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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你去哪儿？” 浴室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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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水声停了。
鹤童立刻收敛了脸上过于外露的情绪，重新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装作依旧沉睡的模样。只是微微颤动的睫毛和依旧泛着粉红的耳廓，泄露了她并不平静的内心。
脚步声靠近床边，带着沐浴后湿润的水汽和那股愈发清冽的冷香。
鹤童能感觉到敖闰在床边站定，目光再次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不像刚才那般带着睡意的朦胧，而是恢复了平日的清明，甚至带着一丝锐利的审视。
她紧张得手心微微出汗。
几秒钟后，她感觉到身边的床垫再次微微下陷。敖闰似乎坐了下来，但没有碰她。
“还要装睡到什么时候？”
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戏谑，戳破了鹤童拙劣的伪装。
鹤童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知道自己瞒不过去了，只好慢吞吞地、极其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
敖闰已经换好了衣服，是一件简单的白色丝质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随意地敞开着，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肌肤。湿漉漉的长发被她随意地拢在一侧，发梢还在滴水，晕湿了肩头的布料。她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在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里，显得有些不真实的柔和。
见鹤童睁开眼，敖闰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醒了就起来。”她语气平淡，像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上午没事，下午三点有个杂志采访。”
鹤童“哦”了一声，拥着被子坐起身。动作间，身体的酸痛让她忍不住轻轻吸了口冷气，眉头微蹙。
敖闰滑动屏幕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视线极快地扫过她蹙起的眉头，又迅速移开，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不舒服就再躺会儿。”
说完，她便站起身，走向外面的客厅，似乎要去处理工作。
鹤童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就这样？没有温存，没有安抚，甚至连多看一眼都没有？仿佛昨晚那个强势索取、今早那个轻柔额吻的人，不是她一样。
她拥着被子，坐在凌乱的床铺中间，发了一会儿呆。空气里还弥漫着昨夜荒唐的气息，提醒着她关系的质变，可敖闰此刻公事公办的态度，又让她觉得一切仿佛只是她的一场春梦。
她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撑着酸软的身体下床，脚踩在地毯上时，腿根传来的鲜明酸痛让她差点腿一软跪下去。
她扶着床沿站稳，脸颊又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磨磨蹭蹭地走进浴室洗漱。
镜子里，她看到自己脖颈和锁骨周围，散布着几处暧昧的、尚未消退的红痕，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格外刺眼。她慌忙拉起睡衣的领子试图遮掩，却发现根本遮不住。
这……让她下午怎么工作？
她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洗漱完，换好衣服走出卧室，鹤童看到敖闰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放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神情专注。
听到脚步声，敖闰头也没抬，只是淡淡说了句：“早餐在桌上。”
鹤童看向餐厅区，果然看到茶几上摆着简单的西式早餐和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她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小口吃着已经有些凉了的培根和煎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工作的敖闰。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她微微蹙着眉，似乎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专注的侧脸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感。
鹤童看着看着，心里那点微妙的失落感又冒了出来。她们现在，算什么呢？同床共枕之后，难道不应该……更亲密一些吗？
就在这时，敖闰放在手边的手机震动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蹙得更紧，但还是拿起手机，走到了窗边接听。
“嗯，说。”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耐。
鹤童听不清电话那头在说什么，只能看到敖闰的侧脸线条越来越冷硬。
“……不用理会，按原计划处理。”
“她愿意等就让她等着。”
“我的私事，轮不到别人置喙。”
几句简短而冰冷的话语后，敖闰直接挂断了电话。她站在窗边，背对着鹤童，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孤直。
鹤童看着她紧绷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那些电话，那些她听不懂却明显带着压力的对话，都是敖闰日常需要面对的世界。那个世界复杂，冰冷，充满了算计和窥探。
而她，似乎并不能为她分担什么。
敖闰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转过身，脸上的冷意已经收敛，恢复了平时的淡漠。她走回沙发坐下，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电脑屏幕。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声音。
鹤童低下头，默默吃完了盘子里的早餐，然后将牛奶一饮而尽。
她站起身，准备收拾餐具。
“放着吧，会有人来收。”敖闰忽然开口，眼睛依旧看着屏幕。
鹤童的动作顿住。
敖闰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合上笔记本电脑，这才抬起头，目光落在鹤童身上，细细打量着她。
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鹤童试图用高领毛衣遮掩、却依旧若隐若现的脖颈红痕上。
鹤童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又拉了拉领子。
敖闰站起身，朝她走了过来。
在她面前站定，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脖颈上最明显的那处痕迹。
微凉的触感让鹤童微微一颤。
“还疼吗？”敖闰问，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鹤童的脸瞬间红透，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自己都觉得有些混乱。
敖闰看着她这副羞窘无措的样子，眼底那丝冷意终于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点玩味的柔和。
“下午的采访，”她的指尖在那红痕上轻轻摩挲着，动作带着一种隐秘的亲昵，“穿那件立领的衬衫。”
她指的是鹤童带来的一套备用造型里的衣服。
鹤童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是在帮自己遮掩痕迹，心里顿时一暖，点了点头：“……好。”
敖闰收回手，插进西裤口袋里，姿态重新变得疏懒。
“今天没什么事，你可以自由活动。”她说着，转身走向衣帽间，“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儿？”鹤童下意识地问出口，问完又觉得有些逾越。
敖闰在衣帽间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处理点‘私事’。”她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然后便走进了衣帽间。
鹤童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心里那点刚被抚平的失落，又掺杂进了一丝新的、微妙的担忧。
私事……是刚才电话里说的那些吗？
她甩甩头，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酒店门口。
过了一会儿，她看到敖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换了一身更显气势的黑色长大衣，戴着墨镜，在李玲和保镖的簇拥下，坐进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迅速驶离。
阳光明媚，车流如织。
鹤童却觉得，敖闰离开的背影，带着一种奔赴战场的决绝和孤勇。
她轻轻叹了口气。
做敖闰的“老婆”，似乎并不只是拥有亲密和温存。
更多的，或许是意味着，要开始学习，如何与她的整个世界相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