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坊王后》月照水

15、失踪（2）

　　一番云雨过后，赛德志得意满地躺着，双手在梅尔希丰满的身躯上滑动。梅尔希太饿了，她忍受着肚子咕噜咕噜叫，轻声对赛德说：“我们一起去给杜妮亚送面粉吧？”

　　“你去吧。”赛德玩弄着梅尔希的头发，“记得买早餐回来。”

　　“你要吃白面包吗？”梅尔希沉默了一下，又笑着抬起头问。

　　“买一块白面包就好了。”赛德又躺了回去，用教踢了一下梅尔希：“快去。”

　　梅尔希穿好衣服走出来，她尖叫起来：“赛德！”她的声音惊恐且尖锐，赛德被她吓得一哆嗦，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他连蹦带跳地走出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罗德坐在院子里，他手里正抓着一条小蛇，细长的小蛇只有小指头粗细，正盘旋在罗德的胳膊上。梅尔希脸色煞白，她大张着嘴巴，她一步也挪动不了，整个人僵在那里。赛德跑上前去，一把扯过小蛇扔向墙壁，他又找来一个石块对着蛇头砸过去，很快小蛇被砸得稀巴烂，梅尔希这才觉得血液再次流动，她走过去想要抱起罗德，又忍不住在他四周查看。梅尔希哆嗦着看向赛德：“还有没有？哪里来的？”

　　赛德拎起罗德，确保他没有任何事，才将儿子塞进梅尔希怀里。赛德看向院子里的草丛，夏天早已过了，秋天已经来临，院子里的野草也太茂盛了一些。他对着梅尔希说：“你把院子里的草除一下，还有，以后院子要每天扫。”赛德四下里张望了一会，天已经开始变冷，不应该有蛇才对，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梅尔希掐着罗德的咯吱窝，她不想把儿子抱进怀里。她哆嗦着，仿佛罗德身上带着引蛇粉：“赛德，打水来，我要给罗德洗一洗。”

　　赛德拿来木盆，他看向一边的水桶，里面只有少许冷水。赛德不得不拿起桶：“我去打一桶水回来。”水井在巷子的尽头，有专门的看井人。

　　“那个，赛德，这个月的水费还没有给。”梅尔希嗫嚅着跟在赛德后面，她不敢和罗德一起留在院子里。

　　“你？”赛德叹了一口气，他放下水桶，转身走向磨坊，扛起磨好的面粉走向面包店，梅尔希亦步亦趋地跟着赛德。

　　等到赛德一圈走回来，罗德也被放进了水桶，梅尔希拉着赛德胳膊请求他将野草拔掉：“赛德，我怕。”梅尔希哆嗦着嘴唇，她现在连站在院子里也觉得草丛里有悉悉索索爬虫的声音。

　　赛德看向梅尔希，梅尔希面色苍白，眼睛中流露出恐惧，只有看向赛德的时候才会安心一点点，她忍不住靠在赛德身边，仿佛赛德是她唯一的英雄。“你这个没用的女人，离了我可怎么办？”赛德笑着捏了一把她的脸颊，还是拿起木棍敲打着草丛，将整个草丛踩扁，露出青灰色的石头地板：“看什么也没有，你赶紧把草除了。”

　　梅尔希拉住赛德，她知道今天已经是赛德最好说话地时候，她使劲拉住他：“亲爱的，你站在这里，求求你。”

　　赛德站在一边，梅尔希使劲扯着石头缝隙里面长出来的杂草，草根带出的黑色泥巴，让石头之间的缝隙变深，成为一条小小的沟壑。梅尔希将杂草全部扔到路边，又拉住赛德说：“赛德，求求你，找一些小石头回来，这里，还有这里，要全部填上才行。”梅尔希指着石头之间的缝隙，那些杂草还是要扔得更远一点才好，梅尔希站在栅栏外面，加里奥家与梅尔希家相连地院子之间也是杂草丛生，她决定等一会看到加里奥，立刻让他把草除了。

