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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雪色芙蓉 ...

  •   十月的第三个星期四,“柚见初安”推出了蜀锦主题月的第一波甜品。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展示柜的甜品上跳跃。宝相莲花慕斯洁白中透着淡粉,联珠对雀饼干排列得像真正的锦缎图案,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的“锦城夜月”蛋糕——深蓝的镜面巧克力上点缀着银色的星空,一轮明月用白巧克力制成,周围是糖霜芙蓉花。
      “完美。”卢帆柚站在展示柜前,满意地点点头。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领口别着苏满制作的芙蓉花扎染胸针。
      孟予安从二楼走下来,手里拿着讲义——她上午有两节历史课。看到卢帆柚专注的样子,她忍不住微笑:“这么早就来检查?”
      “今天主题月第一天,紧张嘛。”卢帆柚转身,帮孟予安整理了一下衣领,“晚上讲座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孟予安轻轻握住她的手,“倒是你,别太累。昨天又熬夜了吧?黑眼圈都出来了。”
      卢帆柚下意识摸了摸眼睛:“这么明显吗?”随即笑了,“没办法,想到要推出新系列就兴奋得睡不着。”
      这是她们共同的“毛病”——对热爱的事情过于投入。孟予安备课到深夜是常事,卢帆柚为了一款甜品的完美造型可以试验几十次。她们理解彼此的执着,也心疼对方的辛苦。
      “记得吃早饭。”孟予安叮嘱,“我中午回来。”
      “知道啦,孟老师。”卢帆柚踮脚在她脸颊亲了一下,“快去上课吧。”
      孟予安离开后,店里的其他人陆续来了。阿雪哼着歌擦拭桌椅,粉色的短发在晨光中像一朵樱花。芊芊在后厨准备今天的原料,苏满则在她的小角落整理扎染作品——今天下午有workshop,已经有三个人预约了。
      上午十点,店门准时打开。
      第一批客人是附近的大学生,被周慕清在社交媒体上宣传的蜀锦主题吸引而来。他们围着展示柜拍照,惊叹甜品的精致。
      “这款‘宝相莲花’的灵感真的来自唐代纹样吗?”一个戴眼镜的女生问。
      卢帆柚点头:“是的,我们参考了敦煌壁画和蜀锦传统纹样。旁边的卡片有详细介绍。”
      周慕清坐在靠窗的位置画画,偶尔抬头观察客人的反应——这些都是漫画创作的素材。她笔下,两个Q版小人正在品尝甜品,对话框里写着:“历史是甜的!”
      上午平静而忙碌地过去。中午孟予安回来时,店里已经坐满了人。她悄悄从后门进去,换上围裙帮忙——这是她们约定好的,没课的时候她会在店里搭把手。
      “孟老师!”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孟予安抬头,看到沈墨站在柜台前,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女子。女子约莫三十岁,气质干练,穿着剪裁合身的西装裙。
      “沈律师。”孟予安微笑,“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带同事来尝尝你们的蜀锦系列。”沈墨介绍,“这位是林悦,我们律所新来的合伙人,专攻知识产权法。”
      林悦递上名片:“听沈墨说你们在做非遗保护相关的项目,我很感兴趣。”
      孟予安接过名片:“太好了,我们正好需要专业建议。今天推出的甜品都是原创设计,虽然申请了商标,但在版权保护上还有很多不清楚的地方。”
      “边吃边聊?”卢帆柚端来两杯咖啡和一份甜品拼盘。
      三人找了个安静角落坐下。林悦仔细观看了甜品造型和配套的介绍卡片,点头称赞:“概念很好,将传统文化现代化呈现。从法律角度,你们的甜品设计属于实用艺术作品,可以申请美术作品版权保护。纹样如果参考了古代图案,要注意是否进入公有领域...”
      孟予安认真听着,偶尔提问。卢帆柚则更关注实际操作:“如果我们想和蜀锦厂合作,用他们的纹样,需要什么授权?”
