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是，领主》瘟疫青年小病菌

9、千古功臣卡艾尔 卡

　　卡尔靠坐在椭圆形办公室的沙发椅上，懒散地翻阅着社交媒体，莱恩哈特送来的文件已经被他尽数批复，现在他终于可以用上自己的空余时间享受短暂且美好的休憩了。只是每次想到这里他都会觉得困惑，毕竟他还是无法理解卢瑟到底是怎样才能在忙于国事的同时抽出时间来对付超级英雄——尤其是对付超人——的。他问了莱恩哈特，但莱恩哈特没说。

　　也不能算没说吧……但卡尔觉得莱恩哈特嘴里说的玩意并不是很像人话。

　　“卢瑟总统的日常工作模式呈现出一种独特的，战略性的优雅，他并不强制掌握权力，而是将工作流转给他认为合适的人。他对事务的最大要求，是它们最终能够以一份看起来整洁、听起来无害、并且在归档之后永远不会再被翻阅的形态，平稳地滑过终点线。他深化了相关部门的参与，确保这些文件、报告和质询都被交到了应当了解这件事的人的手中。”

　　“当然，他的认知也早已完成了一次飞跃，毕竟他清晰地意识到，真正的国事，在这个时代已经与商业活力密不可分。他正在进行一种高强度的公私协同治理，通过旗下的公司的每一个项目，每一笔优惠极大地刺激了经济活力，创造了就业，并反哺了公共治理的财政需求。莱克斯集团成为了执政党源源不断的，合法政治献金的来源。”

　　好吧，卡尔也不是完全听不懂莱恩哈特说了什么，但他还是觉得莱恩哈特说的不像是人话。

　　不过此时此刻，莱恩哈特在说什么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他翻看着TikTok，为了最简单的蓝线特效和猫meme笑个不停，在过去他觉得这是一种相当……虽然不能说是垃圾，但至少他觉得这在娱乐之中确实不能算是优质。短视频消磨着人们的时间，却无法带来与之相媲美的知识。当然卡尔不至于傲慢到因此对人类表示轻蔑，他只是单纯的不喜欢罢了。

　　但现在他发现，这种低质量的娱乐在累得要死要活的时候确实好啊，他思考了一天国家大事，现在就需要看点弱智的东西按摩一下大脑，然后他翻了个身，像是猫一样的在沙发上拉伸，并且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莱恩哈特坐在不远处的另一张椅子上检查卡尔的文件，他面无表情，即使卡尔手机正在外放罐头笑声。

　　截止到目前为止，新政府的状况确实可以用蒸蒸日上来形容，一定要说的话，这简直可以算作美国历史上最廉洁也最有效率的一届政府了。能够做到这一点，自然和卡尔的超人身份脱不开干系，毕竟谁都不想赌卡尔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贪赃枉法。大家都还记得靶场传来的枪毙声，当然还有报纸都要加专刊的罪行合集，还有在连续进行了五十场审判之后嘎嘣一下死那儿的大法官。

　　（其实按理来说，超人是可以看出大法官到底会不会心肌梗塞的，他没有出手救人的主要原因是这位法官自己的屁股也不干净，属于不久之后自己也要上法庭这一列的，因此过劳对他来说还算是一种不让自己的名声变得糟糕过头的好死。也正因为知道这一点，这位大法官才会舍生忘死地狠狠加班。）

　　现在最大的问题并不是出在社会民生上，而是出在经济上——当然这也不是说在卡尔的治理下经济变得不好了，主要还是因为之前的大审判（或者可以用大清洗）几乎拿下了整个美国的有钱人，这还是在卡尔收敛着没把经济犯罪算在治理范围内的原因。总而言之，现在的市场经济虽然没有完全停摆，但实话实说，已经停摆得差不多了。

　　当然，部分超级英雄也同时兼任大企业家，但这些公司要彻底管理整个美国无疑是杯水车薪，事到如今，还没有出现大规模饥荒的原因只有一个，那便是卡尔彻底放弃了祖宗之法，开始搞计划经济了。幸好绝大部分超级英雄还是愿意协助卡尔的，也正因为有这些超级英雄的存在，卡尔的政策意外的可以下到基层……甚至就连救济都可以直达基层。

　　（这么做的结果也显而易见，至少目前为止，他还得依靠自己过去积攒的名誉才能勉强清洗自己身上通共的名声——不过绿箭侠倒是给卡尔送了《资本论》和《共产党宣言》，卡尔觉得自己要看，但不是在这个时候看。）

