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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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姜稚月探班过去三天，裴雾见到了自己的经纪人黄漾。
彼时裴雾刚拍完今天的戏，正要下工，黄漾突然毫无准备的出现。
眼前的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商务西服，头上打着摩丝，油光水滑，脸上还架着一副银边眼镜。
他带着几分自以为儒雅的笑意和裴雾打了声招呼，裴雾却沉默以待，不等长谈，他便跑去和林玉明还有赵照寒暄。
裴雾远远看着他给林玉明递烟的样子，陌生感强烈，脑海中一点点勾勒他和这位经纪人的过往。
他和黄漾上次见面还是在一年前，彼时黄漾照例催他进组拍戏，但他因为手头的事还没有解决，无法答应，两人不欢而散。
一个月前，裴雾试到了林玉明的戏，刚开始是个边缘小配角，后来变成男三号，两次签合同，黄漾都没有露面，叫了一个助理飞来惠城代理。
助理告诉裴雾，黄漾现在主要在忙一个男团，没有功夫管他的事。
裴雾了然，只要合同顺利签订就好。
他是五年前和黄漾所在的艺能经纪公司签约的，签约以后，他和黄漾的联系一直都不密切，黄漾手下艺人很多，他一般只格外关注比较火的那些人，对裴雾最关心的时期是裴雾那部偶像剧爆火之后。
不过，随着裴雾淡出娱乐圈，两人的联系又不太紧密了。
裴雾在休息室等他，大约半小时以后，黄漾推门进来，眼睛刚找到坐在沙发上的裴雾，就立刻带上了一抹笑，推了推眼镜，坐在了裴雾的对面。
裴雾将手里的剧本和笔记本放在前面的圆桌上，黄漾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移动，待裴雾放定，抬起眼看向他，道：“又在给剧本做笔记啊，太认真了，我看你拍《春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他这么说，并非诚心赞美裴雾，只是为接下来的话题找个切入的时机，不过裴雾并没有和他绕弯子的打算，浅色的瞳孔扫过他在灯光下更显油润的脸颊，解释：“只是在等你。”
黄漾看了他几秒，道：“你还是一点都没变啊。”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一些，玻璃镜片下的眼睛里射出锐利的光线：“前几天小姜来剧组找你，你把人家赶走了？”
裴雾正在喝水，闻言，放在纸杯上的手一顿，抬眼陈述事实：“是她自己离开的。”
黄漾看着他，显然并不相信，片刻过去，他淡笑一下，温和的声音里难掩一种不易察觉的讥讽意味：“裴雾，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还在两年前？”
“黄总为什么这么说？”裴雾处变不惊，声音平和。
黄漾嘴角微抽，他很想保持住自己儒雅的人设，但是面对裴雾，他总是容易破功，这也是他不愿意和他见面的原因之一。
“裴雾。”他尽量将自己的声音放的缓一些以显示自己的从容：“你在网上搜过自己吗？你觉得现在还有人关心你吗？你现在看起来还是很自信，但是我想问问，你的资本在哪里？”
这三个问题似乎是很致命的，尤其是对于一个曾经红过一场的人。
不过，黄漾还是不够了解裴雾，裴雾从来只在乎他真正在乎的东西。
房间里很安静，裴雾放下手里的纸杯，声音极淡：
“我没有搜自己的爱好，别人关不关心我，我并不关心，至于我的自信，既然黄总说我自信，我就自信吧。”
“好好好。”裴雾的一席话瞬间逼出了黄漾的三个“好”字，他脸上的从容面具一点点龟裂，一方面是明白了和裴雾对话，绕弯子是行不通的，另一方面也有情绪使然。
“你不关心，你自信。”他重复着裴雾的话，一抬头，继续用自己的目光逼视裴雾，声音里含着赤裸裸的挑衅：
“我知道你现在以为自己搭上了林玉明，已经前途灿烂，高枕无忧了，不过——事实真的如此吗？”
裴雾丝毫不畏惧对方的视线，比起黄漾此刻的浮躁，他的身上反而多了一丝波澜不惊的漫不经心。
“黄总觉得事实是什么样的？”
黄漾冷笑两声，“事实再怎么样，影帝的奖杯你也是捧不上的，我亲爱的裴老师，你别忘了这部戏的男主角是谁！那可是梁砚修！”
他哼声道：“人家公子哥一个，来娱乐圈就是为了玩，奖杯随便一运作就轻松到手，您呢？您有什么背景？”
裴雾听着他这满含阴阳怪气的发言，忍不住皱起了眉，他知道黄漾想借梁砚修说明他没有后台无法靠一部片子露头，可是他提起梁砚修时的这种语气，裴雾非常不喜欢。
