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定妆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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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拍摄定妆照的日子，梁砚修到摄影棚的时候，裴雾已经在拍摄了。
他穿着一件剪裁独特的白色上装，质地像是绸缎，领口呈V形，脖颈处绕了一圈，绾了个十字结，剩余的缎带垂顺的落在若隐若现的胸口上。
在摄影灯的打光下，绸缎丝滑如水，波光映在裴雾白皙的脸颊上，衬的他整个人无比静谧，如同与水相融。
摄影师出声指导，闻言，裴雾的下巴微微扬起，他的气质是偏冷的，尤其是不说话的时候，眉眼间的清冷和疏离让他看起来高不可攀，不像是凡人，因为他身上有着凡人所不具有的...圣洁。
梁砚修长腿随意交叉，靠在一方工具台上，抱着臂，就这样静静看了快半个小时。
直到化妆师提醒他必须去化妆了，他才回神，刚准备转身的时候，不经意间对上了裴雾的视线。
梁砚修下意识勾唇，眉眼间带了点自然流露的痞气，惹得旁边化妆师心头颤了颤，但那远处的白衣神邸却不吃他这套，冷漠的转过了脸。
好像对他更冷淡了，会和昨晚的事有关吗？
梁砚修的胸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是心尖更痒了。
不急，他告诉自己，等会儿，还有他和裴雾的双人拍摄。
梁砚修的造型比起裴雾的来说要更加繁复一些，尽管是炎夏，但他根据戏里人物的状态，上身披了一件黑色的哑光夹克，侧脸上还画了一道血印子，颜色暗红。
镜子里的梁砚修，在面无表情的时候，会给人戾气很重的错觉，身上强势的侵略感不像是一个刚进入社会的学生所应该具有的。
造型师盯着他的样子看了大约半分钟，果断对他全部梳上去的头发下手了，他拿出一把剪刀，给梁砚修剪了一点琐碎的刘海，刘海浮在他的额头上，配合脸上的那道疤痕，隐隐有种吸引人的破碎感。
“这就对了。”造型师满意的点头。
梁砚修对着造型师举起的镜子观察自己额上的刘海，他从两年前起就不再弄这种发型了，总觉得不够成熟，但是为了配合戏里的角色，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于是伸手拨弄了两下额前的头发，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很小声的议论：
“梁影帝这个样子好像破碎小狗哦。”
“他等会儿要和裴老师拍亲密双人照的！裴老师那么高冷，两人站一起，一定特别配！”
梁砚修听到前面一句，心里正不爽，忽然又听到了后面一句，眼中光线微闪，霎时对自己的造型也多了分满意。
他先去拍自己的单人照，摄影师的要求很高，这一拍竟然就是整整一个上午，梁砚修按捺着心口的烦躁，终于挨到了下午拍摄双人照的时候。
两人被化妆师重新补了妆，站在摄影灯下面，梁砚修笑着和裴雾打招呼：“裴老师，我们的第一次正式合作要开始了哦。”
裴雾的目光在梁砚修额前的碎发上盯了几秒，然后缓缓移开，平静的“嗯”了一声。
梁砚修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的视线，出声道：“我发给你的第一张照片，好像就是有刘海的吧？”
不待裴雾说话，他又自顾自评价：“很傻，对么？”
裴雾的眉微皱，没有应声。
梁砚修沉默后淡笑道：“希望裴老师能拿出试戏那天的状态来，我会...很期待。”
化妆师正在给裴雾的眼妆做最后的调整，闻言，他瞳孔先动，眼角斜向了梁砚修，“期待什么？”
梁砚修轻飘飘的道：“当然是期待裴老师的表现了。”
双人照的拍摄，起初还是一些比较正常的动作：并肩，互相看着对方。慢慢的，摄影师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梁老师坐在桌子上，裴老师凑近一些，梁老师拉住裴老师胸前的绸带。”
“对，力道重一点，拿出一点Alpha的气场来，胳膊上最好有青筋暴起来。”
“裴老师可以把梁老师的下巴握住，抬得高一点，眼神再冷漠一些。”
两人依言照办，这时，摄影师又要求化妆师给两人补妆。
补妆的间隙里，梁砚修低声用只有他和裴雾能听到的声音说：“裴老师，这摄影大哥对我也太差了点，你看我的眼神难道还不够冷漠吗？
裴雾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期待我的表现吗？我的表现你不满意？”
“满意，太满意了。”梁砚修道。
“再给梁砚修递一双皮手套。”摄影师继续命令，他希望看到梁砚修身上那种强烈的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的张力。
梁砚修任造型师给自己戴手套，眼睛却盯着裴雾，墨黑瞳孔里装着的东西让人看不真切。
裴雾回避了他的视线。
再度开始拍摄，摄影师让梁砚修背对着镜头，戴着皮手套的手放在裴雾的脸上。
那双黑色的手套，很凉，裴雾在它来到自己脸上的时候，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反正不用面对镜头，梁砚修轻轻笑了，遭到裴雾微微逼压而来的视线。
“裴老师。”梁砚修道，“电话机和门锁的事，我已经通知酒店后勤处了，昨晚的事，你没有什么其他想问我的吗？”
“比如...昨晚我为什么会神志不清。”
