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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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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赫的眼神顿时危险了起来。
“安安晚上想睡这里?”
许安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抱着枕头就想跑路,凌赫却先一步扶住了沙发靠背。
少年小小一只,几乎被凌赫高大的身影罩住了。他害怕地缩了缩,嘴巴开开合合却发不出声音。
没事,反正凌赫也没有伴侣。
包养就包养了。
许安自欺欺人地闭上眼,等待着凌赫下一步动作。
“既然安安想睡,当然可以。”
还没等许安睁开眼,他就被男人抱起来放到床上,就连手上的枕头,也被妥帖地放在脑袋下面。
这就要开始了吗?
他听说这种事都挺疼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得住。
看着凌赫脱掉浴巾,裸露出精壮的上半身,许安默默抓紧了被角,几乎能感觉到自己心脏扑通扑通跳。
凌赫掀开被子躺进来,很自然地把许安搂在怀里。
许安只觉得心脏跳得更快了。
他屏住呼吸,默默等待男人下一步动作。
但出乎意料地,凌赫并没动他,只低下头用嘴唇碰了碰许安的额头。
“乖,早点睡吧。”
这就结束了吗?
盖着被子纯睡觉?
许安的脑袋有一瞬间死机。
他有点想问问凌赫这是什么意思,但手机已经放到了床头。而且看凌赫这架势,似乎也不太会松开他。
更何况就算真放开他,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问,难道真的问凌赫为什么不睡他吗?
“怎么,睡不着吗?”
凌赫揉了揉少年软乎乎的头发。
许安晚上用的沐浴露似乎是牛奶味的,整个人又香又甜,奶呼呼的,像颗融化了一点又没完全化开的大白兔奶糖。
很好抱。
凌赫又把少年往怀里搂了搂,轻声哼起了摇篮曲。
许安心跳一顿,只觉得耳边的摇篮器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却又想不起来。
“闭眼。”凌赫一边哼着歌,一边用手捂住了许安的眼睛。
许安被迫闭上了眼,在熟悉的调子里,竟然真的就这么睡着了。
凌赫低下头,看着怀里软乎乎的少年,眉眼间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原本以为,安安失忆之后,总要过几个月才能跟他熟悉起来。却没想到,才见面第二天,他的安安就闹着要他陪着睡觉。
安安果然也很喜欢他。
看着漂亮的少年,凌赫喉结动了动,凌厉的眼眸中闪过几分晦暗,但最终只是克制地吻了吻许安的发丝。
安安才十八岁,太小了。
还是再等几年吧。
*
第二天,许安睁开眼睛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他慢慢坐起来,盯着陌生的床铺,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昨天他跑到凌赫的房间睡觉了。
原本以为肯定会发生点什么,没想到他俩居然就这么盖着被子纯睡了一宿。
哎对了,凌赫呢?
许安打开手机,这才看到凌赫的消息。
——乖乖,哥去公司开会了,下午回家。起床了先吃早饭,不要光着脚在地上跑,无聊了可以让张妈给你放电影,不要一直抱着手机玩,不然眼睛受不了。
絮絮叨叨,像个老妈子。
许安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选了个小兔子敬礼的表情包发回去。
——好的,谢谢凌哥!
他慢吞吞从床上爬下来,穿上毛茸茸的小兔子拖鞋,钻进卫生间洗漱,下楼之后,张妈已经端上来了丰盛的早餐。
虾饺Q弹爽滑,小笼包一口爆汁,再配上一碗热乎乎的鱼片粥。
许安幸福地眯了眯眼睛。
这可比在穆家啃干面包强多了!
被包养也没什么不好的嘛。
张妈想给许安放电影,但是被许安拒绝了,他找出凌赫送他的水彩笔和画板,缩在屋子里画画。
他从小就喜欢画画,爸爸还攒钱给他报过补习班。但是进入穆家之后,穆家主就不让他继续学了。他怕穆家主不高兴,也不敢偷偷画。
现在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画画了!
