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残腿当靠山》砚冰辞

26、兼得

　　恭亲王府书房。宋晋和已经在里面坐了两天了，虽说他之前也是如此状态，但院子里的人都看得出气氛不对。

　　长福衣袖里偷偷藏着冬娘做的小甜点，里面的人饿不饿他不知道，但他，是瞥见没人就啃两口。

　　这不，柱子后面吃小食正好。

　　然而千层糕刚吃完一块，他嘴还没来得及擦，一抬头居然对上一张脸。

　　吓得长福忙趴在地上，“王妃恕罪，王妃恕罪，奴才贪吃，奴才该死。”

　　“贪吃就该死？那我不得被砍八百回头？”秦亿云提着饭盒，往书房看了一眼，“人还在里面吗？”

　　长福也知道她来此的用意，点了点头，“在，但估计忙着，王妃不如晚点再来。”

　　可秦亿云摇了摇头，“酒酿圆子凉了就不好吃了，你去通报一声。”

　　长福皱眉摆摆手，“别了吧……王妃，王爷最忌讳在书房的时候被人打扰，我们还是不要去触霉头……”

　　然而话音未落，书房里传出清晰的声音。

　　“进来。”

　　长福脸拉下，一副苦命样。

　　“不是说你，让她进来。”

　　“嗯？”长福瞬间没了哭意，只转头诧异的看着秦亿云。

　　而秦亿云，预料到一般，提着食盒面含笑意的进去了。

　　关于王府的书房，她有过很多种猜测，里面要么满身兵器书籍，要么是他的功勋战利品，但她从没想过，这一屋子，都会是他的伤疤。

　　且他要日日面对。

　　看到秦亿云怔在门口，宋晋和鼻腔泄出口气，“很意外？”

　　“我没想到会是这些。”

　　秦亿云本来想心疼的，但又想到宋晋和的性子，最忌讳别人心疼怜悯他，便忍着心口酸楚，提着饭盒来到他桌前。

　　“王爷日日面对这些，是要让自己习惯麻木？”

　　“是记住。”宋晋和眼眸黑沉着，即便两人因床事不和，但他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与她闹气，稍有空隙就抓着她的手。

　　“皇帝最近对我有了忌惮，你怕不怕我打虞国缓和关系？”

　　“王爷要和陛下缓和关系，打江山怕是没用。”

　　两人虽拉着手，但话里的争锋丝毫不少，“新帝忌惮的是王爷兵权，你若真是号令百军打了虞国，皇帝更该忌惮你才是。”

　　宋晋和眸子微动。

　　秦亿云嘴角笑着，主动掀开盖子将酒酿圆子盛一碗端在他嘴边，“不过王爷肯如此坦诚，我很是开心。”

　　就着美人的手，闻着熟悉的香气，宋晋和喝下那一口清清凉凉的甜水。

　　“若是真开战，我会与你说。”

　　秦亿云手一顿，半开玩笑道，“王爷就不会安慰我，永远不会打？”

　　白乎乎的圆子停在勺中无人咬，丝丝热气网上冒着警告两人再不吃就要凉了。

　　可宋晋和说不出，他说不出一些做不到的话。

　　他不想打，但为了燕国正统，他可能打。

　　从他忽明忽暗的眼中，秦亿云读懂，轻笑了一声，将圆子再递到他嘴边。

　　“我和王爷都身不由己，但最起码现在，还是在一起。”

　　话落，勺中的圆子带汤水都被吃得干干净净。宋晋和抬眼黑沉着眼眸看她，有急切、有惶然，“所以这两日你是在妥协？”

　　“不是妥协，是不想失去。”

　　“我做不到为了王爷抛弃阿弟，也不想为了阿弟抛弃王爷，所以我选择短视，先活在今日。就算明日我要做一个爱弟护弟的皇姐，但今日，我还是你的王妃。”

　　失而复得、郁气舒出，宋晋和突然就很想抱着她，哪怕不合规制，哪怕要当着别人的面，他也很想很想。

　　而秦亿云，也通过他一个眼神读懂。放下碗盏坐在他腿上，双臂攀上他脖颈，抵着鼻尖心疼。

　　“所以王爷的轮椅，都是自己在书房偷偷做的？”

　　天知道她从进门看到一屋子的木头轮椅心里扯得有多痛。

　　“不全是，只是偶尔修一下小毛病。”

　　秦亿云眼里晶莹闪烁。

　　所以她的大将军，不光要忍受别人明里暗里的嘲讽，还要在夜里偷偷给自己修轮椅？

　　秦亿云捧着他的脸颊，喉间不自觉哽咽，“以后教教我，我来帮你。”

　　宋晋和惨笑，“你不需要学这些。”

　　“虞国公主不需要，燕国王妃也不需要，但宋晋和的妻子需要。”秦亿云答得认真，“我是你的妻子，就有义务照顾好你的一切。”

　　话落，一道热吻落在唇心。

　　且越吻越急切，像是要把她揉在骨血里。

　　秦亿云被箍得不舒服，嘤咛了一声，随后抵着他胸口拉开距离，“白日不可乱来，等晚上。”

　　“明日是元旦，晚上去祠堂有仪式，回到房间很晚了。”宋晋和眼里含着情欲。

　　相反秦亿云，除了唇部晶莹了些，一双眼还清亮着，“我向长福打听了，燕国元旦当日没有仪式，所以王爷建不建议晚起？”

