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纪念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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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通告单上没迟铎的戏。
男主突然多了个临时行程，要离组一周。偏偏男主演的是金牌中介，对戏的人最多，导演怕后面大家日程凑不齐，索性把他的戏集中往前提，先拍个够。
迟铎在片场一向敬业又随和，没戏也不急着走，坐一边看导演拆戏、看别人走位。场次一多，导演忙起来干脆把他当普通演员用，第一反应就是：他的戏先往后放，毕竟这条线人物关系最小，好调。
导演本来就纯冲着电影来，当初跟投资人周旋是不得已。后来投资人忽然变得“很好说话”，他喜上眉梢，身心都扑回电影里，哪还记得那些七七八八，投资人是谁都忘了，更何况老板娘。
然后……
投资人就带着老婆儿子来片场了。
小海马被迟铎抱在怀里，皱着眉头，在发脾气。原因也很简单：睡得饱饱，一睁眼，天塌了。昨晚他爸妈发疯了，把他最近最爱的手摇铃给弄没了。
迟铎：“……”对此有苦说不出。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裴与驰一路抱着他，两人亲得没完，没开灯，一脚踩下去，恰好踩到小海马目前最爱的手摇铃，虽然小海马的“最爱”最多就维持三天，但今天才第二天。
迟铎当时就想：完了，明天谁都别想好过。
事实证明，他没夸张。
小海马目前的脑容量只够他掌握朴素的道理：没铃就闹。早上起床就开始哭，以往最爱的、职业素养超高的两个姨姨们轮番上身也哄不好。
本来不想带他来片场的。
昨晚虽然被他爸爸从心到身、从里到外安抚了一遍，迟铎还是忍不住后怕。想到这么小的宝宝，被人躲在屏幕后面用那么恶毒的话评价，他就只想把他藏起来。
更何况今天也不是来干什么高兴的事。今天就一件事，去剧组找到幕后黑手，让她把该付的代价付了。
剩下的裴与驰没说，但迟铎大概也能猜到。他去剧组露个面，和他牵着手走一圈，顺手把裴与驰爸爸那面大旗掏出来晃两下，吓吓人就够了。对付圈里人，比对付网上口嗨的人简单很多：网上的人顶多嘴硬，圈里的人是真有东西要护着。大多数家里，确实有一头牛。
裴与驰做事效率拉满。人还在纽约，机票刚订好就给这个组的小投资人打电话，让他先在组里盯住证据，别让人把痕迹抹干净。然后他自己那边的人接手，把能调的都调出来：更衣室进出、服化排班、谁什么时候靠近过迟铎、哪个时间点照片被转出去，一条条比对。
等裴与驰飞机落地，结果已经在他手上了。
不愧是在华尔街厮杀的男人，落实标语向来彻底：“efficiency，efficiency，efficiency。”
安排得挺好，可惜小海马大人不同意。
失去了最爱玩具的小海马大人，目前对世界的好感很有限，唯一的例外，是好久没见的爸爸。爸爸在，一切都还能谈。哪怕想哭时，锤锤爸爸也行；爸爸只要去接个电话，小海马立刻开始哭。看他扯着嗓子的样子，迟铎完全没办法。
没办法，只能抱着一起来。
整个剧组见到这一家三口，脸色各异。
昨天热搜那短暂的爆，已经让大家把该吃的瓜都吃完了。大家都是圈里的，还在同一个组里，当然深知端谁的碗，就得服谁的管。只是拍了两周，“世子砸钱”这事人人都知道，偏偏人一直不见踪影。迟铎倒像真来打工的：婚戒明晃晃戴着，人却安静得很，戏来了就上，没戏就旁听学戏，手机也不怎么掏，更没见两人隔着屏幕你侬我侬。
久了，大家就开始琢磨：迟铎到底是home还是hotel还是motel。换句话说，就是他到底是正房、宠妾，还是通房丫头。