许安兴奋地舔了舔嘴唇,抱着画板一画就是一上午,等他再抬头看手机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手机上好几条未读消息,都是凌赫发给他的,问他吃早饭了没有,在家待着无不无聊,中午想吃什么就吩咐厨房,不要不好意思。
许安有点心虚地抿了抿嘴唇,赶紧和凌赫解释。
——凌哥,我吃过早饭了,刚刚一直在画画,没有看手机。
回了消息,他又觉得有点生硬,忍不住上网偷偷搜索小情儿应该怎么回金主消息。
一通搜索下来,无非就是几点:温柔,乖巧,体贴。
于是许安又从收藏夹挑了一个看着就很乖的小兔子探头表情。
——凌哥,开会再忙也不要忘了吃午饭哦。
没过五分钟,凌赫也发过来一个表情包。
是个卡通的小狼比OK的图片,看着和他的小兔子还挺搭。
许安对着表情包傻笑了一会儿,才放下画板下楼吃午饭。
凌赫回来的比许安想的还要早。
他正专心致志对着画板调颜色,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了。
“宝宝画什么呢?”
许安被吓了一跳,慌忙捂住自己的画板,脸上泛起几分红晕。
“怎么,不让看?”
许安咬着嘴唇,半晌还是放下了手。
画板上是一副才画了一小半的油画,但是根据底稿也能看出来,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在海边看日出。
凌赫的眉眼间生出几分笑意,伏在许安耳边轻轻问:“安安画的是哥哥吗?”
许安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要我说,这幅画还应该加上一个人。”凌赫指了指画面上的男人,“哥哥旁边还应该有安安,对不对?”
许安脸色微变,不自然地攥紧了拳。
他只是一个被包养的情人。
凌赫的身边,也能有他吗?
他可以和凌赫一起去海边看日落吗?
凌赫一直在看画,并没注意许安变幻的眼神。
虽然构图有些稚嫩,但是颜色搭配非常协调,应该是有些天赋。
“安安想学画画吗?”
许安迷茫地眨眨眼,有点没明白凌赫的意思。
“我给你请个老师吧,从下周开始,你在家学画画。”
*
凌赫说到做到,周一早上,美术老师就到凌家报道了。
许安原本以为凌赫找的美术老师最多不过是那种兴趣班老师,陪自己画画,没想到老师是中央美院最年轻的副教授,一幅名为《日落》的油画曾经在香港拍出1000万元的高价。
苏教授原本是很不高兴的。
在他看来,搞艺术最重要的是天赋,现在不少有钱人家的少爷都愿意学点画画,但实际上根本不是那块料,简直是白白耽误他的时间。
更别提不少富二代明明蠢的要死,还自视甚高,基本功不愿意练不说,脾气还贼大,打不得骂不得,他可招惹不起。
奈何这位凌总和他老师有旧,他没办法,这才勉强过来教一教。
他瞥了一眼皮肤白嫩,穿着真丝睡衣的小少爷,不情不愿从包里翻出一张莫奈《睡莲》的临摹图:“先把这上面所有的颜色调一遍。”
苏沐阳承认,他是带了点故意刁难的意思,为的就是让小少爷知难而退。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许安根本没有半分畏难情绪,而是认认真真坐在位子上,一点一点调颜色。
苏沐阳有点诧异地挑了挑眉,但立刻就释然了。
他倒要看看凌家的小少爷能装到哪一天!
然而,没过几分钟,许安就完美地复刻出了第一种颜色。
苏沐阳的表情凝在了脸上。
侥……侥幸罢了!
但紧接着是第二种,第三种……
一上午的时间,许安把睡莲用刀的各式颜色都调了一个遍,而且无一错漏。
这种色感,就算是他自己也比不上啊!
苏沐阳半是震惊半是较劲儿,当天下午就开始让许安画立体图形。
他就不信许安几何体也能画的好。
然而,许安确实画的很好。
所有知识点,他讲一遍许安就能融会贯通,简直是老天爷追着赏饭吃。
于是,等凌赫下班回家,就看到一个不明物体冲过来,抓住他的手。
“凌总啊,咱们家孩子真天生就是画画的啊!您给我半年,啊不三个月时间,我肯定能让他考上B国皇家美术学院。”
凌赫礼貌地冲苏沐阳笑了笑,走到许安身边,揉了揉小朋友的脑袋:“喜欢画画吗?”
