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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不逢生(二) ...
谢蜚哪儿像个神呢?
恣意妄为,冷漠无情,对什么都兴致寥寥,对谁都不甚在意,无论人神妖鬼。
除了那张脸。
这人双手染血,却反而长了一张度化众生的慈悲相,垂眸抬手宛若观音拂柳,一举一动俱是神性,引得人不由自主追随,伏在他脚下顶礼膜拜。
眉心一点红痣渐渐消退,露出光洁的额头,躺着的观音再睁开眼时,什么柔情似水统统看不见,不动声色环顾着,好似凛冽寒风。
视线猝不及防相撞,谢蜚定定看着温灵濯,似乎也很是诧异。
但温灵濯草草移开了目光。他警惕地靠在温行云身边,将企图偷袭的黑衣一符纸打落。
筋疲力竭的温行云咬着牙半跪在地,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飞快划开指尖滴下血液。
他娘要开阵了。
温灵濯只是瞧了一眼就明白过来,连忙扫开周身黑衣为她争取时间。
这时候也不顾及不上医修的道德了,他随手抓了一把丹药当作暗器使,一弹一个准。
至于吃进肚子里的是什么药,有没有解方,问温灵濯他也不清楚。看运气罢!
他本想为温行云设个护身阵,套在大阵之中也不耽误,却不想他娘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叫他多耗灵力。
不待温灵濯再多问什么,大阵随即从温行云脚下蔓开,血媒为引,阵体皆成金线,霎时灵光大盛,直冲来人所设的阵心去。
两阵相撞,金线钻破白光,强势往里挤入,逼得老者连连后退,用力撑住阵法。
谢蜚懒懒散散半坐在地,打量打量自己的身体,捏着手腕转转,发出轻轻骨头错位的响声。
他好似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无趣地松开手腕,歪头盯了老者半晌,又忽地嗤笑一声。
蒙面老者循声看向谢蜚,不明所以,却看他伸出手,空中随意一点,两阵之中纠缠的灵力倏忽碎裂成灰散去,狂风呼啸而过迷蒙了眼睛,温灵濯只能抱着脑袋大步后撤远离。
在场诸位无一能够幸免,温灵濯抬眼,却见温行云依旧站在原地,风绕过她,只微微拂起了她的衣角。
她直勾勾盯着谢蜚,遥遥对望,等不到那人朝她走来。
“顾迢之。”她还抱有一丝侥幸。
或许还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的顾迢之还存在于那具身体之中,或许……
谢蜚却敛笑,淡淡回视她的视线,“温行云,我是谢蜚。”
不是凡人顾迢之,而是丹元神君的神息谢蜚。
他与温灵濯一样,因伽蓝钟之故出现在此,重新与顾迢之一体同生。
温行云不动:“那我的顾迢之呢?”
玄真扯好被风掀飞的袈裟,走上前,叹道:“世间本无顾迢之其人,无魂无灵,就算是鬼界阎王的命簿也未有他的姓名。”
因他本就是丹元神君为存灵力塞入人间的容器,并非人,或许也并非神。
唯一的职责只是等待有一天死去,将完好的身体给予谢蜚。
温行云心生好笑,荒谬着荒谬着,真就大笑出声久久不止,“顾迢之降生人间无父无母,顾家父母养他一场,他赡养以回哺。生死之际我救他一回,他尤欠我姻缘未尽,此为因果。”
“我不管他是不是人,因果在身他就在世,休想解去我与他的契。”
温行云上前了几步,立在老者面前,“儒青,你心为人族,我敬你。如今又为何不磊落些?”
老者默了默,也不否认,径自脱去伪饰露出真容。
温灵濯没见过儒青,只从萧珺与温行舟的谈话中依稀记得,那是位德高望重的老人。
告老还乡的宣国帝师,司星监上任监正,一心正道公理的,儒青?
仔细一瞧,他精神矍铄鹤发童颜,不到耄耋的年纪,或许此时还在为人间兵戈不止、战火纷飞而忧虑。
“许久不见了,温道友。”儒青笑眼弯弯,同人客客气气地问好,“诸行客之中,也唯有温道友阵道大成,最具济世救人之心。”
他叹了口气,字字真切:“我知现在说什么为大义舍小情都是慷他人之慨,伪善至极,道貌岸然!但……”
“但为人间一线生机,我别无他法。罪责老朽一人担下,要杀要剐绝无半句怨言!”
温行云不可置信,话语仿佛从牙缝中艰难挤出,连斥骂都显得无力,“你们做这些事可曾问过他问过我?!”
“为了苍生为了人间,你们不得不取神力,说得好听!谁都能打着这样的旗号,你拿着这份力量,难道不也是为了继续战争?”
儒青不再言语,摇摇头,只说既如此他们各退一步,交由那人自己决定去留罢。
温行云自然不愿。
开什么玩笑!那是她自己命契在身的道侣,平白死了又活遭人戏弄,她能强压怒火说到第三句话已经算好脾气了!
