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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老逼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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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怀川很明显的愣了一下,他被林驰野这几句话砸的有点懵,刘佳楠阿姨在他家的信箱里发现了一封信,这封信是段怀山写给他的?
段怀川低头看着林驰野递过来的信封,那信封被防水袋裹着,又缠了好几圈,上边还贴着透明胶带。
“哦。”
段怀川把那封信接过来,拿在手里,他发现这封信很重,这不像一封信的重量。
林驰野又低头扒了两口饭,“你那天走的着急,你哥的那个本子也落下了,就掉在咱俩那帐篷旁边,我收拾帐篷的时候捡的,就跟那封信放在一起了。”
“哦哦,谢谢,我就说这什么信啊怎么这么重。”
段怀川一边道谢一边点头,他看起来很平静,只不过捏着防水袋的手指指甲盖都失去了血色。
他捏着那个袋子足足有一分钟的时间才有勇气打开,他用手扣着胶带,半天也没找到林驰野留的头在哪,指甲一块扣的都有点劈了。
看着翘起来的那一小片指甲,林驰野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伸手在段怀川腿上捏了捏,“我帮你。”
“没事儿,不用,我能打开,你这胶带缠的有点不好找,没事我可以的。”
段怀川还在低着头扣防水袋上的胶带,他此时的脑子有点转不动了,他不知道这封信是段怀山什么时候写的,怎么现在才送到他手里,他也想不到这封信里会写些什么内容,段怀山不是一个会表达自己的人,段怀川根本没想到,他会给自己写信。
终于找到了胶带的头,滋啦一声,这声响动好像吓到了段怀川,他的肩膀轻轻的抖了抖,车里的空气好像更紧张了,就连趴在林驰野腿上睡觉的铁锤都抬头看了一眼。
防水袋被林驰野缠了好几圈,段怀川一圈一圈的把胶带撕下来,他把扯下来的胶带揉成团塞进自己口袋里,轻轻的呼出一口气,这才伸手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这个笔记本丢了是段怀川至今都没有发现的问题,他从牧区逃一样的离开,到石围村附近的时候又突发山洪,等他开车跟着老乡跑到坡顶上,石围村已经被大水冲毁了。
老想让他离开,但段怀川不肯,他要跟着一起抗洪救灾,村子里断水断电,又跟着老乡救人,段怀川一刻也没有停,根本就没有机会发现丢了对他来说很是珍贵的哥哥段怀川的笔记本。
段怀川先是看见了那封信,牛皮纸的信封,看上去已经有些时日了,带着时间的痕迹,信封上的笔记已经干透了,是段怀山的字没错。
段怀川把信捏在手里,心中生出的那股就像近乡情怯一样的情绪到达顶峰,他有些不敢打开。
这么多年,段怀川一直把自己当做哥哥的累赘,他害怕,他害怕看见段怀山也是这么想的,他害怕打开的信件里都是对他的责备与怪罪。
他把信放在军大衣的口袋里,婆娑着段怀山的那个笔记本。
这个笔记本记载着这么多年兄弟二人的一切,林驰野看过吗?
“啪”的一声,段怀川跟着这个声音一起抖了一下。
“我操?”
林驰野震惊的瞪大了眼睛,铁锤彻底不睡了,站在林驰野腿上,毛茸茸的脑瓜子蹭在林驰野的下巴上,冲着车头飞过来的那只鞋汪汪汪的叫了两声。
段怀川捏着笔记本,抬头看着挡风玻璃上那只洞洞鞋,不偏不倚的正好被雨刮器给卡住了。
“你他妈的小杂种!你妈跑了!你也跑!你给老子站住!”
“我操?!”
林驰野身体也跟着坐直了,学校里有个小女孩穿着看起来像校服一样的蓝色运动服,光着脚正往校门口跑。
她身后跟着一个男人,一只脚穿着一只洞洞鞋,一条裤腿挽在半腿上,上身的衬衣扣子扣的都是歪的,目露凶光,头顶顶着油头,眼看就追上小姑娘了。
段怀川把手里的笔记本一放退开车门就出去了,同一时间,林驰野把铁锤往后座上一扔,也一块下了车。
小女孩离他们就剩五米远,那男人剩下的一只洞洞鞋直接飞过来砸在了小女孩的背上,小女孩被砸的一个趔趄。
段怀川跟林驰野想扑上去,但距离太远,他俩眼睁睁的看着小女孩跪到了满都是泥水的地上。
“老子让你跑!”
段怀川把小女孩拉了起来,小女孩满脸都是恐慌,她抓着段怀川的军大衣往他身后躲,段怀川也顺势把她挡在身后。
林驰野一看这个架势,他嘿了一声,开始撸袖子。
就这喘息之间,那油头男已经跑到了段怀川跟林驰野面前,这两步路跑的他双手撑着膝盖哼哧哼哧大喘气。
段怀川跟林驰野猛地皱眉,林驰野更是心直口快直言不讳,“我靠这他妈什么味儿啊?”
说完话还抬手扇了扇,段怀川是闻过烟味的,但头一回闻到这么刺鼻的烟味,有些发苦,光是闻着味他都感觉要不是被关在房子里整日烟熏火燎的,怕都出不来这个味。
“小杂种,给老子过来!”