“好，换成侧面再来一组。”摄影师的声音响起。
两人调动位置，梁砚修听到裴雾说：“我没兴趣。”
没兴趣？
梁砚修眸色微冷，但只存续了一个非常短暂的瞬间。
下一秒，他听到摄影师让裴雾咬住他的皮手套。
裴雾微垂下头照做，红润的唇触到了手套冷硬的表面，然后，抬起眼，眸中坠满魅惑气息，令梁砚修的喉结小幅度的上下滑动，心痒难耐。
他的动作被裴雾看到了，裴雾瞥了一眼他胸口所在的位置，那是他昨天受伤的地方，再抬头，暗含威慑，梁砚修有所感似的，错开视线看向远处。
还是在意的，他想，唇边泄出一点笑意。
拍摄终于结束了，两人的助理照顾他们休息，梁砚修手里握着咖啡杯，走到裴雾的跟前，看到裴雾也在喝水。
“裴老师，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裴雾薄唇微启：“你问。”
梁砚修看了眼他的助理，对方很机灵，立马就离开了，给他们两人留出空间。
梁砚修呷了口咖啡，狐狸眼中藏不住兴奋的闪光：“裴老师，我特别想知道，你昨晚为什么放过我？”
裴雾握紧手里的水杯，凤眼扫过梁砚修不怎么收敛的目光，没有立即开口。
梁砚修难得心急，说出的话失了分寸，“裴老师睚眦必报惯了，竟然放过了我，我实在想不通。”
裴雾眼皮一抬，视线凌厉，“我睚眦必报？”
梁砚修垂着眸子低笑了一下，微微摇头。
裴雾见他这样，反而不计较他刚才对自己的评价了。
“昨晚你冒犯我在先，但是我愿意放过你。”他先陈述事实，梁砚修也跟着点头。
“是因为——我在补偿你。”
梁砚修点着头的动作顿住，抬起眼，神色怪异，咬出两个字：“补偿？”
“是。”裴雾道，到底还是在意梁砚修刚才的那句“睚眦必报”，特意挑出来说：“梁砚修，我也有以德报怨的时候。”
“怨？”梁砚修敏感的捕捉到这个字眼，“什么怨？”
裴雾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似乎已经把梁砚修完全看透了。
梁砚修被他看得很不自在，掩饰道：“我有什么好怨的，当初你提出分手，我也没有再纠缠你，不是么？”
说完以后，他再度去看裴雾，脸上浮出一个叫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没想到昨天的事是裴老师对我的补偿，那我还真的好好谢谢裴老师了。”他说，“要不然，我经纪人今天就该去警局领我了，对吗？”
裴雾没有说话。
梁砚修的笑容渐冷，只是一些脸部肌肉的僵硬扯动，“裴老师，你是怎么看出来我在怨的？”
裴雾看着他，眼神虽然一如既往的冷，但到底多了几分探究意味。
梁砚修道：“我早都不在意了，裴老师也不用在意，想把我送警局，就送。”
裴雾没有说话，片刻后，他的目光落在梁砚修的手上。
“梁砚修。”裴雾声音平静，“咖啡撒到你手上了。”
这才感觉自己的手湿漉漉的，低头一看，或许是刚才握杯子的手太紧，咖啡撒出来了也没察觉。
梁砚修的心里一刺，脸上浮现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再抬头，裴雾只留个背影给他了。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手机震动，是林玉明的电话，叫他一起吃晚饭。
梁砚修扯出一张纸擦了擦手，应了对方的邀请。
晚上，他们找了一家酒店附近的饭馆，林玉明和他讲了一会儿戏，结束的时候，说了几句闲话。
“小梁啊，你和裴雾到底是什么关系？上次你们赵老师问你两，你也不说，他也回避的。”
梁砚修笑了一下，“林导，我两的关系我不敢随便乱说，要说出来，必须征求他的意见。”
林玉明当然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他吸了口烟，道：“不说就算了，不过，就凭你给我推荐他这点，也看得出，你两的关系不一般。”
梁砚修也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眯着眼吐出烟雾，顺便叮嘱：“林导，这件事还烦请你继续保密。”
林玉明看了他一眼，道：“说起来，我记得两年前见你，你还不会抽烟......”
梁砚修道：“男人么，又是Alpha，抽点烟，更有Alpha的样子。”
林玉明弹弹烟蒂，笑骂他：“谬论，你们赵老师也抽烟，她还是个Omega。”
“那就对了。”梁砚修道，“做我们这行的，压力太大，抽烟嘛，难免的。”
林玉明姿态轻松随意，调侃道：“你啊，大少爷一个，人生顺风顺水，能有什么压力。”
梁砚修嘴角的笑容淡了几分，抬眸看向玻璃窗外的街景，脑海中浮现出裴雾的脸。
“好了。”他突然说，“我得继续回去看剧本了，林导，我先告辞了。”
林玉明挥挥手，让他走。
梁砚修高大的身影逐渐离开了他的视线。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梁砚修从衣服内兜里掏出房卡，放在灯光下反复看了几次。
其实，他昨天并没有喝醉，之所以“神志不清”是因为发病了。
他今天好几次想要把自己的病症告诉给裴雾，妄图博取一下他的同情，不过现在看来，裴雾就是一块千年坚冰，他就算知道了自己的病情，也不会怎么样。
裴雾的眼中盖下一团阴霾，手指不住摩挲房卡，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而危险的念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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