      “需要签订许可使用协议,明确使用范围、期限和费用...”林悦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我可以帮你们起草标准合同。”
      沈墨微笑看着她们讨论,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她想起自己刚认识这群女孩时的情景——那时“柚见初安”刚开业,卢帆柚和几个合伙人忙得团团转,却总是笑容满面。如今两年过去,这家小店已经成为了一个小型创意社区,聚集了一群闪闪发光的女性。
      下午两点,客流量稍减。苏满的扎染workshop开始了,三个参加者都是年轻女孩,她们围坐在长桌旁,跟着苏满学习基本的捆扎技巧。
      “扎染最妙的地方在于,”苏满轻声讲解,“你永远无法完全预测最终图案。就像人生,有计划,但也有惊喜。”
      芊芊在一旁拍摄视频——她最近在学短视频制作,想为店里做宣传。镜头扫过店内:周慕清专注画画,阿雪与客人说笑,卢帆柚和孟予安并肩站在柜台后讨论着什么,沈墨和林悦低声交谈...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了。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女孩站在门口,她有着雪白的头发和睫毛,皮肤是淡淡的粉色,眼睛是浅琉璃色。她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手里紧紧抓着一个兔子玩偶。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让她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女孩身后是一位年轻女性,应该是她的母亲。母亲看起来很疲惫,但眼神温柔。
      店里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女孩的特殊外貌——白化病。
      卢帆柚第一个反应过来,她走上前,蹲下身与女孩平视:“小朋友,欢迎光临‘柚见初安’。你喜欢吃什么甜品呀?”
      女孩眨着浅色的眼睛,怯生生地看向展示柜。她的目光停留在一款粉白色的慕斯蛋糕上。
      “那是芙蓉初雪。”卢帆柚柔声介绍,“要尝尝吗?”
      女孩点头,小声说:“它...它和我一样白。”
      卢帆柚的心像是被轻轻捏了一下。她回头看向孟予安,后者也正看着女孩,眼神里满是温柔的理解。
      “来,这边坐。”孟予安走过来,牵起女孩的手,“窗边有位置,可以看到外面的银杏树。”
      母亲感激地看了她们一眼,跟着走到窗边座位。
      卢帆柚亲自端来甜品和饮料。她将“芙蓉初雪”放在女孩面前,又放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柚子茶。
      “你叫什么名字呀?”卢帆柚问。
      “小雪。”女孩小声回答,“因为我白得像雪。”
      “很美的名字。”孟予安在她对面坐下,“我叫孟予安,是历史老师。这位是卢帆柚,她做的甜品可好吃了。”
      小雪看看孟予安,又看看卢帆柚,忽然说:“你们的头发...和我以前一样黑。”
      卢帆柚和孟予安对视一眼——她们都留着黑长直,空气刘海,旁边有两小撮修饰脸型的刘海。确实,如果没有白化病,小雪应该也有一头黑发。
      “黑色很美,白色也很美。”卢帆柚说,“就像芙蓉花,有粉色的,也有白色的,都好看。”
      小雪低头看着面前的甜品,用勺子轻轻挖了一小块,送进嘴里。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好吃。”
      母亲松了口气,对卢帆柚和孟予安说:“谢谢你们。小雪...她平时不太敢进陌生的店。别的孩子会盯着她看,有的还会说些伤人的话。”
      “她经常这样吗?”孟予安轻声问。
      母亲点头:“从幼儿园开始。我们试过给她染发,戴有色眼镜,但她不喜欢。她说...她想做自己。”
      “她是对的。”卢帆柚坚定地说,“做自己最重要。”
      小雪吃完甜品,开始好奇地打量店内。她的目光被苏满的扎染角落吸引——那里挂着各种蓝色的布艺,从浅蓝到深蓝,像一片渐变的海。
      “那些是什么?”小雪问。
      “是扎染。”孟予安回答,“想看看吗?”
      小雪点头。孟予安牵着她走到扎染区,苏满正在教学员如何捆扎布料。看到小雪,苏满微笑:“小朋友,对扎染感兴趣吗?”
      “它为什么是蓝色的?”小雪问。
      “因为用了蓝草的汁液。”苏满拿起一小把干蓝草,“这是一种植物,它的叶子可以染出蓝色。很神奇对不对?绿色叶子能染出蓝色。”
      小雪伸手轻轻触摸晾着的扎染方巾,上面有雪花般的白色纹样。“这个像雪花。”她说。
      “是啊,这种纹样叫‘雪纹’。”苏满说,“要不要试试?我可以教你做一个小手帕。”
      小雪看向母亲,得到允许后,她小心翼翼地坐到苏满身边。苏满给她一块白色棉布和几根橡皮筋,教她如何折叠、捆扎。
      “这样捆住的地方,染料就进不去,会保持白色。”苏满解释,“其他地方会被染成蓝色。就像...”
