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通天塔（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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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所有案卷里，被告的口供存在共性。归根到底、并不精要地提炼一下大概就是：
一，都坚决表示，在事发期间及附近，他们记不得自己做了啥；
二，事发前感到格外浮躁；事发后感到异常平静茫然，大脑一片空白。
作案手法当然一样，就是使用自己的生殖器对他者实施性侵犯。而受害对象倒是没显著针对性，男女老少残病孕非人，都有。
哦不——微生物没有。
不过这也是说不准的：天知道有没有。
“像磕大了。”鲁卉迟锐评。
“是像……”林云汉若有所思。她又又又想到了那位朗博第先生。合并同类项的话，这绝对是个大案。
鲁卉迟留意着林云汉的表情，冒出一句：“哦天呐，我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纵观这十年——星历76年至86年——这是我星际社会主义联邦创新药物破茧成蝶，真正释放出价值的十年。从理念先行、实践落后，到如今科研创新层层突破、并力前行。‘好药可及、价格亲民’，无需推广而只需应用，但见其成效便可轻而易举说明一切。
“这条道路充满挑战与机遇，但我们的研究团队孜孜不倦。昼夜轮班倒，咖啡机不休止。不要看那些苦兮兮的照片，我们来看这个，”众碳基硅基记者的长枪短炮之上，那位发言人身着白大褂，而举手投足却均是丝毫未被长袖长衣摆给拖到后腿，动作格外利落干净，因长期扎在室内且时常忘了吃饭而纤白的手指向身后荧幕，“这张图片是我今天上台前从后勤还是能源部那里调的。”
长枪短炮们抬高许多，以为会是什么很高级的统计图表。而实则也不完全不然：
是一张联邦曙光玉衡总部的能耗占比分析，坐标划分精确到每半小时。由于十年跨度过大，她只截了76年和86年，用作对比。
“76年就已经到这个程度了，”76年，咖啡机耗的电费和职工宿舍的浴室水费齐头并进；86年则是……是宿舍浴室水费落了一大截，咖啡机突跃似地全速前进。
有硅基记者发问，发言人拨拨额前不怎么听话的刘海，明显是早就知道有“人”会这般问。“当然是因为…不洗澡了啊～”
就是如此接地气。一个普普通通的原因。
也很容易理解：全身心投入，无暇休息。谁不是在研究室里不知道哪个好心人专门摆的海绵上头躺至多一刻钟就接着干活赶进度？回宿舍的也就是在更舒服的被子上打个盹儿而已。阶段性成果不出，没谁愿意休息。
她也不愿意。
且她现在还是总的负责人，是冲在最前头的。自她十七岁起，她就开始接触这个项目，后来高中一毕业进入大学便同步加入研究团队，逐层深入，成了核心。
后面有同事前仆后继，而她独树一帜，从容不迫游刃有余，还能检查孕妇——还能辟一个没意义的下午从实验室出来开发布会！
这就是李攸宜的过人之处。
“……不过说这是发布会也不准确。如果可以，我觉得这应该是一次‘见面会’。嗯，类似于‘粉丝见面会’。但说真的也不准确。毕竟BK-23问世不是这两天的事了，是这两年的。
“很多人可能没太注意到，我们这位亲爱的有用的老朋友出现在了大大小小的包装成分表上，各种处方或非处方药中。不过这也是不严谨的说法，范围没那么广。掐指一算，也就692种药。其中常见的176种感冒药里，近三分之二的经过改良升级以后都添加了BK-23。
“我们发现BK-23对于很多药物有辅助增强的功用，具体效果如何则因成分而异，有时候格外‘任性’，像什么公子哥儿大小姐。我举个例子，同样是抗炎药里的老客户，BK-23对黄苓苷的促进远高于秋水仙碱；同样是抑制胃酸的胃药里的熟面孔，BK-23更认埃索美拉唑与雷贝拉唑，对兰索拉唑爱搭不理，更是会使奥美拉唑起反效果——二选一，溶了你的胃或者带着食物和胃酸从你的食管反涌……
“……但这些都不是BK-23最有用的点。我们也是近来刚刚发现的，一个它的新用途。”
李攸宜卖关子，好整以暇，环视台下人机记者们脖子越抻越长。
“诸位是都不爱听晨间午间晚间还有午夜档新闻吗？”李攸宜笑了，“好吧，那回去记得看哦。”这是不打算赘述的意思。
说一下吧，说一下吧。台下人机都很多，一人一机，每个都难免闹出一点小动静，于是闹哄哄。就在这片闹哄哄中，李攸宜偏偏就是听到了这样一个年轻得足以称得上是稚嫩的微弱声音。
寻声，她看到一个衣服洗得褪色起球严重的少年人。举着笨重的老式摄像设备，在人机里一会儿往左倒，一会儿又往右斜。
李攸宜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思绪乱糟糟。
大概是，这人的眼睛很像什么人。
“好吧好吧，我说还不成？那就是BK-23对抗癌类药物都有积极的促进作用，相较于其他各类尤是如此。”
再向台下那处望去，人已经不见了。
……
应该至少是没被踩死。
…嘶！
突然耳返放电，李攸宜没做好准备，好在笑脸她是摆惯了的，并没有现出什么表情管理失败的丑态。
然而不及她回神，灯灭了，场馆内一片漆黑，霎时间一片静默。
随即一扇门“砰！”一声，大开。光线密集，直直射进来。林云汉？李攸宜睁不开眼，但从身形姿态，可不就是她么？
“BK-23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它跟毒品无差！”
李攸宜感觉自己热血涌上脑子，又马上冷却下来。循环往复，她站不太住。长枪短炮极富眼力见儿地转了个向，纷纷朝向背光而轮廓清晰的林云汉。
紧接着林云汉报菜名似的，从星历4年开始，桩桩件件。
李攸宜没那个运气听。
是有什么崩塌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通天塔（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