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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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雾和赵照聊到剧本时，两次分神想到了自己刚才离开的时候，梁砚修脸上的神情。
那个神情太过自然，反倒令人不容易放心。
“小裴，你还有什么想法吗？”赵照问他。
“没有了。”裴雾看向眼前的赵照，神色平和从容。
赵照点头，“那我就放心的把我这个角色交给你了，相信你一定可以交上令我满意的答卷。”
裴雾沉声道：“赵编放心，这个角色也很契合我的某部分心境。”
赵照乍一听完，立刻就笑了，“我当然放心。”
她的手按在剧本上，看着眼前容貌突出的Beta。
通过这几天的相处，他清楚裴雾不是把自己装进角色里的演员，而是把角色融入自己身上的演员，这两种演员，猛一看上去，差别不是很大，但是实际上，后者的主体性会更强烈一些，偶尔的自我创造，通常会给编剧和导演更大的惊喜。
“是我说错了。”赵编十分和蔼，“不是我的角色，是我们的角色。”
演员也是角色的创造者，不是编剧笔下角色借以附身的“魂器”。
裴雾冲赵照点点头，礼貌告辞。
他一路走回休息区，看到许博轩正在对着镜子练表情，不见梁砚修的人影。
许博轩总是很认真、专注，连裴雾进来了也没有察觉，这一点，裴雾是欣赏的。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许博轩的戏，眉心却渐渐皱起。
许博轩终于从镜中看到了裴雾，还没来得及惊喜，却首先看到了裴雾脸上的凝重。
他不禁小心开口，“裴老师，我哪里演的不对吗？”
裴雾直接指出他表演的弊端，“表情太收敛了，微表情的渲染力度又不够，整个表演没有丝毫张力。”
裴雾的话，没有一句夸赞，但这已经是许博轩练习好半天的结果了，他有些受打击，臊眉耷眼的看着裴雾，小声辩解：“裴老师，我怕我的表情太夸张，观众会觉得我演戏比较......浮夸，那样就更没有代入感了。”
裴雾耐心解释，“一点浮夸是可以接受的，完全没有情绪才是表演中最致命的问题。”
“是吗......可是......”他看了裴雾一眼，欲言又止。
裴雾注意到许博轩言语间微妙的停顿，“可是什么？”
许博轩摇摇头，“没什么。”
裴雾又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
接下来，他拿出剧本，一句台词一个动作的教许博轩如何演绎，许博轩是一个勤学的人，面对裴雾如此细致的教学，学得也很认真。
然而，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因好奇心而不断眨动的眼睛，他的心理还是布满了狐疑，忘记说下一句台词了。
“怎么了？”裴雾问。
“抱歉裴老师。”许博轩道，“我这样真的不奇怪吗...外放的情绪不会很廉价吗？”
裴雾看着他，目露审视，“外放的情绪廉价，谁和你说的？”
“难道你更希望自己演一个自动播放戏里台词的工具人？”
许博轩忙摇头，神色却还是纠结不已。
裴雾见他这样，再度说起情绪外露的重要性，“虽然你演过两部剧了，但是，你的演技尚属新人的范畴，这一点，你承认吗？”
许博轩立刻点头，“关于表演，我确实还是门外汉。”
“嗯”裴雾道，“所以，是新人，就无法完美，不要求全，要试着顾及最重要的东西，明白吗？自然是一种很高妙的境界，不是一朝一夕能达到的。”
这一次，许博轩终于听懂了裴雾的循循善诱，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终于，当他掌握了这段戏的演法，最后走了一遍戏，停下来的时候，他用万分期待的目光望向裴雾。
看到裴雾点了一下头，他终于喜上眉梢，大声道谢。
“我也感觉这样稍微外放一点的表演更适合我。”他道，“虽然我听...看到很多著名的演员，影评人对他们的评价都是‘表演更克制自然'，但是或许，只有像你和...梁老师这样的厉害演员才适合那么表演。”
裴雾听着他的这段话，先是听到了他那个“听”和“看”转换时的卡顿，其次，他注意到了许博轩末尾带上的“梁老师”。
“裴老师......怎么了嘛？”许博轩明显感受到了裴雾目光里的审视，心里微惊，立马开始反思自己刚才有没有说漏嘴。
事实上，在裴雾离开以后，梁砚修就立刻向他伸出了援助之手，教他如何演出剧里邹凯情绪的过度，许博轩虚心学习，想要用自己完美的表演等会儿给裴雾一个惊喜。
临走的时候，梁砚修拍拍他的肩膀，叮嘱他不要把自己指导他的事告诉裴雾，并说明原因：
“裴老师掌控欲那么强，肯定不喜欢我对他的‘学生’指手画脚。”
彼时的许博轩一心只有感谢，立刻就答应下来，发誓肯定不让裴雾看出来。