      “就像我。”小雪忽然说,“我的头发和皮肤是白色的,但其他地方和别人一样。”
      苏满愣住了,然后温柔地笑了:“对,就像你。每个人都是独特的染色作品,没有两件完全相同。”
      另一边,卢帆柚和孟予安与小雪的母亲交谈起来。母亲叫陈雨,是位小学美术老师。小雪的父亲在国外工作,母女俩在成都生活。
      “小雪其实很开朗,只是...”陈雨叹了口气,“只是外界的目光有时让她退缩。她喜欢画画,画得特别好,但不愿意把画给别人看。”
      “也许她需要找到理解和接纳她的环境。”孟予安说,“我们店里常有一些创意活动,如果她感兴趣,欢迎常来。”
      陈雨的眼睛湿润了:“谢谢你们。今天是她生日,我问她想怎么过,她说想去一个‘不会被人盯着看’的地方。我们在街上走了好久,看到你们的店很温暖,就进来了。”
      卢帆柚心里一紧:“今天是她生日?”她看向小雪,女孩正专注地学习扎染技巧,浅色的睫毛在阳光下像雪花。
      “等我一下。”卢帆柚起身走进后厨。
      十分钟后,她端着一个小型蛋糕走出来。蛋糕是纯白色的,上面用淡蓝色的奶油画着雪花图案,中央是一朵精致的糖霜芙蓉。
      “小雪,生日快乐。”卢帆柚将蛋糕放在桌上。
      小雪惊讶地抬起头,浅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给我的?”
      “当然。”孟予安点燃蜡烛,“来,许个愿。”
      店里的客人都安静下来,微笑着看向这个特别的生日场景。阿雪悄悄播放起轻柔的音乐,周慕清快速在画纸上勾勒——一个白发的女孩对着蜡烛许愿,周围是温暖的光。
      小雪闭上眼睛,认真许愿,然后吹灭蜡烛。大家轻轻鼓掌。
      “许了什么愿?”陈雨问。
      小雪摇摇头:“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但她看向卢帆柚和孟予安,小声补充,“和这里有关。”
      卢帆柚和孟予安相视一笑。
      扎染完成后,小雪的方巾被展开——白色棉布上出现了深浅不一的蓝色图案,中间有几个雪花般的白色圆圈。她惊喜地捧着手帕:“这是我做的!”
      “送给你,生日礼物。”苏满说。
      “谢谢姐姐!”小雪终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那笑容纯净得像初雪。
      下午四点,陈雨和小雪要离开了。小雪走到柜台前,犹豫了一下,从兔子玩偶的小包里掏出两张画:“送给你们。”
      那是两张水彩画,画的是同一个场景:一家温暖的甜品店,窗边坐着两个长头发的女孩,一个在做甜品,一个在看书。色彩柔和,笔触稚嫩但充满灵气。
      “这是...我们?”卢帆柚惊讶地问。
      小雪点头:“我进门时看到你们,就画下来了。你们...你们很像我和妈妈以前画的‘想象中的姐姐’。”
      孟予安接过画,仔细看着。画中的她和卢帆柚被赋予了一种梦幻的色彩,周围漂浮着小小的甜品和花朵。“画得真好。”她真诚地说,“你真的很有天赋。”
      小雪的脸微微泛红——在白皮肤的衬托下格外明显。
      “小雪,你愿意把你的画放在店里展示吗?”卢帆柚忽然问,“我们有一个‘顾客作品墙’,专门展示客人留下的画或留言。”
      小雪的眼睛亮了:“可以吗?”
