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赫利奥波利斯的审判（十四） 游羽也是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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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伦斯说，分开后，他们撞上了小丑，艾尔弗被抓走，玛门救下了他。
金发男人说着感谢的话，脸上却木楞楞的，嘴角不时轻微抽动，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拉扯。游羽下意识低头，看见劳伦斯搭在膝上的手指在动，敲击的动作时快时慢。
“那么你又是如何摆脱了【色欲】的抓捕，找到禁闭区呢？”玛门对她的经历饶有趣味。
“你在监视我？”游羽问道下意识地摸了后颈的位置，魔王标记没有发烫，说明玛门还未流露出杀意。
“只是碰巧安置在角落的监控看到了部分。”玛门举起手，掌心里有一只睁开的眼睛，咕噜咕噜转着眼球：“先说好，我可不是见死不救，但是杰瑞那家伙的技能很难缠，我自己都分身乏术。”
如果玛门和阿蒙蒂斯是一伙的，她大可以抓了自己和劳伦斯交给【色欲】，又何必与杰瑞开展一场恶斗，可劳伦斯看起来很奇怪。
游羽斟酌着交代了部分的实情，一边说一边观察对方的表情：“我逃进了一个非常亮的房间，正中央的基台上摆放着一个匣子，阿蒙蒂斯看起来十分忌惮那匣子，我就趁机从另一个出口逃跑了。”
“你见过那个匣子了？”玛门的眼睛亮起来，绿得有些发烫，“那你打开了吗？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
“一滩会动的黑泥，差点把我吞了。”游羽不动声色地转移重点，“但它们好像对阿蒙蒂斯更感兴趣。”
“那就是【贤者之石】。”玛门深吸一口气，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像虔诚的信徒在赞美主的无所不能，“带我去那个房间。”
“我们现在有更要紧的事要做。”游羽眼角的余光瞥见劳伦斯嘴角的抽搐愈发严重了，“先救艾尔弗。”
“救，当然救。”米拉笑吟吟地走在前面，“你帮我拿到贤者之石，我就去帮你救回树精灵，这是一桩公平交易。”
游羽同意了，但她看见劳伦斯极小幅度地摇了摇头，轻到让她几乎以为那是她的错觉。
路上，游羽看到玛门这几天的成果，每隔几十步，地面便出现一个暗红色的圆阵，线条细致，材料像用指尖蘸着什么黏稠的东西画成。圆阵中央，有极淡的黑气在流转，只待中央阵眼完成。
“传送阵。”玛门轻描淡写地解释，“等【大献祭】一开始，北境的孩子们就会从这些口子里钻进来，给这些无聊的修行者们找点乐子。”
“你要在圣城大开杀戒。”游羽停下来，盯着最近的一处法阵，那东西看起来很邪恶，就像橡树村【苍白之嗣】给她的感觉：“外环还有很多无辜的朝圣者。”
“你说得对。”米拉摊了摊手，“可没有乱子，怎么救你的队友？即使你把他带出了密道，难道太阳神庙的那些废物祭司连重要祭品丢失都发现不了？你们还没出沙兰迪，就会被抓回来。”
“但是……”游羽的确没想那么多，她求助地看向劳伦斯，觉得这位兰德大陆最有名的外交家可能会有办法。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劳伦斯说，语调比快速蜷曲了两下的手指更僵硬：“我觉得玛门大人说得对。”
游羽愈发感到不安，像是有什么东西爬到了她的背上，而她无法确定那到底是蟑螂、蜘蛛还是别的什么更要命的东西。
“艾尔弗被抓走时情况怎么样？”她问。
“问题不大。”劳伦斯的手指快速地蜷曲了一下，又缓慢地舒展开来：“艾尔弗现在很安全，比我们任何人都安全。”
他的语气里有某种让游羽浑身发冷的东西，她思考着劳伦斯的暗示，如果快代表着假话，慢代表着真话，说明刚才劳伦斯附和玛门的发言，并不是他的真心话，艾尔弗的情况很不好，为什么又说“比我们任何人都安全呢？”
除非……
游羽的指甲陷进了掌心。
她看向前方玛门小小的背影，愤怒像岩浆一样涌上来，又被强行压成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
“到了。”游羽说。
安置着匣子的房间还是原来那副模样，甚至连阿蒙蒂斯用手在墙壁上抠出来的洞都恢复了，明亮、洁净，像昏暗密道中一个小小的避难所，华丽的木盒恢复如初，静静地躺在那里。
玛门站在门口，止步不前，像一个在沙漠里长途奔袭的旅人终于看到了渴望已久的绿洲，第一反应却怀疑那是不是海市蜃楼。
“玛门，圣女留下的标记是你擦除的。”游羽站在她身后说道。
她想通了，为什么尝试了各种法子，却始终在原地打转，因为有人在原地妨碍他们。当时他们还猜测过，如果有人能不留痕迹地擦除这些标记，一定擅于使用魔法，而玛门正好符合这个条件。
玛门是和他们一起从沙兰迪王宫的入口进来的，一路上虽然游羽没有刻意指给她看，但是凭借敏锐的观察力，她肯定猜出了墙上那两个重复出现的陌生文字，就是游羽认路的依据。
分开后，玛门又独自在密道中呆了将近一天，有充足的时间完成这项繁琐的工程，而劳伦斯应该是被玛门控制了舌头，所以才会用暗号的方式告诉她哪些是真话，哪些是假话。
“为什么要阻止我们救出沃尔夫？【无敌骄阳】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吗？”游羽的声音有些颤抖：“为什么要杀掉艾尔弗？为什么！”
一想到石墙上的血可能是艾尔弗的，一想到那个小小的、软软的身影在不知道哪个黑暗的角落逐渐变硬，游羽就想把眼前笑容天真的小女孩撕个稀巴烂。