按家世背景算，迟铎落在正房那一档更合理，门当户对，摆出去也体面。可圈里人精的思路总在下一层：这种家庭最常见的配置，是台面上要一个合适的，台面下未必没有另一个占着位置的。于是问题又变成了，迟铎这个正房到底有没有实权，需不需要供着，还是是那种只负责体面、不能闹也不能生的名义大房。大家越想越细，越想越不敢下结论。
结果昨天那张屏保一爆，大家又捉摸不透了。
网上的单纯吃瓜群众可以站在高人一等的视角批判这批那批，义正词严得像刚从法制频道出来；圈内的人反倒没那么激动，这套在圈里就是日常操作，总不能我网暴我自己吧？只不过大家都偷偷做，谁也不拿出来晒太阳。
真正让人卡壳的是，那张照片看起来太有爱了，一家三口挤在一张屏幕里，杀马特得整整齐齐，幸福得有点不讲道理，完全不是那种貌合神离的豪门公式照。
还没等大家琢磨清楚，今天投资人本人牵着老婆儿子一来，得了，也不用琢磨了，这不是世子妃是啥。还是受宠版。人精们一瞬间把弯弯绕绕都理清了，也一瞬间懂了，世子这回是真“冲冠一怒为老婆孩子”来的。
这次能上热搜的那张手机屏保，虽然压得很快，但还是有胆大的把东西直接搬进电报群里。小婴儿那张照片被转得满天飞，还被人指指点点，话难听得像专门挑最脏的词往人心口戳。
这是被另一部手机正对着拍下来的。明摆着内部作案：不是路过不小心，是有人找准时机偷拍。
更衣室，内部作案。
这四个字在圈里比热搜吓人多了。
外面吃瓜的人图个乐，组里的人却深知谁端碗谁挨管，谁手贱谁倒霉。
导演还在懵逼状态中。
今天没迟铎的戏，他来了，也挺正常。迟铎这人好学，没戏也爱来，看别人走位、听导演拆戏，问问题也规规矩矩，导演挺满意，甚至准备长期合作。
可他今天抱了个孩子，他不是男同吗？
更诡异的是，他旁边还跟着个高个帅哥，脸确实是文娱圈那种脸，气场却不像，除非是霸总特效演员。
导演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去哪了。
他笑着对迟铎点头，先按最安全的流程走：“来了啊。”
迟铎也很配合，点了下头，像今天真的只是来旁听学习的。
小海马却不配合，皱着脸哼唧两声。
导演就看见迟铎低头做了个“嘘”的手势，手掌在宝宝背上拍了两下，节奏刚好。宝宝不买账，眉头皱得更紧，哼唧声直往上飙。
迟铎连表情都没变，另一只手托住孩子下巴，拇指蹭了蹭他嘴角，像在确认是不是找奶嘴。下一秒，他从口袋里摸出奶嘴，往小海马嘴里一塞，再把那只乱挥的小手一按，免得他立刻把奶嘴拍飞。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更离谱的是，迟铎今天没做妆造，嚣张的耳钉、克罗心红黑十字架牛仔裤配Guidi经典拉链黑靴，看起来很酷很迟铎，但也很不适合把宝宝当单品。
导演：“……”
幸好制片人来得及时。制片刚到片场，一路小跑迎上来：“裴总。”
高个帅哥点了下头，算打招呼。
导演这才把人对上号：新的主要投资人。
制片挂着笑，很恭敬：“裴总，您怎么来了？我这边给您简单汇报一下今天进度……”
裴与驰说：“不用，我只是来看看。”
制片反应很快，立刻原地转弯：“那我带您先看监视器？或者您想先去休息室坐一下……”
裴与驰：“你们照常拍就好。”
他顿了下，最终表明来意：“把化妆组负责人叫过来。”
制片的笑容不变：“好，我马上。”
他转身就走，走到一半又折回来，压低声音跟副导演交代了两句：机位照常，别停；服化那边先把人稳住，别在棚口吵。
副导演点头如捣蒜。导演更是求之不得，他最怕的就是投资人来一趟把拍摄节奏打乱。他扭头继续喊：“下一条，准备。”
机器一转，一切照常，只是所有人的耳朵都竖起来了，脑子也在回想更衣室有关的画面。
迟铎抱着小海马站在一旁，没往那边看，也没往那边凑。他把孩子的脸贴在自己颈侧，手指轻轻拍着背，动作不快。
导演余光瞥到这一幕，心里又冒出一个非常不合时宜的评价：迟铎挺像个妈妈的。
正想着，制片已经把人带过来了。