      “当然可以。”孟予安说,“而且,如果你愿意,以后可以常来画画。窗边那个位置,我们给你留着。”
      陈雨感激得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握住两人的手。
      母女俩离开后,店里恢复了平静,但气氛似乎不一样了。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今天真特别。”周慕清放下画笔,“我要把这一幕画进漫画里。”
      “是啊。”沈墨轻声说,“有时候我觉得,这家店不仅仅是个甜品店,更像是一个...庇护所。接纳所有需要温暖的人。”
      卢帆柚低头看着小雪留下的画,忽然说:“我有个想法。蜀锦主题的下一个系列,我们做一个‘雪色芙蓉’如何?白色的甜品,点缀淡蓝或淡粉,像小雪一样纯洁美丽。”
      “好主意。”孟予安赞同,“而且可以和小雪的画结合——把她的画做成甜品卡片,或者印在包装上。”
      “需要我起草合作协议吗?”林悦问,“虽然是孩子,但著作权保护同样重要。”
      “要。”卢帆柚点头,“我们要正规地做这件事,尊重她的创作。”
      接下来的几天,“柚见初安”多了一位小常客。每天下午三点,小雪放学后会来店里,坐在窗边的固定位置画画。陈雨有时陪她,有时稍晚来接她。
      小雪的画主题多样:有时是店里的客人,有时是窗外的风景,更多的是想象中的场景——星空下的甜品店,雨中盛开的花朵,长着翅膀的兔子...她的画有一种纯真而梦幻的气质,吸引了不少客人的注意。
      “顾客作品墙”上,小雪的画越来越多。卢帆柚特意做了一个小展区,标明“小雪的梦幻世界”。有些客人专门来看画,甚至想购买。
      “这些画不卖。”卢帆柚总是这样回答,“但如果你喜欢,可以拍下来,或者...我们考虑做成明信片或贴纸,收益归小雪。”
      她和孟予安与陈雨认真讨论了这件事。最后决定,以小雪的画为灵感,制作一系列文创产品:明信片、贴纸、帆布袋。收益的70%存入小雪的教育基金,30%捐给白化病患者互助组织。
      “这不仅是为了赚钱,”孟予安解释,“更是为了让小雪看到,她的独特性可以创造价值,可以给别人带来美。”
      周五下午,蜀锦主题月的第一次讲座在店内举行。孟予安主讲“蜀锦:经纬中的千年文明”,来了三十多位听众,座位不够,有些人就站着听。
      小雪也来了,坐在第一排,认真听讲,偶尔在素描本上画些什么。
      讲座结束后,大家自由交流。一位听众注意到小雪的作品墙,赞叹不已:“这些画真有灵气!小画家多大了?”
      “八岁。”小雪小声回答。
      “八岁就能画得这么好,未来可期啊!”听众真诚地说。
      小雪笑了,那是充满自信的笑容。
      当晚打烊后,卢帆柚和孟予安坐在窗边,看着小雪的画。
      “她在变。”卢帆柚轻声说,“刚来时那么怯生生的,现在会主动和客人说话,介绍自己的画。”
      “因为她在这里感到了接纳。”孟予安说,“被看见,被理解,被珍视——这是每个人都需要的东西。”
      卢帆柚靠在孟予安肩上:“你知道吗,我觉得小雪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我们每个人内心深处那个可能不被接纳的部分。看到她现在勇敢地做自己,我也更有勇气了。”
      孟予安握住她的手:“你一直很勇敢。从厦门到成都,从服装设计到甜品师,每一步都是跟随内心的选择。”
      “你也是啊。”卢帆柚转头看她,“从心理学到历史学,从重庆到成都。我们都是追寻自我的人。”
      她们安静地依偎着,店里只留了一盏暖黄的灯。窗外,成都的秋夜温柔而深邃。
      “下周,‘雪色芙蓉’系列要推出了。”卢帆柚说,“我试做了几款,白色为主调,用蝶豆花染出淡蓝,用火龙果染出淡粉。造型参考了小雪的画——你看这张,她画的芙蓉花长在星星中间,多美。”
      孟予安看着设计图,点头:“确实美。不过,最重要的是,这个系列承载的意义——美是多样的,独特是值得庆祝的。”
      “对。”卢帆柚眼睛发亮,“我还想,系列推出那天,请小雪来当‘一日店长’。她可以介绍甜品,展示她的画,和客人交流。”
      “她会紧张吗?”
