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帐篷隔音不好》交头接耳

41、他儿子跟他一样 主动权永远

　　紧闭的大门和林驰野错愕恐慌的眼神，让段怀川火热的内心瞬间凉透。

　　门里传来刘佳楠断断续续的哭声，让段怀川后退了几步，段怀川整个身体泄了力。

　　身后掉皮的老墙撑住了段怀川的身体，他停了两秒，转身下楼了。

　　身后跟着那个跟林驰野起冲突的男人，那人弹了弹身上的灰，表情落寞，他抬头看了一眼段怀川，两人的眼神对上了。

　　“你来找林驰野吧，他果然跟他爸一样，不过，叔叔劝你现在最好不要上去。”

　　那男人说完就走了，简直莫名其妙。

　　段怀川坐在花坛边上，看着二楼的窗户，隐约还能听见刘佳楠阿姨的哭声。

　　窗口不见林池野的身影，段怀川转身去了车上，铁锤还在车上。

　　段怀川抱上了铁锤，又拿了他家的钥匙，回来了总不能不进一趟家门，那里距离林驰野那么近。

　　铁锤本来很活跃，在车里神龙摆尾追着自己尾巴咬，但段怀川失落的情绪很快传给了它，孩子一下子蔫儿了。

　　重新站在林驰野家门口，门里的哭声断断续续的一直没停。

　　段怀川转身上了楼。

　　家里还是他走的那天的样子，不过进门的一瞬间，段怀川被家里的灰尘呛了一个跟头。

　　客厅的窗户有点坏了，轨道有些歪，窗户常年不能关，走的这一段时间刮了沙尘暴，地上桌上全是土。

　　关了门把铁锤放在地方，孩子被灰土呛得直打喷嚏，段怀川环视一圈，拿了一瓶矿泉水给铁锤倒碗里。

　　随后他径直走到自己卧室里，床上是他临走那天盖的床单。

　　掀了床单，段怀川躺了上去。

　　铁锤在一边喝水，吧唧吧唧的令人安心。

　　他拿出手机给林驰野发了消息。

　　消息发出的一瞬间，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输入了五分钟，都没有消息过来，段怀川就那么拿着手机盯着屏幕看。

　　晚上八点，段怀川的手机响了一声就被他接了起来，“我在楼上。”

　　“我靠段怀川！我就说门口停这车是你的！狗剩子他们还骂我眼花了，你丫的回来不给我们说一声！”

　　等反应古来电话对面是胖子吴琪的时候，段怀川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点了扬声器把手机扔在一旁，“我下午刚回来，开了几天车，有点累。”

　　“行吧，那你也休息半天了，找狗剩子刘斌他们撸串去，你家楼层太高又没电梯，你爷爷我就不上去了，你识相的就赶紧给我下来！”

　　挂了电话，依旧没有收到林池野的消息，两个人就隔了三层楼的高度，但这会又仿佛隔了山和海。

　　铁锤看见段怀川醒了，跳到床上去猛舔段怀川的脸。

　　段怀川搓了搓脸从床上站起来，清醒了两秒后去卫生间洗脸。

　　水阀关了一个多月，再度打开水龙头，里头简直是在流泥浆子，任那黄水流着，段怀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圈发乌，眼珠子布满了红血丝，就连头发看起来都毫无光泽，蔫儿了吧唧的。

　　黄汤流了两分钟才干净，段怀川洗了两把脸兜着铁锤锁了门出去了。

　　在林驰野家门口停了一会，里边没有什么声音，手机里仍旧没有消息，段怀川径直下了楼。

　　吴琪打电话的时候，人就坐在那花坛边上，他声音洪亮，段怀川三个字毫无阻碍的钻进了林驰野的耳朵里。

　　妈妈刘佳楠一下午都躺在床上无精打采，晚饭吃的也是少之又少。

　　林驰野收拾好了垃圾准备下楼去扔，就听见了段怀川三个字，他心脏砰的一下。

　　垃圾被放下，林驰野去了窗边，楼下坐了一个胖子正专心的打电话，神采飞扬的。

　　跟段怀川打电话你就这么高兴吗？

　　快别笑了！后槽牙都能看见了！

　　胖子挂了电话，又开始跟人发语音，他在等段怀川。

　　没多大会段怀川就出去了，林驰野看见了一块他的头发，随后整个人都映进了他的眼睛里。

　　胖子激动的起来抱了一下段怀川，铁锤被挤得嗷嗷叫，林驰野放在身侧的手猛的攥紧。

　　“你怎么出去一趟还养了个狗？这是狗吧，狼里狼气的，有名吗？”