梁砚修的电影他看过，如今自己又和梁砚修同台演戏，再怎么样，他也无法否认梁砚修是个好演员。
他的声音顷刻冷了下来，眸中寒光微闪，“黄漾，奉劝你一句，人要对自己说出的话负责，梁砚修的奖是怎么得来的，是你说了算吗？”
这话在黄漾听来还是裴雾在表明自己不靠资源，在为自己未来的奋斗的那个奖池加码，他持续冷嘲：
“裴雾，两年前的机会你不珍惜，现在舔到大导的饼，觉得自己又行了，你也太天真了吧？你不知道娱乐圈现在是什么生态吗？不炒作，不靠资源和背景，你以为你真的能像两年前一样走狗屎运？”
仿佛不能泄愤似的，他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居高临下道：“林玉明就是个拍文艺片的，什么叫文艺片？赚不到钱的叫文艺片！裴雾，你清高，你不愿意炒CP，不愿意接广告，可以啊，钱呢？你告诉我钱呢？”
裴雾看着他，眸中含着一抹嘲弄。
黄漾被激怒，他带几分恶毒的看着裴雾，“你不是还有个叫种春风的公益项目吗？你以为以你现在的收入，还能继续运作下去？”
听到这里，裴雾沉默几秒，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他抬起眼，那双总是冷淡的眸子里，此刻像结了一层冰，忽然出声：“说完了吗？”他语气平淡，“那该我了。”
说罢，拿出手机，不紧不慢地划开，将屏幕转向黄漾，上面是几份文件的关键页照片。
黄漾只看了一眼，原本憋红的脸马上就转白了。
他难以置信：“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裴雾没有回复他的这个问题，他手里的资料是黄漾对外签订的一部有对赌性质的融资协议，这是两年前他借着自己的名义签下的，协议签了三年为期，届时如果业绩不达标，裴雾将会背负巨额债务。
而这，也是裴雾推测黄漾来找自己的原因，无非是对赌快要到期了，他想尽快靠自己挣钱。
他看着黄漾，声如冷铁上的寒光，一道道闪过，直戳进黄漾的心里，“你伪造我的签名，找假证人，证据我都保存了，黄漾，你今天来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你和我都心知肚明。”
黄漾半天反应不过来，呆愣的看着裴雾，裴雾极其冷淡的看了他一眼，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留给他一个无情的背影。
“刚才你和林导赵编聊天的时候，我已经把解约合同发在你的邮箱了，之后的事你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这一句，他已经向休息室的门口走去，却在一步之遥的距离当中，发现休息室的大门有一道小缝，内心微微警觉，一把扶住门边，将门拉开。
顷刻间，熟悉的Alpha气息铺面而来，门后露出了梁砚修讪笑的脸。
见状，裴雾睨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朝外面走去，刚离开休息室不远，他就听到了缓步而来的脚步声。
裴雾并没有刻意放慢步子，那脚步声却也没断过，终于，在快要抵达酒店的时候，裴雾先停下来，后面那阵脚步声却未停，直到那声音逐渐靠近裴雾的背后。
裴雾回过头，对上了一步之外的Alpha。
对方嘴角挂着惯常的笑意，问他：“在等我？”
裴雾冷淡的看着他，“我倒是看不出来，梁老师还有听墙角的癖好。”
“碰巧了而已。”梁砚修解释，眼中迸溅出一点难掩的兴奋，“裴老师和人对峙的时候还是...和以前一样。”
裴雾看着他，两人都知道这个“以前”指的是初逢是裴雾被下药的那次。
那件事，梁砚修全程参与，已经对裴雾报复人的手段初步了解过。
裴雾扫过他的眼睛，凭借这句话，也判断出梁砚修应该是听完了完整的一场戏。
他冷冷看他，“梁老师早说感兴趣，我一定提前录音，省的你在门口站那么久。”
梁砚修垂眼轻笑，抬眼时眉眼柔和，“裴老师，我还听到你替我鸣不平呢，这也是我没想到的。”
裴雾又望他一眼，转身欲走，突然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拽住了，随之而来是梁砚修认真的声音：“你经纪人那边，裴老师需要我的帮助么？我的律师可是全联盟数一数二的。”
裴雾微微回了一点头，留下三个字：“不需要。”
夜空清朗，梁砚修看着裴雾离去的背影，刚才碰过他手腕的手指不自觉搓一下，轻“啧”了一声。
一点都没变。
最近的裴雾越来越令他熟悉了：冷静、强大、高不可攀。
他眼中的兴奋气息越发深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