玛门叹了口气。
“哎呀。”她说，“这叫我怎么接呢，我原本想留TA一条命的，小丑下手没个轻重，我也很遗憾。”
“再说了，弑神，得先让神降临，不然我拿了【贤者之石】，又有什么用？”
游羽猛地跌坐在地，脑子一片空白，就像是那种人做出了无法挽回的错事之后手足无措的应激反应。
上上一轮，劳伦斯早就警告过她，玛门也许不是他们的同路人，是她太自以为是，觉得可以与虎谋皮，驾驭【贪婪】这头野兽，才害死了艾尔弗。
“游羽，我说过我很欣赏你的，来吧，接受我的礼物，我会让你活下去，毕竟你死掉更麻烦。”玛门打了个响指，劳伦斯应声倒地，从他的嘴里钻出一只蠕动的毛毛虫，浑身遍布着繁复黒色的花纹。
游羽突然明白玛门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地对付她，她知道她能复活，杀掉她无异于事，反而能带着更多情报进入下一轮。
“这种虫子叫【傀儡线虫】，它会从你舌头开始，逐渐控制你的整个大脑，你的冒险者等级比那家伙低，整个过程应该会更快……”
玛门捉起那只胖乎乎的虫子，眼见要塞进她的嘴里，游羽突然狠狠地咬下，将【傀儡线虫】拦腰咬断。
虫子的半截躯体爆浆，迸发出惊人的腥臭味，腐蚀了她的口腔和舌头，但游羽忍着剧痛开口：
“夕阳照着我的小茉莉小茉莉……”
尽管她的嗓子像破风琴一样，根本唱不出完整的调，但黑影还是认出了她的声音，从匣子里涌出来，比上次更急、更凶，像一位父亲急于接住从高处坠落的女儿。
墙上的灯一盏接一盏地暗下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灭，玛门游刃有余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等等——”
黑色的浪潮扑向了她。
米拉那具小小的身体在沥青中剧烈挣扎，石室地面出现一道又一道暗红色的法阵，却被越来越多的黑潮覆盖，就在玛门即将被吞噬时，她仅剩的一只手伸出来，掌心朝游羽握紧。
与此同时，随着背后一阵强烈的疾风袭来，一只石之巨手在游羽的视野里无限放大，快得来不及闪避。
她又一次被【石像鬼】捏了个粉碎，但这次，她却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被你算计了，”意识消散前，游羽听见玛门的叹息：“原来你的重生限制条件是……”
知道了又怎么样？反正下一轮重开你就忘了，游羽冷酷地想。
世界熄灯了，一切骤然归于沉寂。
然后又变成了一片纯白。
游羽从来没觉得这个空间如此令人讨厌，好像躺在牙医的检查室，两个大灯明晃晃地照在脸上。
“你在赖床吗？”莱伊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魔王到底是什么东西？”游羽一想到匣子里盛放的黑影和父亲之间的关联，就感到怒不可遏。
“魔王就是魔王，我第一次召唤你的时候，就向你展示过了。”
蛤，永远都是这样，用一些废话搪塞她。
“那为什么黑影会回应我的歌声？”
“也许是因为你荒腔走板的调子，恰好呼应了它内部蜂窝状结构呼吸的频率？”莱伊漫不经心道：“如果你唱对了，没准就不会有这种效果了，神也不是万能的。”
游羽简直要气笑了，她爬起来，盯着那双笑眯眯的眼睛，质问道：“【贤者之石】真的可以弑神吗？”
莱伊笑了，睁开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尽管没有黄金瞳的威压，却让人感到彻骨的心寒：“你大可以试试？不过——”
祂冰冷的语气突然画风一转，又恢复了平时那种轻快的调子：“我觉得相比起喋喋不休的提问，你现在更需要的是别的。”
只见银发的神祇打了个响指，游羽就隔空闪现进了祂的怀里，莱伊一手搂着她，一手摸着她的后脑勺，像在安抚一只狂躁的小猫咪：“乖孩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爱德里安被抓住不是你的错，沃尔夫被困住也不是你的原因，艾尔弗死掉更不是你的问题，你已经做出了最好的的选择……”
等等，为什么突然来这一套？游羽拼命挣扎，但莱伊的力气比看起来要大得多，纤弱的胳膊竟然箍得她动弹不得。
银发神祇的脸上露出费解的表情，祂的的脑袋上亮起了灯泡：“不起作用嘛，那么……”
游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银色脑袋低下来，一人一神即将负距离接触，赶紧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冰冷的双唇覆在了她的手背上，原来神的触感也和人类无异。
“莱伊，你在搞什么鬼？”游羽选择用大声嚷嚷掩饰自己的心虚。
“我想让你开心呀。”银发神祇认真道：“在流星岛的时候，你不是亲了小丑……”
卧槽，能不能别提这段黑历史，游羽转移话题：“我要申请员工每月固定福利，我想给我妈打电话。”
“这个暂时办不到哟，异世界通话断线了，切斯正在维修。”
刚好在她对自己的身世起疑的关键节骨眼上？
游羽正要质疑，莱伊笑眯眯地说：“作为补偿，我可以跳钢管舞给你看哟~”
游羽眼前一黑，随口拒绝：“不了，你的身材没料。”
“原来你喜欢肌肉男呀，”莱伊打了个响指，纤细修长的少年身姿瞬间隆起夸张的肌肉：“这样呢？”
“配上你的脸好恶心。”
“哎呀呀，你还真难伺候。”
“快让我复活吧！！！”
游羽从未如此渴望回到兰德大陆。
作者有话说
第163章 赫利奥波利斯的审判（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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