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转生异世界当律师[西幻]》小熊猫牌码字机

79、演员的自我修养（十） 第八把钥匙

　　听到巨大的爆炸声后，游羽和沃尔夫冈去被夷为平地的废墟查看，却空无一人。

　　“爱德里安和艾尔弗遭遇了什么？”

　　金发骑士摇了摇头。直到夜幕降临，那二人都未再次出现。

　　怀揣着重重心事穿越门后，游羽透过亮得能照镜子的地板发现，她的衣着又变了。

　　墨绿色的紧身外套，棕色马裤，长靴，头上还带着一顶格子贝雷帽。

　　“还愣在原地干嘛？”一个看起来像是管家打扮的中年男人没好气道：“天色已经很晚了，少爷们还没从猎场回来，你快去，赶紧把少爷们找回来！”

　　游羽压低帽檐，装作不经意地问：“对了，玛莎今天在哪儿？我怎么没看到她？”

　　管家的表情更为不满：“玛莎是谁？玫瑰庄园根本没有叫玛莎的女仆，山姆，你为了偷懒，都在扯什么鬼？”

　　山姆！她被分配了一个新角色？

　　游羽还想问些什么，却被管家不耐烦地推出门外：“用你最快的速度骑马过去，猎场在东边的林地。”管家指指马厩的方向。

　　游羽大喜，刚好去找沃尔夫冈汇合，但是马厩里并没有叫托马斯的马夫。游羽心头一动，拦下一名年长的马夫问道：“老哥，现在是圣历多少年？”
　　年长的马夫数落道：“山姆，叫你少喝点，成天醉晕晕的，连现在是圣历67年都不记得了。”

　　圣历67年，比第一晚的圣历70年，又早了三年。

　　游羽灵机一动想到，此时玛莎还没来玫瑰庄园做女仆，所以她被分配了另一个角色，猎户山姆。不仅是她，其他人可能也被分配了新角色。

　　她不再多想，牵马出门，往东边的林地赶去。

　　猎场在林间空地，游羽远远就听见了争吵声。

　　“我要回去！天黑了！我害怕！”孩童的声音，尖锐而颤抖。

　　她策马靠近，透过树丛看见小达米安站在一棵橡树下，最多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深色外套，小脸煞白，眼眶里全是泪，死死攥着衣角，像受惊的小动物般瑟缩。

　　浅蓝色短发的少年站在他面前，应该是达米安的哥哥詹姆斯，约莫十五六岁，脸上的不耐烦毫不掩饰。

　　“闭嘴！你哭什么哭？天还没黑呢！”詹姆斯一把揪住达米安的领子，把他提起来，“要不是你，父亲会死吗？母亲会病吗？现在需要鹿心治病，你给我安静点！”

　　达米安被勒得喘不过气，小脸憋得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哥，哥哥……我疼……”

　　“你还有脸叫唤？”詹姆斯把他甩到地上，“站在这儿，等我打到了鹿再带你回去！”

　　他举起猎枪，眯着眼扫视林间。

　　游羽正要现身，詹姆斯忽然大喊：“看到鹿了！”

　　他拎着达米安，指向灌木丛的方向，游羽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瞳孔猛地收缩。
　　是梅。

　　灰褐色头发的少女四肢着地，像鹿一样在灌木丛中逃窜。她的动作很快，看不分明，只有那一抹脏兮兮的裙子碎片在枝叶间一闪而过。
　　“别——”
　　游羽的喊声还没出口。
　　砰！
　　枪响了，那道身影应声倒下。

　　“有了鹿心，”詹姆斯兴奋地冲过去，“母亲很快能康复了！”

　　游羽的心脏像被狠狠攥紧。她翻身下马，跟着冲过去。

　　詹姆斯已经跑到“鹿”跟前，正蹲下来，从腰间拔出猎刀。

　　“住手！”
　　游羽从背后猛地扑上去，用尽全身力气，抡起一块石头砸向詹姆斯的后脑，一声闷响，詹姆斯脑袋一歪，软软地倒在地上。

　　游羽扔下石头，扑到那道身影旁边，梅蜷缩在落叶里，后背有一个血洞，鲜血正汩汩涌出。

　　她的眼睛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看见游羽的脸时，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声音。

　　那双眼睛，像鹿一般，带着茫然和不知所措，像是对即将到来的死亡也无知无觉。

　　“梅……梅！”游羽颤抖着捂住她的伤口，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温热粘腻，“不要死……不要死……”

　　梅的眼睛在慢慢失去焦距。

　　菲奥娜，塞莉丝，多萝西，现在是梅，巨大的无力感如同海潮一般将游羽淹没，恍惚间，她抬起头，看见不远处的小达米安，黒色头发的男孩缩在橡树根下，浑身发抖，脸埋在膝盖里，不敢看这边。

　　游羽的脑海里闪过沃尔夫冈分享的情报——
　　“有人说达米安有妖法，能让死去的动物复活。”
　　还有神父的指控——
　　“他是恶魔之子！他玩弄生死！”

　　她不知道这是真是假，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让剧情崩坏，会不会让达米安再次暴走……她只知道一件事，梅要死了！

　　游羽冲过去，跪在达米安面前，平视着他的眼睛。

　　“达米安！”她抓住男孩瘦小的肩膀摇晃，“你有奇迹之力，救救她！”

　　达米安猛地抬头，小脸上全是惊恐。“我……我做不到，我只能带来灾祸和不幸……”

