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爱情故事》青城之青

2、夜宴

　　向西村的夜晚，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罗湖口岸近在咫尺，深圳河就在脚下，河对岸香港的山川丘陵历历可见。天然的地理条件造就了向西村的繁荣。时代的洪流翻滚奔涌，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人们对财富的追逐，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哪怕是铜墙铁壁也阻挡不了。

　　晚上七点，向西村湛海渔村饭店，灯光璀璨，暑气蒸腾，食客云集，桌子摆到店外了。小婧和冷锋先到了。小婧奉白龙宇令，要点一桌海鲜大餐为冷锋接风洗尘。小婧一改白天室内散漫随意的穿着，一件流光火山灰暗夜绿收腰包臀开叉带褶连衣长裙及膝，衬托得凹凸有致。

　　小婧刚点完菜，白龙宇适时赶到。他胳肢窝夹着一个黑色小包，西裤皮鞋白衬衫红领带，是标配的广告人形象。兄弟俩分别近一年，握手拥抱，别提有多高兴。

　　鱼虾蟹螺开始爬上桌了，足足有十道菜。

　　白龙宇挨着小婧坐下，把小婧夹在中间，笑道：“你们白天见过面了吧，冷锋像不像你的梦中情人梁朝伟？你不是做梦都想梦见梁朝伟吗？现在梁朝伟就来到你身边了，你今晚陪好我兄弟，不醉不归。”

　　小婧听完就端起啤酒，敬两人一杯，说：“长得也太像了，我简直不敢相信，我还以为是在做梦呢。”

　　白龙宇调侃道：“见到你的梦中情人了，没有拥抱接吻吗？”

　　小婧搂着白龙宇手臂，打俏道：“就你坏，我还想献身呢。”

　　冷锋羞红了脸，推说酒量不好，只抿了一口，然后问：“龙哥，你太客气了，我们三个人能吃得了那么多菜吗？”

　　“不多，你远道而来，该吃吃该喝喝，不够再加。去年你离开深圳的时候，咱哥俩两瓶尖庄一包花生米喝了一个晚上为你饯行，今晚算是弥补我的亏欠，一会还有三个朋友过来。”白龙宇转头对小婧说：“我兄弟实在吧？多点几个菜就为我心疼了。”

　　小婧说：“我中午点三个菜一起吃，谁知冷锋就只吃他前面的那个菜，我拼命给他夹菜，他还不好意思了。”

　　白龙宇附着小婧的耳朵，低声说：“我兄弟还是处男呢，你不想和他喝杯交杯酒？”

　　小婧站了起来，端起酒杯，弯着手臂，伸到冷锋面前，说：“来，大佬既然发话了，小妹今晚就舍命陪君子。”

　　冷锋赶紧站了起来，慌得往后退了两步，不敢交杯，一口把酒喝了，说：“你俩别逗我，我不习惯这样。”

　　白龙宇与小婧，搂着肩膀哈哈大笑。

　　“玩笑归玩笑啊，饭菜还是要吃的，工作也还是要干的。来，咱哥俩干一杯。”白龙宇一饮而尽。

　　冷锋只喝了小半杯。小婧不干了，说：“大哥敬酒，一定要干完。”冷锋只好把剩下的酒又喝了。

　　小婧把酒满上，端起酒杯，直勾勾的盯着冷锋，像要喷火：“我可以和我的梦中情人干一杯吗？”说完自己就先干了。

　　菜还没吃几口，连续就灌了几杯啤酒，冷锋有点架不住了，说：“我干了这杯酒，不能再干了，一下子喝那么多啤酒，我肚子撑得难受。”说完便干了。

　　“好好好，赶紧吃菜。”白龙宇往冷锋碗里夹了一条大虾。

　　冷锋心心念念惦记着工作的事，问道：“都快一个月了，怎么办公室还是空的？”

　　“所以呀，你不来，工作没法开展，就等着你来呢。”白龙宇回道。

　　“下一步工作怎么安排？”

　　“招人，赶紧招人。”

　　“宿舍得安排好吧，办公桌椅都要置办吧。”

　　“这些事，你想怎么做你就去做，不用问我，需要用钱你跟小婧说就行了，钱由她来掌管。”

　　“龙哥，你说的这个声讯广告，是一种新的媒体吧？目前深圳有没有别的广告公司来运作？这个项目我有点疑虑，根据我们以往的经验，广告媒体无非就是报刊杂志、电视、电台、路牌、公交车体等，你说这个声讯有谁会去主动关注呢？或者说是收听呢？而且还要通过拨114间接播放，传播的效果就已经大打折扣了，要去争取客户多难啊。”

　　白龙宇听了，站了起来，左手拿酒杯右手拿酒瓶，哈哈大笑，对小婧说：“听到到没有？我的兄弟就会思考问题。我没有说错吧，是不是理想的经理人？”说完，自倒了一杯酒就干了，放肆地自语：“开心，太开心了。”

　　小婧也站了起来，要向冷锋敬酒，冷锋连忙摆手说真的实在不能再喝了。白龙宇自己倒满一杯说：“这杯我就替冷锋喝了吧。”

　　三人复坐下。

　　白龙宇对冷锋说：“你问了那么多的问题，说明你已经在思考，思考怎么去做好运营管理，不要说你，其实我也不看好这个项目。”

　　“那你为什么三番五次的催我过来呢？”

　　白龙宇说：“你问问你的婧妹妹，应该是姐姐吧，是她争取下来的项目。”

　　小婧说：“我比他大三岁。”

　　“那你跟冷锋说说，我们为什么要做这个项目？”