许安使劲儿点点头。
——喜欢。
“那想去B国学画画吗?”
许安愣住了。
他也能去B国吗?
一时间,很多念头从脑海生出来。
他能考上皇家美院吗?
学费谁来出?
他还被凌赫包养,出国学画画会不会不太好?
许安并不喜欢自己这种瞻前顾后的性格,太内耗了,也不讨喜。
但是他没办法,也改不掉。
从小就没了亲人,陷在那样的家族里,只有比别人多想些,才能小心翼翼地活下去。
在他心里,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凌赫只以为许安担心考不上:“没事,别有压力,能考得上更好,考不上哥给那个皇家美术学院捐栋楼,肯定能上。”
苏沐阳:……
许安:……
送走苏老师,凌赫把许安抱在腿上,看许安描述他一天的课程。
许安低着头噼里啪啦打字,不时抬起来给男人看,凌赫就温柔地听着,不时点头发表几句诸如“宝宝这么厉害啊”“宝宝真棒”的意见。
等许安写的差不多了,凌赫才问:“明天有一个慈善晚会,安安要不要跟哥去玩?”
虽说安安年龄还小,结婚的事不着急,但可以带去人前,跟那些生意伙伴介绍一下。
也省得那帮老狐狸总想着往他身边塞人。
许安眨了眨眼睛。
自从明白了自己被男人包养的事实,许安就已经做好了陪男人参与商务宴会的准备。
于是他乖巧地点了点头。
——凌哥需要我去,我就去。
“真乖。”
凌赫吻了吻许安的头发,让司机把几套定制礼服拿上来,挨个给许安试。
第一套是香奶奶家的白色高定礼服,袖口和领口缝着低调的银线,许安皮肤原本就白,穿上这套衣服之后真跟个洋娃娃似的。
第二套是爱玛家的黑色礼服,西装上带着暗格,让整套衣服更加明暗错落,许安穿上之后就跟豪门继承人一样一样的。
第三套是私人订制的唐装,藏蓝色的一副看着就贵,许安穿上之后活脱脱一个矜贵小公子。
凌赫一套一套给许安试,拿着手机乐此不疲地拍照。
试到第十套的时候,许安实在有点受不了了,精辟力竭地倒在沙发上。
——凌哥,我有点累了,能不能先别试了。
凌赫这才有点遗憾地让人把剩下的衣服收起来。
“乖乖喜欢哪件?”
许安想了半天,还是摇摇头。
每一件都很好看,他实在选不出来。
——要不凌哥帮我选吧?
“这么乖啊。”凌赫把小朋友重新抱回自己腿上,“那还是穿黑色的吧。”
第二天,许安才知道凌赫为什么给自己选了黑色的。因为凌赫自己穿了一身银灰色带暗格的西装,这么一看好像情侣服一样。
只不过凌赫的西装比他大了好几个号,他还偷偷试了一下男人的西装外套,都快到他膝盖了,前襟也特别宽敞。
凌赫看着不算壮,没想到身材这么好啊。
许安摸着极宽松的前襟,红着脸想。
*
许安以前也参加过慈善晚宴,对宴会上那一套并不陌生。
陪着男人进去之后,许安就很乖巧地找了个角落坐下,不打扰凌赫谈正事,无聊了去拿几块点心。
该说不说,这个宴会上的小蛋糕真好吃,比他之前在穆家参加过的晚宴强多了。
许安开开心心吃点心,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像只正在吃草的小兔子。
可能是因为样貌太过出众,好几个青年才俊都投来好奇的目光,许安只是礼貌地笑笑,就低下了头。
就在他第五次去拿小蛋糕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嘲笑。
“呦,这不是我那个便宜弟弟吗,不愧是傍了大佬,都能参加这种规格的晚宴了。”
许安骤然抬头,就看到穆继业抱着膀子站在旁边,眼神中带着看猎物的讥讽与玩弄。
许安脑袋轰的一声。
怎么碰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