“半柱香。我来与她说。”
谢蜚对温行云笑了笑,说,给他和温行云半柱香时间。
顾迢之是谢蜚,谢蜚亦是顾迢之。本人未有丝毫不满嗔怒,倒显得温行云胡搅蛮缠。
温行云似是听出他言下之意,顿时冷了神色:“你打算以什么身份与我说,顾迢之还是谢蜚?”
“哪个你能听进去便是哪个。”谢蜚轻轻巧巧揭过。
若她接受不了顾迢之的离开,他便当谢蜚,若她不愿与谢蜚多说半个字,他也可以是顾迢之。
谁都可以。
儒青扶着玄真住持往寺中空地走去,修士五感超群,便屏蔽听觉算作回避。温灵濯也没留着,紧随其后离开。
身边黑衣尽数隐去身形,谢蜚懒得去探是否有人看着,挽着过于宽大的袖口,淡淡朝温行云投去一眼,“你想好了吗?”
温行云与他不远不近隔着一段距离,看着疏远,目光来回却不清不楚,仿佛藕断丝连。
她嗤笑道:“不是你要与我说话么?”
“我不会再是顾迢之了。”谢蜚凝着她,将她每一丝神色看尽。
眉心倏地皱拢,眸中闪过一丝痛色,又似乎还有一点微不可察的庆幸,转瞬即逝。
果然,她不会挽留谢蜚。
他心里那种古怪的情绪再度翻涌,近乎矛盾地又问一遍,“我不能是顾迢之吗?”
温行云,除了顾迢之,你就不能爱谢蜚吗?
见她奇怪地瞪着自己半天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谢蜚又移开眼,不再解释什么问什么。
半柱香,从前也是半柱香。
刚醒来的谢蜚对待凡人时自己招来的情债只觉不耐,婚契他想解不过弹指间,但这修士竟和凡人结的是命契。
疯了吗,凡人才活几年,修士的零头不到,温行云是想给这个短命鬼殉情不成么?
于是他要了半柱香时间,想同温行云撇清关系。
温行云开口便是一句“命契是你下的,单向,我死你殉,你死时契解”,堵住了他所有问题。
谢蜚不得不把她带在身边,囚在左右,生怕她一时兴起自戕。
虽说凭他之能未必真的会死,但或许真的是曾经的顾迢之爱温行云爱成了习惯,就连无心无情的神息也不可避免受到影响,对上她的眼睛心先莫名软了一半。
彼时他嫌半柱香太长,现下来看惊觉太短,竟也不过眨眼间。
温行云似是终于明白他问的是什么,看向他的目光复杂,掺杂了一些自己也说不明的茫然,“是就是,不是也就不是。”
谢蜚决计不会承认自己后悔过。
得到答案,他遂头也不回离去。
“神魔大战诸神黄昏,丹元神君神陨之时为人间留下一份神息以作护佑。他替我和顾迢之做了选择。”
谢蜚话音顿了顿,背对着温行云看不清神色,只听笑言:“曾经我也承诺过一人,永生永世留在万象盟。”现在也不会例外。
所以,我还是会走上以前一样的路。
那你呢,温行云,如果我现在放了你,你是不是就不会死?
……
温行云愣愣回过神,摸上脸颊竟触到一片濡湿。
她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记不清是什么时候落下的泪了。
再回头时,温灵濯站在不远处的大雄宝殿前等着她。
四周已不见他人身影,大抵怕久留多生变故,早早便下山了。
方才两人交谈之际留温灵濯一人在玄真儒青身边,温行云大大咧咧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现下想起来才问起。
温灵濯无奈:“没什么事……”
谈及此事,他心请尤为复杂。
在温灵濯心里,世子殿下崇敬有加的老师,温行舟口中持身守正的居士,应当是正义的符号和象征,陈高风亮节的词,说仁爱济世的谏。
偏偏他现在的身份,却是万象盟盟主,引战召祸、心狠手辣的幕后主使。
温灵濯尚且不知如何开口,儒青却是慈眉善目,对他笑得和蔼,“我听玄真提起,你非此间之人?”
是也不是吧,按理来说此时他该只是个牙都没长齐的小娃娃。只是伽蓝钟的缘故,年长的他被送到了这儿来。
儒青问:“后来,我们叫作了万象盟?”
温灵濯点头。
“好名字。”儒青笑,“你可知是谁取的?”
温灵濯又摇头。他本就不知,也无心知晓。
但他眉心蹙起,缓缓转向儒青,只是说:“名字罢了。万象所归聚之为盟,却并非众生所依,何谓万象?”
“孩子,我知你心埋怨,但你父亲既是神息投胎身怀不世之力,该当应尽之责。”玄真想解释,却怎么说都不好,幽然叹息,“……顾迢之身上的神力愈发不可压制,也终有一天要暴毙而亡成为谢蜚的。”
而今早脱苦海,未尝不是一种好事。玄真想着,犹自赧然,急急垂下头不去看温灵濯。
温灵濯奇道:“这话该说与我娘才是,她难道不才是最有资格说应不应当的人么?”
这话若真摆到温行云面前,那她的阵也就要将自己挫骨扬灰了。玄真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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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宝子们三次的事有点忙,暂时隔日更,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 段评已开,欢迎宝子们评论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