　　“好了，我知道了。”赛德拿起唯一的一块白面包，“快点把儿子抱起来，你肚子不饿吗？”也许是惊魂已定，也许是草丛已经移除，也许是罗德拍打玩水的声音惊醒了梅尔希，她总算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她饿得发慌。她抱着洗干净的罗德，啃咬着手里的黑面包：“亲爱的，给罗德一点白面包。”梅尔希把罗德递过去，赛德从嘴巴里省出一口白面包放到罗德嘴巴里，这个时候赛德和梅尔希才意识到，大丫一直没有出现。

　　“大丫跑哪去了？”赛德放下发硬地黑面包，他兜里还有几个铜子，正好可以出去喝一杯。

　　“我早晨起来就没看到她。”梅尔希站起来，她拿着扫把走到赛德面前：“亲爱的，求求你。”梅尔希指着墙根的尸体。赛德看了她两眼还是用木棍将小蛇的尸体挑出去扔了。

　　赛德抱着儿子去买牛奶，梅尔希拿着扫把清扫整个院子，大丫依旧没有回来。梅尔希趁着赛德还没有回来，跑到了安德鲁肉铺，梅格那个蠢丫头坐在门槛上吃着烤肠，她的大丫呢？

　　赛德抱着儿子吹着口哨往回走，他看到失魂落魄的梅尔希站在路中央：“你在这里干什么呢？没事干回去再磨一袋麦子出来。”

　　“赛德，大丫不见了。”梅尔希看到赛德像是看到了主心骨。

　　“她？”赛德左右看了看，“平常都是你在带她，她去哪玩你不知道？”

　　“大丫很乖的，平常从来不会乱跑。”梅尔希心慌意乱，“你说大丫是不是被人抓走了她会不会也被蛇咬了？”

　　“胡说什么呢？”赛德用脚塞在地面上碾了两下，“她就是害怕挨打，跑出去躲起来了，等她肚子饿了，自然会回来。这年岁，谁家有多余的面包给一个小孩子吃。”赛德将罗德塞到梅尔希怀里，他有点怀念父母还在的时候，那时候家里有驴，父亲还会出去做一些工，他从来不会缺钱花，家里隔三差五的还有肉吃，现在他过得日子简直太苦了。赛德摩挲着兜里两个铜子，对着梅尔希交待：“下午你记得把面包店的面粉磨好。”

　　“赛德，我，罗德，”梅尔希抱着儿子，“大丫不回来，我空不出手。”

　　“那就等她回来再磨。”赛德转身走了出去。梅尔希抱着罗德，她看着赛德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忍不住来到加里奥家，加里奥的手推车已经放到院子里。梅尔希垫着脚喊道：“加里奥，加里奥，大丫有没有跟你在一起？”

　　梅尔希站在加里奥家门口，往屋子里张望着，加里奥拿着个盘子，正在往嘴巴里塞土豆炖圆白菜。梅尔希咽了咽口水，她也好久已经没有吃炖菜了。

　　“梅尔希婶婶，”加里奥端着盘子走出来，盘子里除了黄色的土豆，青色的圆白菜，还有两片红色的肉，加里奥叉起一块肉放进嘴巴：“你怎么来了，大丫呢？”

　　“大丫不在家，她没有来找你吗？”梅尔希希冀地盯着加里奥。

　　加里奥摇摇头：“我刚回来，今天就没看到大丫。你去找过梅格吗？”

　　梅尔希点点头：“梅格在肉铺呢，大丫不见了。”

　　“大丫怎么会不见了？”加里奥停下进食，他托着盘子问：“大丫什么时候不见的？”

　　“昨天晚上大丫被她父亲赶出来，今天就不见了。”梅尔希红了眼眶，两滴眼泪从梅尔希眼里落了下来。

　　“梅尔希婶婶，你别急。”加里奥将盘子里的菜划拉进嘴巴，“我去找找。”加里奥将空盘子放到一边，他走出院子又回过头看向一直看着他的梅尔希婶婶，梅尔希婶婶今天有点奇怪。

　　加里奥走到肉铺，他掏出五个铜子：“安德鲁叔叔，给我一大块牛油！”

　　安德鲁一刀切下巴掌大一块雪白的牛油，又从牛尾巴那里切了一块带着肥油的牛肉：“加里奥，今天怎么这么早？”安德鲁用手肘把五个铜子拨进钱箱里，找了一根草绳将牛肉和牛油系到一起递给他。

