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识相爱》芭蕉香叶

4、第 4 章

　　方峪兮收拾好自己就下楼了，清晨的阳光非常明媚，洒满大半个客厅，暖洋洋的氛围里方峪兮穿着毛绒睡衣，完美契合这冬日暖阳，他心情不错，来到厨房。

　　周浮生做了四道菜，香味弥漫至方峪兮面前，他甚至可以闻出周浮生现在做的什么，来到厨房果不其然，周浮生现在再给最后一道红酒烩牛肉收尾，余光瞄到方峪兮，停下手里的动作，绽出一个笑脸：“早。”

　　“早上好”方峪兮慢吞吞的回答，顺便把做好的饭菜端到餐桌上面，这四道菜还真都是他喜欢吃的，方峪兮失笑，看来周浮生比自己想的还要了解自己。

　　这栋房子，自他买下来之后就是自己一个人住，没有住家阿姨，钟点工准时过来打扫，偶尔会有朋友过来小聚，但是他从没有想像过今天这样，一大早上和一个人面对面坐下吃早饭，在他的家里，方峪兮想，看来很多“人生第一次”要和这个人一起完成了。

　　就像现在他们吃完饭，走进车库挑选车辆，然后送方峪兮去上学，今天上午周浮生没有课，周浮生提出可以和方峪兮一起上课，被方峪兮婉拒，被拒绝之后周浮生显然有点沮丧，方峪兮没解释为什么，总不能说不想让周浮生看见他上课犯困的样子吧，于是他提出来可以中午来接他，然后他们一起去吃晚饭。

　　短暂吻别之后方峪兮一个人走到教室，挑选好位置坐下之后，陆陆续续有同学进进入教室，作为全球TOP1的大学，这里汇聚的不只是顶级教育资源，他的同学来自天南海北，各色各样。

　　不一会宁启樊和司维到了。

　　他们两个已一进教室就看到方峪兮，远远地打了个招呼，一左一右坐在方峪兮两边，司维是个Beta也是同他们一起长大，用宁启樊的话来形容就是贱兮兮的性格，小时候就是天天“兮兮，嘻嘻”的叫，导致有一段时间方峪兮很不想看见他，好在现在长大了司维受收敛了很多，但是方峪兮觉得他没变，只是由明骚变闷骚了而已。

　　好在方峪兮已经习惯了他的不正常，果不其然，他往方峪兮左手边一坐，屁股还坐热，就着急地开口：“峪兮~听说你和周家那位有情况啊~”他的眼睛里一左一右写上两个字：八、卦。

　　方峪兮撇嘴，无语的往右手边看，右手边坐着宁启樊，是个Omega，也是个大嘴巴。

　　宁启樊根本不看他，也仿佛没有听到司维问方峪兮的话，而是装模做样地打开教辅书，看起来已经完全沉浸在学习中了呢，完全不自已方峪兮这边的情况，方峪兮可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当然知道这幅样子是装的。

　　“什么时候给你说的？”他这是想知道宁启樊不靠谱到是什么程度。

　　“嘿嘿，二十五号晚上。”

　　好嘛，刚从机场和宁启樊分开，消息就飞出去了，但是好在方峪兮熟悉他俩的人品，并没有生气。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宁启樊讲的也不清楚，你可是我们F4里第一个脱单的”这个F4是他们中二时期自封的，家世相近住的近从小就玩到一起去，除了方峪兮，宁启樊，司维，还有一个是裴灿年，不过这为位他们不是一个院校的，学的艺术，不经常在一起上课，但是方峪兮直觉，裴灿年肯定也知道了。

　　宁启樊从书海中抬头，反驳道：“什么叫我没讲清楚，他根本就没说清楚好吗”

　　司维用手指头戳方峪兮“诶诶说嘛~兄弟我好奇死了。”

　　“很好奇”方峪兮不接腔以一副淡漠世俗的神态看他。

　　这边宁启樊也插嘴进来“就是啊，哈哈哈那小子还做梦吗？”

　　方峪兮有点羞：“他当时只是太紧张了”

　　“做什么梦？还有我不知道的没告诉我？”司维插嘴

　　“就是当时我和峪兮在山上看到了他的消息……”

　　“哦哦这样啊”

　　“他挺好的，目前我感觉我们很般配。”方峪兮信誓旦旦的向两个朋友说，并且还补充了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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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题绕来绕去，绕到了两个人最感兴趣的地方，来自母单十八年的人发出灵魂拷问：“感觉怎么样？”