不过，令许博轩困惑的是，裴雾和梁砚修的“教学理念”似乎不太一致，那句“外放的情绪是最廉价的。”正出自梁砚修之口，裴雾却让他夸张一点也没关系。
这实在是令作为新人演员的他感到为难，好在最后他还是跟着裴雾的脚步走了，而且在完整的演完一遍以后，他自己也觉得“夸张”一点会更好。
梁老师之所以那么要求自己，看来还是他对自己的实力不够了解，以为他能演出大师才能演出的克制感！
“许博轩。”裴雾突然喊许博轩的名字。
许博轩忙回过神，怔怔的看向裴雾，“怎么了吗？裴老师”
裴雾还是觉得他很古怪，“你刚才坚持要照克制演，有没有...”他停顿了一下，放缓了声音，“听到某些人的启发。”
许博轩急忙摆手，“没有任何人启发我，就是之前我太爱看影评了...”他笃定道，“对，就是影评惹得祸！”
裴雾又看了他一眼，眼中的怀疑却更深了，但他没有再追问。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因为这几天都有夜戏，裴雾收工比较晚，这天结束已经到了九点钟。
因为他今天在B组拍戏，片场离酒店比较近，所以选择了步行回家。
此时正值一天中气候最舒服的时候，夏夜微风扑在脸上，温柔而惬意。
天幕高挂，小城市的环境好，云层薄，星星很多，很亮，围拢着那弯玉璧一样上弦的月亮。
裴雾踩着月光编织成的薄纱，走在安静的城市主道上，忽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这脚步声和他的一样悠然，裴雾排除了危险因子，但还是回过头，看了一眼。
只见——一个Alpha高大的身影凝立在三步之外，那里恰好有一盏路灯，昏黄的灯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裴老师，好巧。”Alpha嘴角带笑，从容的和裴雾打招呼。
裴雾打量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也没有搭理他。
Alpha却十分主动，立刻快步走到裴雾身前，“裴老师，既然住在对门，我们就一起回去吧。”
裴雾没有拒绝，回酒店的路就这一条，如果他拒绝，倒显得刻意。
“随便你。”裴雾道。
两人开始在月光下并肩同行。
Alpha长腿迈开，两手插兜，姿态随意轻松，反观他旁边的Beta，肩背始终挺直，修长的脖颈光润如玉，在月光的倾泻里，那侧脸轮廓也越见清冷，整个人更不可接近了。
“裴老师，你那个好好学生，学得怎么样了？”
梁砚修主动挑起话题。
裴雾侧过脸看了他一眼，继续目视前方，“很认真，该学的都学了。”
“是吗？”梁砚修悠悠开口，“这人我之前见过一次，小少爷一个，来娱乐圈就是玩票的性质，裴老师还是少上点心。”
裴雾微抬了一下眉，清朗的眉眼落进梁砚修的眼中，令他错不开眼。
“少上点心，为什么？”裴雾问。
梁砚修笑了，游刃有余，“当然是容易真心错付啊，这娱乐圈不好混，少爷嘛，还是回去继承家产容易，裴老师说呢？”
他把问题抛回给裴雾，裴雾却没有顺着他的话说下去，问他，“他是少爷，你不是吗？”
梁砚修挑眉，听到裴雾说：
“你没有回去继承家产，何必干预人家的想法。”
“更何况，这娱乐圈好不好混，也和他遇到的是什么人有关系。”
听到这里，梁砚修笑了一下，这笑容却怎么看都有几分遮掩意味。
“他遇到了裴老师这样的人，自然是他的幸运。”梁砚修熟练的捧人。
裴雾不置可否，却看向他，咬字十分清晰，似乎想逼他承认什么，“我未必是他的幸运，但有些人或许是他的不幸。”
梁砚修微顿，下一秒，脸上浮现出一个刻意的笑容，说出的话虽见虚心，却怎么听怎么奇怪：“两年不见，裴老师竟然变得这么乐于助人了，看来我也得和裴老师学学。”
裴雾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有再回应，气氛有些沉默，梁砚修还想说点什么，忽然，他身边的裴雾身形一顿，面容凝重，目光落在了远处。
他顺着裴雾的目光望去，只见前面的一个拐角里，几个走路摇摇晃晃的Alpha，体型高壮，正在向一个不断往后退却的年轻Alpha靠近。
梁砚修也是Alpha，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已经闻见了几道难闻但肆意冲撞的信息素的味道，正要感慨臭不可闻，却见他身边的裴雾已经先他一步朝那伙儿人奔去，速度非常快。
梁砚修也跟了上去，待他逐渐走近，看到那个被围拢的年轻Alpha的脸时，不仅先蹙起眉。
怎么又是这个人。
正这样想着，看到同时向自己走来的梁砚修和裴雾，已经退无可退的许博轩顷刻间眼含泪光，如同看到亲人般向他们求救。
“裴老师，梁老师，快救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