　　“梅格姐姐呢？”加里奥将牛油放在柜台上，蹲下来假装系他的鞋带，他把鞋子左右拨弄了一番才站起来。

　　“她妈妈带她出去了。”安德鲁笑得神秘，他凑近加里奥：“加里奥小子，帮安德鲁叔叔一个忙。”

　　“呃，什么事？”加里奥伸手拎起牛油，看来今天大丫今天没过来。

　　“那个，四十七巷的小罗伯特，你知道吧？”安德鲁尽管已经努力压低了声音，加里奥依然觉得安德鲁的声音嗡嗡作响。

　　“我不认识，但是我可以去问问。”四十七巷离这里有三条巷子远，加里奥平常不往那里去。

　　“好小子，你去帮我好好打听打听小罗伯特家人怎么样？”安德烈摸摸下巴，梅格已经十二岁了，他老婆开始发愁梅格的丈夫人选。梅格不像其他女孩子，她不会打扮，好朋友又只有一个半，磨坊的大丫算一个，加里奥算半个。安德鲁看向加里奥，他其实很满意加里奥，年纪小小就知道帮助家里，人又机灵又踏实。

　　“好的，安德鲁叔叔。”加里奥拎着牛油往杂货铺走去，他扔下一个铜子换来三块糖。今天大丫不见了，梅格也不知道跑去四十七巷干啥，他打开纸包拿起一粒糖块又放了回去，算了，等大丫和梅格一起吃，免得他又看着大丫一个人吃两块糖。

　　加里奥把附近两条巷子都走了个遍，还是没有看到大丫的身影，就好像大丫凭空消失了。加里奥又往四十七巷走去，梅格正无聊地坐在一户人家的门槛上，梅格妈妈正在院子里和一个胖夫人喝茶。梅格看到加里奥挥了挥手，想要站起来就听到她妈妈咳嗽了一声，她又乖乖坐了下来。

　　加里奥走过去问梅格：“大丫没跟你一起？”

　　梅格摇摇头，她有些苦恼：“大丫没来，今天没来，明天也没来。”梅格脑子有些糊涂，她对好久不见的人总是说“今天不见，明天也不见。”加里奥脚步不停往前走，梅格看了两眼加里奥的背影又坐了回去，妈妈总是叫她坐在门槛上，她想去找大丫玩。

　　加里奥把几条巷子都走了一遍，连水井边的守井老人也问过了，谁也没有看到大丫，这也太奇怪了。加里奥想起大丫第一次不见的那个夜晚，梅尔希什么也没发现。加里奥有些后悔，他应该问清楚她们是什么人的，至少留下一个地址，加里奥好去找她们。

　　* * *
　　大丫醒了过来，她把脸在柔软的被子上擦了又擦，这里不是冰冷的磨坊，也没有粗糙的草帘子。屋子里温暖又香甜，大丫使劲嗅了嗅，她睁开眼睛，温暖的阳光从窗子里透进来，床前的架子上依然挂着她的脏斗篷。

　　安妮提着一个篮子走了进来，她看到坐在床上发呆的大丫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醒了，睡得好吗？”

　　大丫看着安妮，她是红头发仙女，大丫使劲想了想，红头发仙女说过要做她的妈妈，大丫身上摸了摸安妮的脸，是热的。安妮将篮子放到桌上，她拿出两件小衣服：“你想要穿裙子还是衬衫？”

　　两件衣服都好漂亮，红色的裙子和安妮的头发一样漂亮，白色的衬衫像白云一样柔软。大丫摸了摸裙子，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料子，又光滑又柔软。

　　“好，我们穿裙子。”安妮穿着白色的衬衫，她有些可惜地将小衬衫放到一边，给大丫套上裙子。她将大丫抱到桌子边，递给她一个盘子：“来，吃早餐。”盘子里有金黄的煎蛋，切成小块的牛肉和面包。安妮端着一碗温热的牛奶递到她的嘴边。大丫四处张望着，这个房间和她第一次梦到的一模一样，她吃着面包喝着牛奶，幸福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