      “可能会,但我们会支持她。”卢帆柚说,“而且,你不觉得吗?有时候,给孩子一个舞台,他们会展现出超乎想象的光芒。”
      孟予安微笑,她知道卢帆柚说得对。这些天,她观察小雪在店里的变化,那个曾经怯生生的女孩,正在一点点展开翅膀。
      周六上午,小雪如常来到店里。今天她带来了一幅新画:画上是“柚见初安”的店面,但店招牌变成了“雪色芙蓉”,门口站着两个长头发的女孩,她们中间是一个白发的小女孩,三人手牵手,周围飞舞着雪花和芙蓉花瓣。
      “这是给我的吗?”卢帆柚惊喜地问。
      小雪点头:“送给店里的。谢谢你们...让我觉得这里像家。”
      陈雨站在一旁,眼眶微红:“小雪昨晚画到很晚,说一定要送给你们。”
      孟予安蹲下身,认真地看着小雪:“谢谢你,小雪。这幅画对我们来说非常珍贵。下周末我们要推出‘雪色芙蓉’系列,你想来当一日店长吗?穿上漂亮的裙子,介绍你的画和甜品?”
      小雪的眼睛瞪大了:“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卢帆柚说,“你是这个系列的灵感来源啊。”
      小雪想了想,用力点头:“好!我要穿浅蓝色的裙子,和‘雪色芙蓉’搭配!”
      接下来的几天,小店为“雪色芙蓉”系列的推出忙碌起来。卢帆柚和芊芊在后厨反复试验,力求每一款甜品在口感、造型和寓意上都完美。阿雪设计新的店面装饰,以白色和淡蓝为主色调,点缀小雪画中的元素。周慕清绘制宣传漫画,讲述“雪色芙蓉”的创作故事。苏满制作了一系列“雪纹”扎染装饰——桌布、餐垫、墙上挂饰...
      孟予安则帮助小雪准备“一日店长”的发言。她们一起讨论要说什么,孟予安教她如何清晰地表达,但强调最重要的是真诚。
      “就说你想说的话。”孟予安鼓励她,“你的感受,你的画,你对美的理解。”
      小雪认真记笔记,还自己练习了好几遍。
      周五晚上,一切准备就绪。关店后,大家聚在一起做最后的检查。
      “甜品全部到位。”芊芊报告。
      “装饰完成。”阿雪说。
      “宣传物料齐了。”周慕清展示印有小雪画的明信片和贴纸。
      “扎染装饰挂好了。”苏满说。
      沈墨和林悦也来了,带着正式的合作协议——与小雪的著作权许可合同,用儿童能理解的语言撰写,陈雨作为监护人签字。
      “法律上全部合规了。”沈墨说。
      卢帆柚环视店内,深深吸了口气:“那么,明天,‘雪色芙蓉’正式推出。”
      窗外,夜色温柔。银杏叶在路灯下泛着金黄色的光,偶尔有一两片飘落。
      孟予安走到卢帆柚身边,轻声说:“紧张吗?”
      “有点。”卢帆柚承认,“但更多的是期待。这个系列...不一样。它不只是甜品,更是一个宣言——关于接纳,关于多样,关于美可以有无数种形式。”
      “就像蜀锦,”孟予安接话,“不同的经纬,不同的色彩,交织出独特的图案。没有两幅完全相同的锦,每一幅都有它的价值。”
      她们相视一笑。此刻的默契不需要更多言语。
      周六上午,阳光明媚。
      “柚见初安”门前排起了队——周慕清的漫画读者,蜀锦讲座的听众,常客,还有被“雪色芙蓉”概念吸引的新客人。店门上方挂上了新的横幅:“雪色芙蓉·发现独特的你”。
      十点整,店门打开。
      客人们走进来,都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店内以白色和淡蓝为主色调,墙上装饰着小雪的画和苏满的扎染,展示柜里陈列着“雪色芙蓉”系列甜品——每一款都洁白如雪,点缀着淡蓝或淡粉,造型精致如艺术品。
      小雪站在柜台旁,穿着浅蓝色连衣裙,头发上别着芙蓉花发卡。她有些紧张,但看到卢帆柚和孟予安鼓励的眼神,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欢迎大家来到‘柚见初安’。”小雪的声音起初很小,但渐渐坚定起来,“今天推出的‘雪色芙蓉’系列,灵感来自芙蓉花和...和我自己。我得了白化病,所以我的头发和皮肤是白色的。以前我觉得这不好看,但这里的姐姐们告诉我,白色也很美,就像白色的芙蓉花。”
      她停顿了一下,指着墙上的画:“这些是我画的。卢姐姐说我的画可以变成甜品,孟老师说我的独特可以创造美。所以今天,我想和大家分享这些甜品,还有我的画。”
      客人们安静地听着,有人拿起手机拍摄,有人轻声赞叹。一个年轻女孩擦了下眼角。
      小雪介绍完,卢帆柚和孟予安开始为客人服务。每一份“雪色芙蓉”甜品都附赠一张小雪画的明信片,背面印着一段话:“无论你是什么颜色,什么样子,都值得被好好对待。”
      这一天,“柚见初安”异常忙碌。客人络绎不绝,很多人不是为了甜品,而是为了感受这里的氛围。有人留下鼓励小雪的便条,有人分享自己因为“不同”而被歧视的经历,有人只是静静地坐着,看小雪的画。
      下午,一位中年女士走到小雪面前,轻声说:“我的女儿也有白化病,她今年十二岁,正在经历最困难的时期——同龄人的嘲笑,自我怀疑。我今天拍了照片和视频,回去给她看。谢谢你,你给了她勇气。”
      小雪的眼睛亮了:“真的吗?她也喜欢画画吗?”