　　“叫铁锤。”

　　“男狗还是女狗的，怎么取这么个名？这是不是那个捷克狼犬？”

　　“嗯，是女孩儿。”

　　那两人说了两句，段怀川忽然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林驰野后退一步，踢翻了旁边放着的挂衣杆。

　　“我说你看什么呢？”，吴琪问了一句。

　　“没什么，走吧。”

　　段怀川跟那个胖子消失在院子里，林驰野这才敢出现在阳台，他撑着窗台看向段怀川消失的地方，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一边是不在人世的老公突然冒出来的前男友，那人甚至每年都会提前去扫墓，一边是性别男爱好男的儿子，有一个刚谈不久男朋友的儿子。

　　双重打击下，林驰野不敢想，深爱他爹的刘佳楠女士会崩溃成什么样子，他不敢冒险。

　　于是他不敢面对段怀川，也不敢回他的消息。

　　林驰野承认自己很怂，他期待美好的爱情，却又惧怕美好的爱情将近在他身上，他怕他妈刘佳楠接受不了。

　　在阳台上愣了一会，林驰野去跟他妈打了声招呼，下楼扔垃圾。

　　出了单元楼，走到小院门口，林驰野顿住了，那个明明已经跟朋友走了的人就那么站在那里。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段怀川回头，林驰野看起来非常的不好，眉头轻皱，嘴巴干到爆皮，黑眼圈很重，整个人看起来都蔫儿蔫儿的。

　　段怀川对他笑了一下，“我就知道你要下来。”

　　他说完话，伸手接过林驰野手里的垃圾，去五十米开外的垃圾站把垃圾扔了。

　　转身回来的时候，林驰野还在原地，他就那么站着，眼神将段怀川锁定。

　　“那天收到那个脖圈，我就想赶来见你，想让你看看，它戴起来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刘阿姨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你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林驰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等你。”

　　林驰野下意识的扫了一眼段怀川的脖子，那里空空的。

　　林驰野收回眼神，段怀川整个人已经贴了上来，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林驰野能闻见段怀川身上干爽的灰尘的味道。

　　滤镜果然是可怕的东西。

　　连灰尘的味道都可以接受了。

　　“我们的关系，主动权永远都在你手上。”

　　段怀川的嘴唇擦过林驰野的耳廓，是心脏颤抖的感觉。

　　小区里头的环境太熟悉了，也许五米开外就是跳广场舞回来的从小看着林驰野长大的阿姨们。

　　如果他妈妈正好在阳台上，甚至有些角度都能看见贴的这么近的他和段怀川。

　　林驰野后退一步，他不敢直视段怀川的眼睛，那双深情的眼睛，将他的心都快刺破了。

　　林驰野很想不管不顾，贴上去抱着他亲着他，可他只有一个妈妈了。

　　林驰野垂着头，顺毛的样子看上去太乖了，段怀川怕自己忍不住，在这样一个安全又危险的地方将林驰野抱进怀里。

　　他抬手蹭了一下鼻子，“我走了。”

　　段怀川转身的一瞬间，林驰野抬了一下手，可他的手指依旧克制，没有抓住段怀川的手腕。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段怀川离开，明明是自己一开始先动心的，小狗有什么错。

　　段怀川转身离开看似潇洒，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双腿都是软的，林驰野就像是个耷拉着耳朵的兔子，他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这么利落的转身。

　　这么多年段怀川都尽量的察言观色，林驰野的所有反应告诉段怀川，他的沮丧，他的烦躁，他的无可奈何，一定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们之间的关系造成的。

　　他们的关系让林驰野伤心了。

　　段怀川曾经告诉过自己，他和林驰野之间，这本来就是一场短期旅途中的艳遇，他们应该在旅途结束后就断开这种关系。

　　可是那些甜蜜的瞬间，让段怀川变得贪心，他想要一辈子拥有林驰野，而不是只有那短短十来天的时间。

　　他想让林驰野的往后余生，生活中的点滴都有自己的参与。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幼稚了些，可人偶尔幼稚一下又能怎样。

　　回了家，妈妈刘佳楠在客厅坐着，林驰野忽然汗毛都炸起来了，他不知道他妈妈有没有看见他和段怀川。

　　“妈，你怎么起来了。”

　　“儿子，过来，跟妈说说话。”

　　林驰野的心狂跳起来，他去洗了手，在刘佳楠旁边坐下了。

　　刘佳楠盯着面前茶几上的花，那花林驰野扔垃圾前刚喷了点水，水珠在灯光照射下，闪着细光。

　　“你还记得我们一家三口去草原上旅游那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