗淡，看着那两人成双入对，笑容满面，心口一扎一扎得疼。

　　明明，最爱她的是自己。

　　明明这梅花挂饰曾为他独有。

　　明明这春风拂面的笑容只对自己展现。

　　明明……陪在她身边的本该是自己……

　　一口梅花酒下肚，宋嘉钰脑子渐渐清醒过来。

　　对，是他把她推出去的。

　　他没能力保护，就不该困住她的一生。

　　恭亲王府上下和睦，万亲王府内外冷清。宋嘉钰跌跌撞撞走回府中，脱了鞋子躺在地上，苦笑。

　　“她好，我就好。”

　　恭亲王府。秦亿云惦记着皇后今日的惨状，一回家便向冬娘问了有没有能治疗不孕的法子，而且最好男女通用。

　　冬娘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情况。

　　上一世秦亿云嫁给皇帝，也是小半年不得子嗣，起初她还以为是公主问题，后来偶然看到皇帝遗精，才知道问题不在公主身上。

　　如今皇帝逼压，太皇太后催促，范皇后也定是走到这步路了。

　　秦亿云说得耳根微红，“虽说陛下龙体咱们不敢揣测，但后宫半年都无人有孕，确实得多想点……”

　　冬娘明白，直接在药箱里翻出一青瓶，“不必担心，此药膏涂抹□□，同房时陛下亦可涂到。只是需涂七七四十九天，日子长了些。”

　　秦亿云一怔，看着那药瓶，接过细细看了眼，又打开闻了闻。

　　是这味，也是这瓶子。

　　但她没说，冬娘如何做出的药膏？

　　她记得上一世，冬娘可是研究了好几天的药方，还跑出宫才凑齐的药材。

　　怎么这一世就突然做了？

　　而且根本没用的地方。

　　难道冬娘和自己一样？

　　秦亿云张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冬娘，瞳孔颤抖。

　　“冬娘……”

　　冬娘看着她发怔，蹙眉疑惑，“公主这是怎么了？不喜欢这气味？老奴本也想做桃花香气的，可女子□□很是脆弱，即便一点香精都会有影响，这才没加香精，公主将就将就。”

　　秦亿云眼眶发红，答案卡在喉咙说不出口。

　　“冬娘……你是不是……”

　　“是不是再活了一次的？”

　　‘嗡——’

　　话问出口，不止秦亿云，连冬娘都倒吸了一口气。

　　她不敢相信的看着秦亿云，“公……公主？”

　　“我是重活一世的。”秦亿云看着她，笑眼里含着泪。

　　“冬娘，我是重活一世的，我知道上辈子你为了我，跪死在皇宫，也知道你求了满燕国的人。”

　　冬娘眼眶瞬间泛红，看着熟悉的面孔终于生出亲切感，两世的记忆在眼前翻涌。

　　“公主……”

　　“冬娘，是我。”

　　异国寒冬凉风阵阵，屋内二人紧紧相拥。冬娘要跪下给她行大礼，秦亿云忙拉住。

　　“冬娘，你是我奶娘，哪有给我行礼的说法？”

　　“老奴上一世没能护住公主，老奴有罪啊。”冬娘嘴唇颤抖着，“老奴给你请罪。”

　　“冬娘。”

　　赶在冬娘跪下去前，秦亿云也蹲了下去。

　　“我回来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如何活好这一世。”

　　“对，对对。”冬娘深吸口气，“有了上一世记忆，好多祸事都能规避。”

　　说着，冬娘就将这些日子偷偷做的事交代，包括换亲。

　　秦亿云眼倏地张大，“换亲？队伍晚点是你做的？”

　　“是。”冬娘老实回答，“若是按照上一世，公主一入城就会入宫，老奴不想公主嫁那样的人，所以私自做了这决定，还望公主恕罪。”

　　说罢，她弯下腰。

　　秦亿云连忙拦住，“不用请罪，你不过给了机会，选不选在我。而且你相中宋晋和，可是帮了我大忙。”

　　冬娘低下头，“老奴其实也心里也没底，但上辈子远远见过恭亲王一面。他虽面冷，但对王妃恭恭敬敬。没感情但给足了尊重，老奴觉着这人可行。”

　　秦亿云莞尔，“冬娘眼光毒辣。”

　　可不就是毒辣，选的男人非但有本事还护短，在外人面前把她捧得高高的，想说什么想做什么都有他兜底。

　　想到这，秦亿云心头蜜汁涌出，将暖手炉子捧在手里又要出门。

　　冬娘看一眼就知道她要去哪，忙拿了斗篷给她披上，“公主现在是越来越黏王爷了，一个屋檐下还要去接一接。”

　　秦亿云眼睛亮盈盈，“那当然，他待我好，我自然对他好。冬娘，你不知道，宋晋和前两日把私藏的兵书笔记都送我了。”

　　“兵书？王爷送公主兵书干什么？”

　　“不是送我，是让我送阿弟。”

　　浓浓夜色下，红衣美人面若桃花，一双又圆又润的杏眼在灯笼的映照下照出满乡柔情。

　　“他让我告诉阿弟，想护住虞国。光靠姐夫不行，还得靠自己的脑袋，和手里的长枪。”

　　秦亿云说得温柔，冬娘也听得快要醉了。

　　她是陪着秦亿云读过几天书，但这句话，她念一辈子书也说不出来。

　　把私藏的兵书笔记送给敌国皇帝，饶是她一个厨娘，都觉得自己没胸襟为敌国人做饭。

　　“王爷这是，爱极了公主。”

　　秦亿云含笑点头，“他爱我，敬我，我自然也爱他，护他。”

　　说着，主仆两已到书房门口，秦亿云轻车熟路的推门进去，谁知一来就栽了个大跟头。

　　而且好巧不巧，栽到宋晋和怀里。

　　宋晋和疑惑，一手扶着她腰就将人紧紧护住，“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

　　秦亿云撑着他肩膀从轮椅上站起，“怕夫君冷，我专门来送暖手炉子。”

　　暖手炉子，粉红套子。

　　别说这颜色不男人，就是这烫手玩意，宋晋和长这么大从没用过。

　　小时后要练体，长大上战场，他的身子，哪里娇贵到用这些东西。

　　然而送都送来了，宋晋和也便接下了，随后捏捏她的手。

　　“往后我不用这些，你用就行。”

　　“那可不行。”秦亿云一语拒绝，“我不是送来给王爷暖手的，我是来给王爷暖心的。”

　　宋晋和停了一秒呼吸，门外的冬娘也抬了一下眉。

　　“王爷的心，也得像这暖炉一样暖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