油头男一张嘴,林驰野都快吐了,那油头男不仅味道难闻,更是满嘴残缺的黄牙,看的人生理不适。
林驰野拽了一把段怀川的袖子,稍微往后退了点,忍着恶心,“你谁啊你,你个老男人,欺负小孩儿,要不要脸?”
“老子是她爹!我劝你们两个外乡人,不要多管闲事!”
“你说是她爹就是她爹?我还说你是拐卖儿童的人贩子!人小姑娘不想搭理你,我也奉劝你,赶紧滚!”
只见油头男嘴角一咧,哼了一声,他转身去捡他的洞洞鞋,不过也就两三秒的功夫,那油头男转身弯腰捡鞋,随后抄起那只洞洞鞋就往林驰野脸上拍了过去。
段怀川伸手格挡,林驰野飞起一脚。
段怀川没碰到油头男的胳膊,林驰野长腿已经把他送到了两米开外。
油头男的洞洞鞋掉在了原地,他摔在两米开外的地上蜷缩着身体捂着肚子哎呦哎哟的叫了起来。
段怀川偏头看林驰野,眼里有些震惊,林驰野也满脸震惊,他双手一摊,“我没使劲儿,我腿刚抬起来都没往出踹,那老逼登碰瓷儿。”
话说完,林驰野搓了搓手,他蹲下去问小姑娘,“小妹妹,你认识他吗?”
小姑娘看起来很紧张,抿着嘴不说话,林驰野在看她的脚,“这没穿鞋可不行啊,哥哥抱你坐车上。”
林驰野两手往小孩咯吱窝一兜,把小姑娘提溜起来坐在段怀川皮卡车的车前盖儿上,“哟,波棱盖儿摔破皮了。”
林驰野跟小姑娘说话的时候,段怀川过去看了一眼被踢飞的油头男,那挤眉弄眼的样子,演技过于拙劣,他转身回了车上拿了对讲机,“杜老师杜老师?”
“收到,说。”
“带人来我车这,把校长叫上,快。”
段怀川有些害怕,他害怕网上看到的那些一个村子一条心帮亲不帮理的事被他跟林驰野给碰到了,他车门都没来得及关,就看情况不对赶紧拉着林驰野上车跑。
林驰野听见段怀川又叫那个姓杜的过来,顿时有些不爽,“我真没踹他,那老瘪犊子一看就是装的。”
“我知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妈的,林驰野在心里骂了一句,“把这事忘了,刚就应该让开,让那老瘪犊子自己过来往车上撞。”
他知道在一些偏远的地方,有些人是无法被法律约束的,更何况现在他俩在别人的地盘儿上。
林驰野有些烦躁,他猛搓了一把后脑勺的头发,“老逼登!”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教学楼上有小孩发出了一声尖叫,“老师!赵小草她爹又要杀赵小草了!”
教学楼上忽然趴满了人,“酒仙儿你别拿小草撒气了,小草在跟她妈一样跑了,你可就是正儿八经的人财两空了!连个蛋都不给你留下!”
一个人起哄,剩下看热闹的人则是哈哈大笑,林驰野翻了个白眼,“别他妈糟蹋酒仙这俩字儿。”
好在杜家恒来的挺快,他们一共来了六个人,胡校长段怀川认识,剩下的四个段怀川没印象。
“咋了这是?”
杜家恒先过去踢了一脚地上哎哟哎哟哀嚎的油头男,然后过来问段怀川,林驰野双手抱胸靠在车头上,他旁边是坐着的小姑娘。
段怀川指了指小姑娘,“地上躺着的那个不知道是要杀人还是要拐卖儿童,我俩把小姑娘救下来,那个就躺地上了,啥情况我俩也不知道,怕不是碰瓷儿的。”
杜家恒看了一眼小姑娘,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老登,“妈的傻逼!”
“赵老三你赶紧回去,别在这添乱。”
“我添啥乱?我添啥乱了书记,那俩外乡人把我打的起不来了,让他俩给我赔钱!误工费营养费,叫他们给我三千!”
“你还讹上人了?赵老三你看看你干的那些屁事,哪一件是人事?也敢讹人?你是个啥怂样子谁不知道,赶紧起来别在这丢人现眼!”
一个面生的大叔还在那劝,杜家恒嘬了一口手上的烟,把烟屁股弹出去,“三你妈的千!你他妈赶紧起来滚回去!”
这地上都是泥,赵老三虽然衣服上是泥浆子,但他一直蜷着身子,胸口肚子连个印子都没有。
今天段怀川他们俩别说没踹赵老三,就是踹了,杜家恒也觉得那老登该!
“哎哟没法活了,你们领导帮着外乡人欺负我赵老三!”
那赵老三跟个泼皮无赖一样,开始满地打滚,两条腿在泥地上乱蹬,那离他近的书记被蹬起的泥浆溅了满腿。
段怀川终于放下心来,他跟林驰野看小姑娘的膝盖,校服裤子磕破了,膝盖上的血水混着泥水。
林驰野把那裤子的破洞直接撕开了,他朝段怀川扬了扬下巴,“我包里有创可贴跟酒精碘伏。”
段怀川转身去拿酒精碘伏创可贴,刚钻进车里,就听见林驰野骂了一句,“我操你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