　　但问题也就在于此，超级英雄基本一个人管理一座城市，在没有遇到麻烦的超级反派的时候还好，一旦遇到了超级反派捣乱，很有可能一段时间的工作都白干了。这个时候卡尔倒是可以出现，帮助他们解决掉超级反派的问题，然而长久下去这终究不是办法。他看了一会儿TikTok，又翻了个身，躺着飘到莱恩哈特的面前：“你有什么想法吗？”

　　莱恩哈特看向卡尔，沉默片刻之后说:“我们可以遵照法律办事。”

　　卡尔翻了个白眼：“是啊，遵照法律办事，但很大一部分超级反派都有精神病证明，或者从法律上被判无罪的理由，别把官僚那套带到超级英雄的事情当中来。”

　　“先生，您提出了一个特别有趣的说法，也就是超级反派不需要遵照法律，我对此感到非常遗憾，”莱恩哈特耸了耸肩，“但实际上我可以说，而且可以很荣幸地说，我们正在遵守法律做事，这正是我们在之前对那些人做出审判的理由。法律本身是一个极其复杂的文本集合，它不仅是那些白纸黑字的条款，还包括司法解释、先例和陪审团的意见。”

　　“当然，最重要的是证据的合规，还有法律精神和行政便利之间的永恒张力。”

　　卡尔又没听懂，但卡尔听出了莱恩哈特是有操作的，于是他心安理得的把工作交给了莱恩哈特：“那拜托你了。”

　　“我的荣幸，先生。”莱恩哈特回答，虽然卡尔在他的脸上看不到哪怕一点荣幸的神情，但卡尔已经学会了把莱恩哈特说的话当真的听。过了一会儿之后，卡尔又说：“现在其实还有个问题，那就是美债快要到期了，卢瑟在世……我是说，在任的时候曾经超发过一笔美债，但现在国库里的钱是肯定不够还的。”

　　“是的，先生。”莱恩哈特说，美债还不起在莱恩哈特的心里其实不算什么，反正本来也还不起，许多国家持有美债又不是真的要让美国还钱的。目前的情况虽然复杂，但其实还挺好搞定的，先稳定住过国内的局面，至于其他国家，反正可以协商，再不济还有超人的名誉可以再用一下，至于之后，之后要是他们连这个都搞不定，还不如美美辞职算了。

　　卡尔沉默了一会儿，他其实还是很害怕债务的，他家的农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有非常严重的负债，一步之差就有可能让他家的农场陷入深渊，也正因如此，他对债务非常恐惧。只要一想到这个国家到了他的手里之后连债务都快要还不起了，卡尔一瞬间感觉到了一种死去的卢瑟正在嘲讽自己的窒息。

　　“我想，”过了一会儿之后卡尔有些恍惚地说，“你觉得我把全世界的所有沉船都打捞上来，然后再去弄点外星科技，顺便找几颗黄金小行星，把美债全部还了会不会好一点？我算过了，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行。没有债务之后，国家的经济情况应该会好一点吧……”

　　“我很抱歉，先生，”莱恩哈特说，他的语气一瞬间也变得有点恍惚了，“您刚才说，您打算还清什么？”

　　“美债，”卡尔回答，“国家的经济已然出现了严重的危机，这便是因为长期以来的债务，如果不早点将债务还清的话，我担心会对国家声誉造成严重的不良影响。放心吧，虽然要去找那些可以还清美债的东西需要一点时间，但我是不会逃避的。”

　　“我想或许我要问的不是这个，”莱恩哈特捂着额头，发出了一种绝望至极的叹息声，“您是打算让美国在您的手里彻底消失吗？先生？我假设您可以理解还清美债的意义？不，不仅仅是美国，您是希望让人类世界绝大部分国家的金融体系崩溃吗？”

　　卡尔眨了眨眼睛，不自信地说：“有那么严重吗？”

　　卡尔倒是知道美元霸权构成了当前的国际规则秩序的一部分，但说真的，还清美债不好吗？这样他们不仅不欠钱，而且还可以削弱霸权主导的地位，将各国的权力还给各个国家啊！

　　“如果这是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得出的结论，”然后莱恩哈特的语气变得平静而且释怀，“那么就这么去做吧，先生，Just do it！”

　　“对不起我错了，”卡尔非常顺畅地说，“麻烦你告诉我错在哪里还有我应该怎么做。”

　　莱恩哈特说话一向审慎并且留有余地，如果他说放手去做，毫无疑问就代表了这件事背后存在许多问题……卡尔也不是没有被他坑过一手，只能说幸好他不容易有心理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