　　他们显然是感受到方峪兮身上来自周浮生的信息素的味道，再加上他和周浮生厮混了三天，做了临时标记，所以出门的时候两个人都贴上了阻隔贴，阻隔贴可以隔绝大部分信息素的外泄，但是离得近的话还是能感受到两种信息素很混合到一起的味道。

　　那就是方峪兮和周浮生二人有过“亲密接触”最直观的证据。

　　方峪兮对于他这几个朋友那是知根知底的，看到他们两个眼珠子滴溜溜以及脸上一闪而过的猥琐就意识到，他们两个问的是什么方面。

　　闭上眼见单方面隔绝掉炽热的视线，小声说“老师来了……”

　　宁启樊，司维二人嘿嘿嘿地坐下：“不说就不说吗~”

　　“就是就是~一点也不好奇哈哈哈”

　　第一节大课下课中间，教室里有些嘈杂，同学之间来回走动、小声讨论，再这样不安静的环境中，司维发愣了一会突然头扭过来说，“我想起来了，你还记得不”这句话是直接越过坐在中间的方峪兮，对着宁启樊说的。

　　宁启樊立刻配合俯下身说：“什么。”

　　“我们高二那年，你，我，”然后戳戳方峪兮，示意：他。

　　方峪兮早就做好了倾听的架势，他继续说：“你高二那年，不是和家里人闹得很僵吗，当时你为了表达不满把头发染成了灰色，还打了唇钉”

　　司维讲述的是方峪兮高二的时候，那时候他的父母对于他生活的掌控欲达到了一个病态的程度，他们要求方峪兮交新朋友之前要先和他们说，并且派人了解方峪兮在学校的一举一动，连方峪兮吃什么都要管，如此种种，方峪兮彻底受不了了，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出去染了一头银灰色的头发，并且打了唇钉，穿了一个眉钉，要不是时间不够，他还想纹个花臂。

　　当晚回去的时候，全家人惊呆了，那天恰好亲戚朋友都在，，看到他这个样子，热闹的气氛瞬间冻住，好一会才所有声音打圆场，说方峪兮长得漂亮，怎么非主流都好看，小孩子也有自己的审美，大人不要管太多云云……，结束后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留下，和他的父母只见爆发了一场战役，他们指责方峪兮的父母，说他们控制欲太强，又心疼方峪兮受苦了，说不会养孩子就交给他们来养，后悔太忙没有及时发现，要求他们放弃对方峪兮的监视。

　　那是一个混乱的夜晚，细节处他竟然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过程中像是木偶一样置身事外，第二天，方峪兮迎来了新生。

　　没有人再监视他，没有人控制他的饮食，干扰他的社交，他可以想几点回家就几点回家，他甚至后悔为什么没有早一点这么做，先前他一直以父母太爱他了麻痹自己，从而丧失自己生活的自由。

　　方峪兮从回忆中回神：“对，早知道唇钉和眉钉不摘了。”他觉得脸上带有钉子还蛮酷的，但是当时他父母还是有意无意的想让他恢复“正常”，于是升高三的那个暑假，方峪兮把脸上的钉子摘了，发色也染回了黑色，他的酷炫只维持不到半个学期。

　　司维：“你记不记得峪兮当时染完头发第二个星期，就有一个同年级的学生也染了和方峪类似的发色。”

　　方峪兮脑子里完全没有这回事，但是宁启樊显然知道。

　　宁启樊：“等等！就是那个？”

　　“对”

　　“真是他？！”

　　“那这么说来——”

　　“停停停！我不懂，求解释”方峪兮模仿好学生举手的姿势，丝滑地插入道，他完全没明白这两人说的是谁？

　　宁启樊，司维两人对视一眼，最终由司维先开口，“你那会心里状态不行，没注意很正常但是——”

　　“但是———”宁启樊接上“周浮生那个时候在你染完没几天也去染了头发，太显眼了你们两个，所以我们就去打听了，当时我们还以为他在挑衅你。”

　　司维：“所以我们没给你说，因为你们好像也没什么交集，他没有理由挑衅你，我们就觉得可能纯粹是巧合。”

　　宁启樊：“现在想想，嘿嘿，原来那不是挑衅啊~”结合当下情况来看，那似乎是想要靠近方峪兮的表现。

　　可是方峪兮记忆中完全没有这段，他想我们不是一起上的高中吗？你们怎么比我多出来一段记忆，他对这件事情完全没有印象，自从分化十五岁分化成Omega之后，家里就给他上了很多压力，导致他那一段时间有些抑郁，确实忽略了很多东西。