　　“你可以！”游羽盯着他的眼睛，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流了下来，“梅今年十四岁，年纪比你大不了几岁，她经历过很多不幸，从小到大，就没经历过几件好事，求求你，不要让她的人生被中止在这种地方……”

　　达米安愣住了，看向那个倒在血泊里的身影，瞳孔中映照的不再是垂死的鹿，而是一个脏兮兮的裙子，苍白的脸，瘦小的四肢——
　　“她是人？”达米安眼中的恐惧慢慢褪去，站起来，走向梅小短腿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男孩在梅身边蹲下，伸出小小的手，覆在伤口上。

　　“我可以做到。”他轻声说，像是说给梅听，又像是自己打气，“我的力量能帮助别人。”

　　伤口开始发出柔和的、温暖的金光，像晨曦透过树梢，光芒从达米安的掌心流淌出来，渗进那道狰狞的枪伤里。

　　血止住了，皮肉开始愈合，梅的瞳孔重新聚焦。

　　她眨了眨眼，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男孩，又看看跪在一旁的游羽，慢慢爬起来，依然是四肢着地的姿势，像鹿一样用头蹭了蹭达米安的手，又蹭了蹭游羽的手，像在道谢。

　　“简直像奇迹一样。”游羽喃喃。

　　黑发男孩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表情茫然又困惑：“我做到了？”

　　“达米安！”一声怒吼从身后传来。

　　游羽回头，詹姆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后脑勺流着血，脸因愤怒而扭曲：“你果然是恶魔！你能让伤口愈合，这是妖法！只有恶魔才会玩弄生死！”

　　他踉跄着向前，想再次抓住达米安。

　　“住手！”游羽挡在达米安身前，“他不是恶魔！他救了人！”

　　“救了人？”詹姆斯冷笑，“山姆，我看你也被恶魔蛊惑了，竟然会把鹿看作人……”

　　“那不是鹿……”游羽气急败坏地同詹姆斯理论，远处传来呼喊声。

　　“詹姆斯少爷！达米安少爷！你们在哪儿？”

　　火把的光在树林间晃动，二位少爷久出未归，找人的山姆也没回来，所以管家领着仆人们来找了。

　　詹姆斯回头看了一眼，又看看游羽，再看看达米安，最后落在梅身上，梅盯着他，眼神空洞，却又像一个深不见底漩涡，要把他吸进去。
　　他打了个寒颤。

　　“你们等着！”詹姆斯丢下一句狠话，转身朝火光的方向跑去，“来人！山姆中邪了，刚才攻击我，快来抓住他！”

　　游羽的心猛地一沉，拉起达米安的手：“快跑！”

　　但达米安挣开了她。

　　“我不能跑。”黑发男孩低声说，“妈妈还在生病，她会担心我的……”

　　那样子的家人，到底有什么好眷恋的？游羽急得想把他夹在咯吱窝下揣走，教堂的血腥之夜却浮现在眼前。

　　眼前纯真善良的男孩，终究会成长为屠杀整座岛的恶魔，这是她亲眼所见。

　　游羽蓦地意识到一件事情，为什么她对剧情做了这么多干预，达米安还能保持正常？因为这是本来就会发生的事情。

　　如果穿越门后，她所见证的一切，是一千年前岛上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实景重现，那么昨晚多萝西试图保护被折磨的达米安，却引发了对方的暴走，就解释得通了，因为她所扮演的角色姐姐，是冷漠的旁观者，真正的艾琳娜，不会为了达米安挺身而出。

　　而此刻达米安被目睹用奇迹之力拯救了濒死的鹿，也是注定会发生的事情，甚至正是传出“玩弄生死”流言的源头。

　　游羽回忆起教堂的审判，新神父的控诉，并非全部都是空穴来风，纠缠在一起的鬼影是幽会的艾琳娜和渔夫，牲畜暴毙和粮食歉收可能是正常的自然现象，但是老神父呢，达米安为什么要杀了老神父？

　　有什么东西蹭了蹭她的手，打断了游羽的沉思。

　　梅用头抵着游羽的手，示意她往另一个方向看，森林深处。没有火光，没有追兵，只有漆黑的、密不透风的夜。

　　灰褐色头发的少女像鹿一样轻盈地跃起，朝那个方向跑了几步，又回头看她。
　　她在等她。

　　“达米安……”游羽斟酌着开口。

　　“只要我好好解释，大家肯定会相信的。”达米安抬起头，脸上带着还没有被这个世界伤害过、独属于孩童的天真烂漫：“父亲说了，只要努力，我的心意一定能传达给其他人。”

　　他转身，朝火光的方向走去，小小的背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游羽咬了咬牙，转身跟着梅跑进森林，心里堵堵的。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被梅蹭醒了，灰褐色头发的女孩用脑袋拱她的脖子，游羽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梅像猫一样发出满足的咕噜咕噜声。
　　“梅比较喜欢当猫咪吗？”
　　女孩歪头，圆圆的眼睛看着她，没有回答。

　　游羽叹了口气，领着梅向石碑处走出，准备和同伴汇合，路过了一处眼熟的空地，她认出是昨晚梅受伤的地方，但是地上的血迹已经消失不见，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根据前面几晚的经验，通往千年前夜晚的钥匙，一般藏在和达米安相关的地方，有玫瑰元素，游羽习惯性地找了找，果然在一束野玫瑰花丛下找到了一把，两把，三把……七把铁钥匙。

　　游羽正准备叫梅一起离开，在草丛里打滚的女孩伸出脑袋，嘴里叼着——
　　第八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