      “喜欢,但她不敢给别人看。”
      “告诉她,她的画一定很美。”小雪认真地说,“就像卢姐姐说的,做自己最重要。”
      女士紧紧拥抱了小雪。
      傍晚,客人渐渐散去。小雪累坏了,但脸上是灿烂的笑容。她坐在窗边,数着今天收到的鼓励卡片——整整四十七张。
      陈雨来接她时,看到女儿疲惫但幸福的样子,忍不住流泪了:“谢谢你们,真的...小雪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自信过。”
      “她本来就值得自信。”卢帆柚说,“我们只是给了她一个舞台。”
      孟予安补充:“而且,她给了我们更多——提醒我们这家店的初心:创造一个温暖、接纳的空间。”
      小雪离开前,把今天画的速写本留给店里:“这是今天的客人,送给你们。”
      卢帆柚翻开,里面是各种客人的速写:笑着品尝甜品的女孩,认真看画的老人,拥抱的情侣...每一幅都捕捉了瞬间的温暖。
      打烊后,大家瘫坐在椅子上,累但满足。
      “今天营业额创纪录了。”芊芊报告。
      “文创产品几乎卖光了。”阿雪说。
      “社交媒体上,#雪色芙蓉#话题上了同城热搜。”周慕清展示手机。
      苏满揉着酸痛的肩膀:“扎染workshop预约排到了下个月。”
      沈墨微笑:“而且,我们收到了三家媒体的采访请求——关于将非遗保护、艺术创作和社会包容结合的模式。”
      卢帆柚和孟予安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泪光。
      “今天...很完美。”卢帆柚轻声说。
      “因为每个人都是完美的。”孟予安回答,“以自己独特的方式。”
      夜晚,两人回到公寓。孟予安泡了两杯柚子茶,和卢帆柚并肩坐在阳台上,看着成都的夜景。
      “今天小雪说了一句话,让我很感动。”卢帆柚靠在孟予安肩上,“一个客人问她,将来想做什么。她说:‘我想开一家像‘柚见初安’这样的店,让每个人都感到温暖,不管他们是什么样子。’”
      孟予安握紧她的手:“你看,你已经影响了另一个人的人生。”
      “是我们。”卢帆柚纠正,“我们一起创造的这个地方。”
      她们安静地看着城市灯火。远处,锦江如一条光带穿城而过;近处,银杏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有时候我在想,”孟予安轻声说,“如果我们没有相遇,没有一起开这家店,这些美好的事情还会发生吗?”
      卢帆柚想了想:“可能不会以这种方式发生。但美好总是存在的,只是需要有人去发现,去创造,去分享。”她转头看着孟予安,“我们相遇的意义,也许就是成为彼此的镜子,照见对方心中最亮的部分,然后一起把光散发出去。”
      孟予安微笑,吻了吻她的额头:“你说得对。就像蜀锦,单线不成图,只有经纬交织,才能成为美丽的锦。”
      夜空中有星星闪烁,虽然不多,但每一颗都坚定地亮着。
      在成都这个温柔的城市里,一家小小的甜品店正散发着超出它物理空间的光芒。这光来自每一份用心制作的甜品,每一幅真诚的画,每一次温暖的相遇,以及,两个人相遇相爱后,交织出的锦色年华。
      而今天,这光芒照亮了一个八岁女孩的世界,让她看到:雪色,也是一种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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