　　直到他们两个这么一说，方屿兮才在记忆的缝隙中找到了一抹亮色，好像是有那么一个人的发色和别人明显不同，混合在黑、棕、茶色之间的一抹金。而方峪兮是那抹银。

　　在周浮生的生命里自己意味着什么呢？染发真的是因为自己吗？

　　方峪兮很想问问他，听听周浮生讲讲过去的事情，想知道在自己不知道的角落里，周浮生都在干嘛。

　　——

　　“在想什么？”周浮生看着坐在副驾驶心不在焉的方峪兮说。

　　下课之后，周浮生来接他，他的脑子仍在想，在想周浮生的高中，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了。

　　“你高中的时候染过头发？”

　　周浮生怔楞一下，之后才犹豫着说道：“对”

　　车子没有启动，密封空间隔绝外界一切噪音，他把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看起来有些紧张，方峪兮不知道为什么，周浮生给自己一种心虚的感觉，好像自己在盘问他一样，方峪兮没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什么问题，只好再把声音放软。

　　“打唇钉了吗？”

　　“没来得及”

　　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他以为周浮生会说打了，或者没打，但是他的答案是没来得及，没来得及就是想打，但是中间出了意外，方峪兮好奇这个意外是什么？难道和自己一样被父母制止了吗？

　　周浮生小心的瞥方峪兮的神情，见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不虞，心里微微松口气，把当时的情况娓娓道来，他喜欢方峪兮好奇有关他的任何事情，这代表被关心，被在意。

　　“当时我看到你染了头发，然后就很想模仿。”

　　高中时期的周浮生满眼都是学习和方峪兮，但是暗恋会使人降智，渐渐的两个重点融合到一起就剩下——学习方峪兮，方峪兮的穿衣风格，他学着穿搭，方峪兮的学习方法，他学着记录，方峪兮常去的地方，他学进去，方峪兮的发色，他学着染——了个差不多的颜色

　　——黄色，正好和方峪兮的银灰色交相呼应。

　　方峪兮刚染完头发的第一天的第一节课，他就发现了，那是一节户外课，他的眼睛黏在方峪兮身上，双眼发愣，心里想的是：

　　兮兮染头发了，好漂亮……

　　高中时期的方峪兮可以说是淡漠的代名词，非必要不和陌生人交流，他不像小时候爱笑了，没那么喜欢说话，但是周浮生仍然很喜欢，方峪兮开朗的时候，他愉悦着喜欢，方峪兮忧郁的时候他安静着喜欢，总之就是喜欢。

　　尤其是刚染完银灰发色之后的方峪兮，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信号，加上喜欢穿一些宽松的衣服，风一吹，勾勒出方峪兮纤瘦的身形，整个人好像要随风而去，轻飘飘，当他沉默时，周浮生甚至能感觉出来方峪兮和人群有一种脱离感，方峪兮的世界好像在下小雨，他很想过去撑一把伞。

　　但是方峪兮看起来不想和任何人交流，除了身边固定的几个朋友之外，几乎不和其他人讲话，遇到表白者也先是道歉，然后不留余地的拒绝。

　　在周浮生染完头发之后，接受了好友的调侃，但是很快，他就注意到方峪兮脸上的眉钉和唇钉，带给了周浮生巨大的视觉冲击，说实话，酷毙了，他的心每天都随着方峪兮跳动，但是那一天跳动的格外激烈，该怎么去形容呢？

　　方峪兮的长相一直都是精致的，尤其是眼睛，眼尾微微上扬，卧蚕饱满，如果不小心对视，好似能从他面无表情的眼神中感受到滔天的深情，高中时期的方峪兮和现在最大的区别就是——口轮匝肌略微饱满，看起来像是婴儿肥，所以当两枚金属钉出现在方峪兮的脸上时，中和了幼态感，成熟这个词好像一下子由内而外的从方峪兮身上散发出来当时的方峪兮根本不知道周围有多少窥探的视线，周浮生就是其中之一，他看到方峪兮的钉子时第一感觉就是好酷。

　　于是他打算在那一周六日也去在脸上穿两枚对钉子的时候，恰逢周五晚上他的堂姐来了，他的堂姐也是Alpha，首先就注意到他的头发，在堂姐的两句话逼问之下，周浮生的小心思全部暴露，他的本意其实就是想要和方峪兮成为“同类”，想要却接近，所以连他自己或许都没意识到自己其实就是在模仿。

　　堂姐对他说：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被抄袭哦——

　　晴天霹雳，这是一个周浮生从未想过的角度，他绝对不想被方峪兮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