　　“没啥好说的吧，不就是深圳第一家吗？我们头一个吃螃蟹呀。”小婧向白龙宇使了一个眼色，似乎不愿再说。

　　白龙宇拿了一个螃蟹递到冷锋跟前说：“你不用担心项目的好坏，你就按照正常的运作，做好你本职工作就行了，该花的钱一分不会少，以后的事你自然就会明白，明天你就和你婧姐去人才市场招一批人过来。”

　　“都要招一些什么人呢？”

　　“业务员招十个吧，文员要一个，会计也招一个吧，文员和会计刚毕业的就行了，工资要求不太高。”

　　“都要安排住宿吗？”

　　“业务员要安排，办公室人员暂时不给安排。”

　　一年前，冷锋和白龙宇吃了两个多月的方便面，没想到一年之后他就意气风发。冷锋不胜感慨，问：“龙哥，你这一年怎么就好像打了一个翻身仗了？”

　　白龙宇一听，顿时来了兴奋：“你不知道这一年龙哥是怎么过的，你走了之后，我又苦苦熬了三个月，也快熬不下去了，直到碰上你婧姐，你眼前的这个大美女，把我救出苦海了。”

　　小婧一听，对冷锋说：“你别听他瞎扯。”

　　白龙宇继续说道：“你婧姐不但给我生活上的帮助，而且给我情感上的抚慰，使我在长长的黑暗隧道中看到了一缕星光，使我鼓起勇气走出了黑暗，迎来了光明。”

　　白龙宇用诗一般的语言朗诵，把小婧逗得呵呵欢笑。他那混雄磁性的标准东北普通话令冷锋听了，很是享受。

　　白龙宇站了起来，自干了一杯酒，接着朗诵：“我要感谢你婧姐，她不仅仅给我物质上精神上的帮助，更重要的是，她给了我一把钥匙，一把打开宝藏的钥匙。”

　　小婧一只手捂着肚子，呵笑不停，说：“你别卖弄你的口才了。”

　　“冷锋你听好了啊，今天龙哥就把我的传家宝传给你。为什么以前我们做广告做得那么辛苦，付出那么多而毫无收获，因为我们只顾埋头干活，而不懂得去研究人性。人的需求无非就是两样，要么是物质，要么是情感。你的客户和你同性，你就跟他谈利益；你的客户是异性，你就跟她先谈感情。明白了吧？冷锋，好好学学，向你婧姐学。”

　　小婧拍了一下白龙宇：“别扯上我。”

　　冷锋若有所思地说道：“龙哥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以前我们谈广告总是跟客户谈文案谈策划，谈如何给他公司省多少费用。”

　　“这就对了，谈广告也好，谈业务也好，首先要跟你的客户谈，和你做这一单能给他个人得到多少的利益，注意是个人，说白了就是回扣或者叫返点。但是，我们又不能单刀直入就谈，而是有艺术的谈，让客户没心理负担的谈。”

　　白龙宇夹一口菜吃，接着说：“你之前谈的几个客户，你知道后来是被谁抢了吗？”

　　“谁呀？”冷锋有点惊讶。

　　“王平呀。宏昌广场封顶的祝贺广告就被他签下来了。还有南方酒店开业的广告，也是被他签了。原来不都是你在跟吗？还有，斯柯达的广告，你说负责人还是你老乡呢。为什么你一个都没有搞定？随便能谈一个下来，你也不至于连回家的车费都没有。”

　　白龙宇又喝了一杯酒，紧接着说：“你冷锋，有一个优点，擅长发掘客户，知道客户的需求，但是你满足不了客户的个人需求，所以一个也谈不下来。”

　　“哎！可惜我坚持不下来，一个月五百块钱的底薪太苦了。”

　　“不是坚不坚持的问题，是方法的问题。跟你说吧，南方酒店的公关经理，我也去谈过，是一个大美女，是被王平用‘美男计’轻轻松松就搞定了。你不比他更帅吗？”

　　“这哪跟哪呀，好像要出卖美色的感觉。”

　　白龙宇哈哈大笑：“冷锋啊，冷锋啊，做人不能太实在呀，看来你真的还没有开窍，改天让你婧姐给你调教调教。”

　　小婧又拍了一下白龙宇手臂，说：“龙哥喝多了，你别听他瞎说。”

　　白龙宇更来劲了：“区区一箱十二支的啤酒，都不够我一个人喝。”

　　冷锋欲再问声讯广告项目是怎么谈下来的，恰此时，路边停了一辆出租车，下来三个人，两个男一个女。白龙宇快步走上去迎接。

　　一个小胖子，个子不是很高，肚子胖得皮带都扣不上，一个身材苗条穿着时髦头发拉得笔直的姑娘挽着他的手臂，姑娘比胖子还高两拳头。白龙宇介绍说是赵金山和媳妇，也是从齐齐哈尔过来的，在龙门大桥工地开钻机。另外一个男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显得老成持重，脸上有些痘痕，不到30岁。白龙宇介绍说叫年建华，浙江金华人，外号是“炮王”。

　　白龙宇问年建华：“年工，今天干几炮了，爽不爽？”

　　年建华不乐意了，低沉略显沙哑的声音回应道：“这里可有两个大美女呀，不要什么炮啊王啊黑我，我点的炮再多也不如你一炮干翻一个连。”

　　除了冷锋，他们皆哈哈大笑。小婧小声地对冷锋说年建华是爆破工程师，故叫“炮王”，也是在龙门大桥工地干活。

　　六人继续喝酒闲聊，一直到十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