　　宋晋和还没明白，秦亿云就凑上来，款款桃花香带着热气，喷在他耳蜗。

　　“我新做了一件小衣，还没让王爷看过。”

　　“小衣？”

　　“当初父皇送给母后后不久，就有了阿弟。”

　　‘轰——’饶是宋晋和再清冷，也看过几本话本，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心里太清楚了。

　　小衣、阿弟……

　　他体内的血液止不住偾张，想叼开她衣物看看。

　　然而美人一双软手挡住了他的嘴，收着下巴嗔怒，“大白日谁会把这东西穿在身上？等晚上再换。”

　　情欲已起，再难平息。

　　即便秦亿云说了晚上再给他纾解，可现在卡着不上不下也是真的。

　　“你忍着些，长福还在外面呢。”

　　“不干什么，只亲一会。”宋晋和将她抱起，约莫比自己高半个头左右，随后凑上去叼开她的衣服。

　　秦亿云只觉胸口一凉，随后满是湿热，还带着些刺痛……

　　冬娘一直在厨房忙碌着，今夜是大日子，要做的膳食很多，哪怕元德公公和长福带着好些婢女来打下手，她也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注意到秦亿云好半晌没在房间。

　　“哎呦，油不能放这么多，太多就腻了。”

　　“火太小了，这点烤不熟，再加点火。”

　　“葱得有，哪怕谁不吃一会挑出去都行，现在得用葱姜去去味。”

　　冬娘一项又一项指挥着，看着满厨房忙碌，长长舒一口气。

　　看来这开饭店也不是个容易活，就这帮人培训起来，没有一两月根本不行。

　　但好在，王府人心齐，且人人相信冬娘的厨艺，也听她的指挥。在一阵闹腾乌龙之后，一道道鲜美可口的菜终于出国。

　　三鲜笋炸鹌鹑、炙羊肉、茄汁鱼块、莲花鸭签，以及那羊汤面雪花酒。

　　主人还没上桌，摆膳的丫鬟先馋的直咽口水。

　　长福更是‘噔噔噔’跑到厨房，看那锅底里还有没有剩余的。有的就拿汤勺舀出来喝掉，没有就摸一把锅汁砸砸味。

　　元德公公长瞅他一眼，“瞧瞧你这没出息的样，也不怕毒死自个。”

　　长福嘿嘿笑两声，“要是能吃冬娘做的吃食毒死，那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元德公公一巴掌劈在他头上。

　　长福捂着头顶委屈，“师父？”

　　“有没有忌讳？什么话都往外说？咱家平时怎么教你的。”

　　“那现在不是没别人嘛。”长福扁着嘴，“而且咱们当奴才的，随时都可能被拖出去乱棍打死，相比之下，吃食物毒死简直是最舒坦的死法。”

　　元德气得差点翻个白眼，“放心，就你这蠢脑袋，王爷还不稀罕要。”

　　元德公公教训着，就将人拎去了祠堂，在那里指挥徒弟走完整场仪式，随后又坐在厨房外等他伺候回来。

　　冬娘是去给秦亿云送大衣路过的时候看到元德公公一人坐在台阶上，开着一盏灯落寞异常。

　　她本要上来问两句，但心里一直惦记着主子，只匆匆在那边交代了长福便没再回来。

　　长福哼哧哼哧的捧着一碗热杂汤回来，两眼亮盈盈，“师父，王爷那边没吃的，冬娘说给咱们。”

　　元德公公低头看了一眼，虽说是杂汤，但里面羊肉、青菜、豆腐豆芽都有，可谓色香味俱全。

　　“这怕是王妃给冬娘留的吧，她吃了吗？”

　　“谁知道呢，冬娘让我们吃我们就吃呗。”说罢，他先起头‘呲溜’在碗边喝了一口。

　　元德公公长吸口气，“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冬娘让我来的，说你没吃晚膳饿得慌，让我给你送吃食。师父你快吃吧，我在王爷身边偷摸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这碗都是你的。”

　　“都是我的你还喝！”元德公公再一巴掌拍在他头上。

　　长福捂着脑袋顶委屈，“我是想帮你尝尝烫不烫……”

　　“滚滚滚，碍手碍脚，去那边伺候……”

　　厅堂暖和甜美，后院倒也打闹有趣，元德公公喝了半碗汤，又看着自己的小徒弟委屈，将剩下半碗让给他，摸着他后脑勺喟叹。

　　“你啊，能留在恭亲王府，碰到有王妃的王爷，有福。”

　　“什么叫有王妃的王爷？”弯弯绕绕的长福听不懂，但长福只听师父的话，搀扶着他老人家回屋，又给他打了洗脚水洗脚。

　　“王爷有王妃，师父你也有徒弟我，而且你还有五个师兄们，师父你可比王爷幸福。”

　　“哎呦，喝了汤的嘴突然会说话了。”元德公公乐呵呵笑着，摸一把没有胡子的下巴。“伺候完我去歇息吧，明早你也不用早起。”

　　长福没明白，只当明日师父要帮他当值，却没想到，是院里的婢女熬了一整夜。

　　看着一个个黑眼窝，长福瞪大了眼，“你……你们……昨晚里面没歇着？”

　　翠绿色衣服丫鬟苦笑着，“可不，天快亮才歇下。我们的小世子可快来吧，别让王爷这么折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