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明天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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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乔没有回宿舍。
顾言廷的易感期还没过去，苦艾酒的信息素在客厅里浓得像化不开的雾。
他抱着她坐在沙发上，不说话，也不松手。
虞乔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比刚才慢了一些，但还是比正常的时候快。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的。
“你发烧了。”
“易感期正常反应。”
“吃药了吗？”
“吃了。”
“骗人。”
顾言廷沉默了片刻：“不想吃。”
虞乔从他怀里挣出来，走到厨房，灶台干净得像没开过火，冰箱里只有几瓶水和一盒过期的牛奶。
她在柜子里翻了翻，找到一包挂面、两个鸡蛋、一根蔫了的小葱。
“你家连药箱都没有？”
“在卧室。”
虞乔走进卧室找药箱。
床头柜上有一个白色的盒子，她打开，里面摆着几盒抑制剂、一板退烧药、一包创可贴。
她拿着退烧药回到客厅，倒了杯水，递到顾言廷面前：“吃了。”
顾言廷看着她，接过药，干吞了。
虞乔看得直皱眉：“水是让你顺的，不是摆着看的。”
顾言廷又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虞乔转身进了厨房，开火，烧水，下面。
灶台的灯是暖黄色的，照着她因为长期日晒而微微脱皮的鼻尖，还有因为挖坑种树而磨出茧的手。
顾言廷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和上次在基地一样，但这次是在他的家。
她穿着他的拖鞋，用着他的锅，煮着给他吃的面。
面煮好了，虞乔端到茶几上。顾言廷没有动。
“吃。”虞乔说。
“不饿。”
“你一天没吃饭。”
顾言廷看了她一眼，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然后一口接一口，把整碗面吃完了，汤也喝了。
虞乔收了碗，去厨房洗。
顾言廷跟过来，从身后抱住了她。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上，苦艾酒的信息素在狭小的厨房里弥漫开来。虞乔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洗碗。
“你以前也这样吗？”她问。
“什么样？”
“易感期的时候，一个人待着。”
顾言廷沉默了片刻：“以前没有易感期。”
虞乔关了水龙头，转过身看着他。“什么意思？”
“遇到你之后才有的。”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以前的信息素很稳定，不需要抑制剂，也不会失控。你出现之后……”
虞乔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顾言廷，你是不是傻？”
“可能吧。”
*
第二天早上，阳光晃得人睡不着。
她躺在顾言廷的床上，被子盖到下巴，旁边没有人。
她坐起来，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一片退烧药，还有一张纸条：“我去公司。药吃了，中午回来。”
虞乔看着那张纸条，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把药吃了，起床，叠好被子。走出卧室，客厅里的东西和昨天的位置一样，她蹲下来看了看那盆薄荷，土是湿的，水量刚好，和她在阳光房里浇水的手感一模一样。
她拿起手机，看到林清音的消息。“你昨天一整天没回消息，干嘛去了？”
虞乔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在男朋友家。”
对面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很久，然后一条消息发过来：“？？？哪个男朋友？顾言廷？？？你们在一起了？？？”
“嗯。”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
“你终于想通了？”
虞乔看着“终于”这两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她没有解释，打了几个字：“回头聊。他快回来了。”
她把手机放下，去厨房找了一袋米，煮了粥。粥好的时候，门响了。
顾言廷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东西。
他看起来比昨晚好多了，眼底的血丝淡了一些，脸色也正常了。
“买了什么？”虞乔问。
“菜。”顾言廷把袋子放在厨房台上，“你不是说冰箱空的？”
虞乔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西红柿、鸡蛋、青菜、排骨、一根葱，还有一袋面粉。她抬头看了顾言廷一眼。
“面粉做什么？”
“你说呢。”
虞乔转身去盛粥，把粥放在茶几上，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喝，没有菜，白粥。
中午的时候，虞乔做了西红柿炒鸡蛋、清炒青菜、排骨汤。
顾言廷在厨房门口看着，想帮忙，被虞乔赶了出去：“你坐着，别添乱。”
他只好坐在客厅，听着厨房里锅铲翻动的声音。
菜端上来，顾言廷吃了一口西红柿炒鸡蛋，顿了一下。
“咸了？”
“刚好。”
他又吃了一口。
虞乔看着他口是心非，没有拆穿。
吃完午饭，顾言廷收拾碗筷去洗，虞乔靠在厨房门口看他洗碗，和他昨晚看她煮面时一样的姿势。
“看什么？”他没有回头。
“看你进步了。”
“什么进步？”
“洗碗。”
顾言廷把碗放好，擦干手，转过身看着她：“虞乔，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后天。”
“那明天呢？”
“明天没安排。”
“那明天在我这。”
虞乔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她转身回到客厅，拿起那盆薄荷看了看。
“这盆薄荷，你什么时候拿的？”
“你走之后。”
“怎么拿的？”
“去傅家，你妈妈不在。跟佣人说我帮你拿东西。”
虞乔嘴角抽了一下：“你骗人。”
“嗯。”顾言廷承认。
虞乔放下薄荷，看着他：“顾言廷，你以后不要骗人了。”
顾言廷沉默了片刻。“好。”
“骗人不对。”
“好。”
“你只会说好？”
“你希望我说什么？”
虞乔想了想：“说点别的。”
顾言廷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说了一句：“你今天穿的我的T恤。”
虞乔低头一看，她确实穿着他的T恤，黑色的，领口很大，露出锁骨和那颗星星。
“你的T恤穿着舒服。”她说。
“送你了。”
“本来就穿我身上了。”
顾言廷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话。
傍晚的时候，虞乔说：“该回学校了。”
顾言廷：“那我送你。”
说着去拿车钥匙。
虞乔想了想，说：“不用了，你易感期还没完全好，开车不安全。”
顾言廷看着她：“好。”
虞乔换上自己的衣服，把那件黑色T恤叠好放在沙发上：“这件我下次来拿。”
顾言廷看着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T恤。
“下次什么时候？”
“再说。”
她走到门口，换了鞋。
顾言廷跟过来，她拉开门，走出去，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
顾言廷站在门口，灯从屋里照出来，将他的影子投在走廊的地毯上。
“顾言廷。”她叫了一声。
“嗯。”
“明天……”
“嗯？”
“我上午来。”
顾言廷嘴角弯了起来。
虞乔转过头，走进电梯，没有再回头。她怕自己再看一眼，就走不了了。
回到宿舍的时候，苏晚正在床上看手机，看到她进来，腾地坐起来。
“你昨晚去哪了？”
“朋友家。”
“什么朋友？”
“男朋友。”
苏晚愣了一秒：“你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
“昨天。”
“昨天就有了？谁？长什么样？做什么的？多大了？对你好吗？”
虞乔被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头大，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他对我很好。”
苏晚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那就行。”
晚上熄灯后，虞乔躺在床上，给顾言廷发消息。
“到了。”
“嗯。”
“你好点了吗？”
“好多了。”
“药吃了吗？”
“吃了。”
“骗人。”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很久，然后一条消息进来：“这次没骗。”
虞乔看着那四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熄灯了，她闭上眼睛，手机握在手心，还没有放下。
又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顾言廷的短信，只有四个字：“明天见。”
虞乔：“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