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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观察 嗯对 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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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舟霖从席上起身,站在跪着的凤琼旁边。后者说完话后状作乖巧的低头无言。宋舟霖默默打量着,看似胆怯低头的女孩眼神满是坚定。
“伯父。在下今日虽是以客人身份来此,但念及家母与前伯母之间姊妹情分,您又是在下敬爱的伯父,在下也是厚颜自称一句‘亲戚’了”宋舟霖说到这低头看了看凤琼,又继续说道“既然如此凤琼就是我的家妹。家妹被如此对待,在下也是看不下去了。”
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宋舟霖会莫名其妙站出来这么一说。凤琼也默默吸了口气,想不明白。
抬头盯着这个所谓的“哥哥”。
她今日来大闹前也听闻了前堂眼下只有宋舟霖一人。想着宋舟霖年纪小不经事,家里讲话的大人又不在,看到自己这么一闹,知书达理的公子哥基本上都会心里想着“无礼”“粗俗”“愚昧”,面上又在一旁装死装瞎了。
但宋舟霖的反应...凤琼在心里盘算着,耿直又傻。但不经意间还是对宋舟霖露出探究的好奇神情。
她刚刚一番说辞半真半假,金源昨天确实假惺惺的和往常一样说着酸话来说过宴会的事,但她在后宅里面被打压,被冷待的事也不是作假。凤琼也不信她这个傻爹当真脑子不好使了就看着自己孤女被一个妾室欺负,她想了半夜,决定在今天这样的场合把事情全部说个清楚,明白自己的到底是何种的处境。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她还没想透彻这个闹剧的关键点,凤嗣德是什么态度,宋舟霖却傻乎乎的出手了。
宋舟霖伸出手意欲将凤琼扶起,两人双手接触的那一刻,宋舟霖和凤琼心中都划过不一样的情感。
宋舟霖握住那双白净的柔荑,屋中虽燃着炭火,但凤琼衣着太过单薄,刚刚又跪在地上许久,双手传来阵阵寒意。
凤琼低眉看着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明明长不了自己几岁的模样身形却高了自己两个头,看着自己的手被握在对方手心里,手心的温暖下意识让凤琼的手更贴近了几分。
下一刻,两人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同时抬头看向了对方的眼睛。
宋舟霖的目光扫视着那张熟悉的脸,以及唇边那颗相同位置的小痣,他目光拉回在那双如潭水平静的双眼中,不知为何,他心中一紧,指尖也不自觉的微蜷了一下,一种陌生的感觉从心中油然而生。
凤琼瞧着宋舟霖望来的眼神,带着打量,带着探寻,还有几分...审视?这样的氛围让凤琼感觉不自在,尤其是宋舟霖眼神中那不符合他年龄的老成感。
这一次,凤琼先抽回了自己的手,移开了对视,继续低头等待自己父亲的发落。
宋舟霖也默默将手收回,神情恢复往常,平视前方,就好像一切未曾发生。
一直在一旁打盹发呆的凤瑜此时也不困了,因为金源此刻浑身颤抖,手紧紧的抓着她的衣裙,她几次欲从中扯出,以失败告终,她也随着自己母亲去了。
但凤瑜确实好奇自己的阿姐怎么好端端的如此行事了,这着实叫她吃了一惊。
同样吃惊的还有一直坐在主位看着的凤嗣德,震惊的同时是他察觉不到的欣喜,自己的女儿并不是金源说的那样怯懦,也不是对自己苦大仇深此生不相见,随后又意识到自己平白被蒙蔽了许久。
想到女儿吃过的苦头和这些年缺少的陪伴与妻子曾经说的话,他许下的诺,凤嗣德苦意上涌,
颤颤的开口正要说什么,一阵低沉浑厚的笑声如一道闷雷从门口传来,笑声未落,沉重的脚步声已至门口。
一个魁梧的身影挡住了部分光线,大步流星地踏入厅中。
“都杵着作甚?老凤你怎得叫我霖儿站在这呢?”宋渊一开口,沙哑又极具力量。带着漠北的凛冽,黑挺的胡子里夹着几根白色,宋渊刚从宫中出来,马不停蹄的赶回凤府,却见到这番景象。
众人闻言,得知是昭明侯宋渊来了,纷纷转身行礼拜好。
宋渊先是走到儿子身旁,但宋舟霖只是微微向后半步,他的动作被在场人都收入眼中。
宋渊扯了扯嘴角,随即又看到了在一旁跪着的凤琼。
宋渊身上的银甲还未卸去,冰冷的手甲将地上的凤琼拉起,宋渊认出了凤琼,也知道她的身份;宋渊远在边外多年,并未真眼见到本人,在看清凤琼脸的那一刻,他有几分分神。
像。很像。
宋渊抬眼看向凤嗣德,意味深长的眼神里是其他人看不明的事情。
“父亲。您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我们今天聚在这里的目的,不应该是我。说到底都是家事了,等散席后再做处理吧。”凤琼朝着自己的父亲和宋渊各行了一个礼,“今日让各位见笑了,但我也只是将我遭遇的不公说出来,如果今日不能在这里说,那只会改日对簿公堂了。”
凤琼一边说一边看向金晶,原本松了一口气的金源对视上凤琼的眼神,紧紧咬住下唇。
“妾室殴打、虐待嫡生子女,按照我朝律法规定,极端者被处以死刑。犯“犯上”之罪。”
凤琼这番话,既是对金源的警告,也是摆明了讲,要闹的是我,不闹的也是我,但我只是想要让大家面子过得去,如果你们也确实只是为了面子哄我,那就报官。
凤琼说完就将目光移开,走向自己的位置,刚走没两步又被凤嗣德叫住,“遥遥,你去坐那边。”凤嗣德指向宋舟霖身旁的位置,不动声色间那里已经被安置好了一个座位。
凤琼微微垂首,往新位置走去。
宋舟霖用余光打量着身旁的倩影,从凤琼说第一句话开始,再从那个对视和凤琼刚刚那番“告诫”,一个疑点被无限放大,又变成了一个推测;
凤琼不是前世的那个凤琼了。
与此同时,凤琼心中也盘算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她悄悄瞥了宋舟霖一眼,对方端坐在席中,一言不发,规范有礼的用餐,喝水。好似刚刚的话不是从他口中说出。
凤琼又抬头看向主席,却对上了宋渊的目光,但后者很快移开了眼神,似乎只是凑巧?
再看向对面的金源和凤瑜,前者双目无神,双手放在桌案之下,眼珠子不时动一下;凤瑜则无声的吃着饭,也不打扰其他人。
凤琼观察了一圈下来,就属宋舟霖她最不理解和好奇。
她掌握的记忆里根本没有与这一号人物有关的,而宋舟霖出言帮自己无疑是看明白了自己当时想要做什么,主动入局,让局面看似更混乱实则暗中推动了凤琼计划的成功。
宋舟霖和凤琼都不知道对方心中所想,家宴经过刚刚的一事气氛略有些低沉,加上炭火将屋中将屋中烤的过热,宋舟霖长呼一口气,选择默默离席。
凤琼瞧着宋舟霖离去的背影,趁着凤宋两个兄弟还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交心无暇看席下动静,凤琼拉着胡妈也悄悄离开,凤琼欲追上宋舟霖盘问清楚。
二人的离场并不是无声无息,宋舟霖和凤琼都没注意到,金源注视着刚刚的一举一动,她朝凤瑜耳语着,凤瑜还是不情愿的放下了筷子,也跟着一起离开了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