化妆师走得很快，脸上堆着笑，显然一路都被提醒过“别慌、别乱说、先看看情况”。她先看见迟铎怀里那团小崽子，笑容下意识更温柔了一点，走近，语气很恭敬：“裴总，您好。是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吗？”
裴与驰点头，算回应。。
裴与驰很直接：“昨天更衣室，你几点进去过？”
化妆师愣了半秒，笑容更大：“裴总，我没有进去过。我昨天一直——”
他没说话，只是把文件夹翻开，抽出其中一页，递过去。
化妆师伸手接的时候，手指抖了一下。她很快掩饰过去。
化妆师低头扫了一眼纸，脸色一点点变白，嘴唇动了动：“这个……这可能是误会，我——”
裴与驰问得很具体：“你用哪部手机拍的？”
化妆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裴与驰又补一句：“拍完之后发给谁。”
化妆师眼眶一下红了：“我没发……我就是、我就是拍着玩，我没想到会传出去——”
裴与驰没继续问。
他把文件夹合上，给了结论：“现在离组。工资按合同结，交接给化妆组负责人。之后法务会联系你。”
化妆师很急切：“裴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网上会……”
“你不需要想到网上。”裴与驰看着她，“你只需要想到，那是个婴儿。”
化妆师哑住了。
迟铎这时候才抬眼，声音不大，甚至算平静：“你偷拍的时候，也没想到？”
这个化妆师平时对迟铎一直挺热情，也很有礼貌。迟铎又属于最好伺候那一档，从不挑妆造，卸妆也基本自己来，所以他对她其实一直挺满意。
这一次，迟铎被现实教得很清楚
化妆师被问得发懵，眼泪一下掉下来。她这才后知后觉：自己不是单纯递瓜给大家一起吃，是把一个小婴儿扔出去给人评头论足。
制片及时上前一步，语气客气但不容置疑：“我带你去办手续。”
化妆师还想说什么，制片已经把她往外带。
现场谁都没说话。
导演重新抬头，他把耳麦往上按了按，迅速把自己切回工作状态：“各部门准备，下一条。”
裴与驰没再继续和片场的人交流，像他今天作为投资人的视察行程已经结束。
他侧头看了迟铎一眼，语气很轻：“把孩子给我。”
迟铎正和小海马演武打戏，一个闪避，一个出招，小拳头挥得很认真，明显不打算给任何人留面子。
他把这场戏掐得干脆利落，赶紧把小海马递过去，动作小心得不行，怕他真再次打到爸爸，有损他爸的帅气和威严。
小海马换了个怀抱，小手被按住。裴与驰只低头说了声：“别闹。”
小海马居然真就趴了下来，哼唧两声，像把情绪先存档。
迟铎看得很服气，一物降一物，开口也很干脆：“走吧。”
裴与驰侧头看他：“你今天不去看戏吗？”
他知道迟铎很爱表演，也是真的好学，没戏也能在片场坐一天。
迟铎没犹豫：“陪你去机场。”
裴与驰这趟是硬挤出来的，硬生生把摩根士丹利和巴克莱那边的主经纪会议往后挪，才打了个飞的回来的。现在伦敦总部要整套搬去曼哈顿，两边都得交接，跟这两家BB行的沟通一场接一场，条款全等着老板亲自拍板。
迟铎很自然地去牵裴与驰的手，像是一点也不在意周围那些耳聪目明的视线。不是炫耀，也不是宣告主权。他只是不知道还能怎么做，才显得自己也同样重视他，于是只能用这种最笨、也最直白的方式。
裴与驰平时总爱一本正经地逗他，什么“剧组夫妻”、什么“寂寞妻子”，嘴欠得像顺手。话说得轻飘飘，听着没心没肺。可他情话真砸下来的时候，从来不是句子，是纽约凌晨的航班。
迟铎每次都被这套砸得没话说，只好把手牵得更紧一点，算是回礼。
最后，保姆们当然没找到一模一样的手摇铃。
小海马的最爱向来保质期极短，一个上午就已经忘了自己为什么崩溃。好久不见的爸爸也不再新鲜，他靠在肩膀上无聊地睡了。
裴与驰登上飞往纽约的飞机时，带着两个纪念品，新婚妻子热情的吻，和肩膀上儿子的口水。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纪念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