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总理朋友（暂定）》遐年蜉蝣

14、能文能武（二）

　　　第四眼：不好，得帮她。

　　就在刚刚，林云汉终于是找到了个趁手的道具：一个录音笔。但这不是普通的录音笔，而是集市上小摊贩常常夸耀夸大的那种带刺的魔术录音笔。
　　海莉??格雷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乐只君也有一个。
　　看林云汉不是那种工作会用这种地摊货的人，或许这就是专门用来防身的？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也还好，就是海莉??格雷有点不忍往下看了。
　　只见林云汉先摁了一下录音笔侧面的一个按键，然后一朵玫瑰倏地从笔尖窜出来。
　　林云汉和臭人都呆住了。
　　一时间居然场面还算和平。
　　林云汉反应过来，但臭人比她还早反应过来，在林云汉再次摁那个键、玫瑰掉落而钢刺冒出时，两人一左一右扑上去要夺她的录音笔。
　　完了。林云汉受到了丑脸的精神暴击。
　　她紧闭双眼，抬膝侧蹬腿给了其中一个狠狠一踹，心想另一个必定躲不掉了，她逞英雄就是该。
　　然而录音笔被夺走，预想中的被捅成马蜂窝却并没有成为现实。
　　她猛地睁眼。
　　是海莉??格雷——她什么时候爬起来的？

　　海莉??格雷全然不知自己在林云汉心里是个什么奇奇怪怪的形象。
　　跟她抢录音笔的臭人面目狰狞，鼻涕耷拉着晃晃悠悠也不知道方才有无沾到她衣服头发，油腻而□□地胡乱支棱着的头发在寒风与争夺中颤抖，肿眼泡一个青一个红，眼球居然是白且丝毫不浑浊的。
　　乐只君眼里的红血丝都比他多。
　　在林云汉的视角，海莉??格雷非常帅气地给了那家伙的肚子一脚，即使她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受到反作用力而踉跄着单腿后撤了好几步，那家伙显然更“不堪重脚”，仰倒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只有海莉??格雷知道，她那一下有多费劲。
　　放在平时，她腿连五十度都抬不起来。这简直是医学奇迹——李攸宜若是旁观，必然会如此惊叹。
　　元气大伤了，全然未注意到那个被林云汉蹬翻了的臭人重新立定，随手摸了一块糙砖就朝她奔过去。
　　“当心！”林云汉也奔向她。
　　海莉??格雷还是没明白，看向她，小口调整着呼吸。

　　林云汉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将海莉??格雷从地上拔起，轻松从她手里夺过那支原属于自己的录音笔，躬身转向插向举着糙砖的人的不知道什么人体部位——她闭了眼。
　　糙砖因惯性作用飞出去，好在海莉??格雷缓过神来躲掉了，虽然本来飞行轨迹也很偏，砸不着她。
　　林云汉睁眼，手一松，录音笔从手中滑落——因为有什么滑腻的东西，她没握住。
　　一股咸、腥、散发金属气息，还臭里带香的味儿出来。林云汉只觉得脸上湿热，抹了一把，看到一手一袖口的黑红色。

　　海莉??格雷本想给她打个光，但是手电没电了。
　　什么劣质玩意儿。
　　还没来得及在心里嘀咕什么，林云汉看上去更不对劲。她走过去想说些什么又觉得嗓子里噎着什么东西，并且见不远处红蓝的灯光闪烁，白得没有一丝温度的远光灯打起，骤然天光大亮。
　　“不许动！”
　　“举起手来！”
　　喜提警局一夜游啊。海莉??格雷顺从地举起手，找到自己的包后踢了踢，示意警方去掏她的证件。
　　林云汉似乎仍然非常不对劲，包也不捡，就那么傻站着，显然精神恍惚的样子。
　　海莉??格雷又去踢了踢林云汉的包，远观林云汉手上落了铐，被押上车，自己才上了车。

　　路上睡了一觉，居然很香，做了个难说是不是好梦的梦。
　　累的吧。
　　梦里白宜枝很高兴地宣布她要有个妹妹…或者弟弟了。
　　海莉??格雷也好高兴，尽管她很想要个姐姐或者哥哥。“但是、但是妹妹弟弟也好！”
　　……
　　这是真实发生过的。
　　很美好。
　　但由于她知道后来又发生了什么，这显得就不那么美好。
　　是高高举起，重重坠落。
　　谁都没有做错什么，但偶然的失足带来的影响……

　　深远。

　　良久。良久。

　　“没想到啊，林律师能文能武的。”
　　这是李攸宜。
　　已是事发往后数第三日，正午时分。海莉??格雷一下子欠了林云汉个天大的人情，坚决而冷脸，说要请她吃饭。
　　适逢先前林云汉请李攸宜帮忙做的□□鉴定等一系列检验工作一锅出，联邦曙光的食堂味道也真不赖。据说都是请的各星大厨、名餐厅主厨，海莉??格雷戳了戳盘里那块还覆着霜晶的邦硬慕斯，权当是李攸宜在扯淡。
　　扯淡的李攸宜好似也不满意，说明明大前年的食堂不是这个味道。“别喝这杯百香果冰沙，不新鲜。”海莉??格雷盯了她片刻。
　　她早在餐前百香果的冰沙还没开始融化时就喝过了。
　　就连现在手边这杯都已经是上的第三轮。
　　李攸宜前两杯一杯推给海莉??格雷，一杯推给林云汉，说是趁着冰沙还在赶快尝尝。
　　想来她也并非刻意，但是就是让人又无奈又好笑。
　　林云汉顺着张罗着要在联邦曙光吃这顿饭的李攸宜的话说：“是有点，不过不是不新鲜。可能是掺了什么食品添加剂。”
　　“唔，可能是。”李攸宜起身抽了张餐巾纸擦擦嘴，边道：“看来我和这食品添加剂气场不大和。”
　　海莉??格雷没管她俩聊什么，默默地自顾自闷头吃。
　　就像那个逢年过节一阖家团圆就要那你开刀的亲戚，海莉??格雷这样都要被李攸宜说叨说叨：“小栗子你不觉得这个不好喝吗？”
　　实话实说，“不觉得。”没尝出怪味来。为此她还多要了一杯，颇有暗自同这百香果冰沙较劲的意味。

　　联邦曙光的食堂，员工刷工作证，扣的是证里的加班回扣还有福利奖金之类；病人刷就诊卡，按规定里的比例扣费，病越难搞越好价，最低应该有什么一一折…不过一般病到这个程度的都不会有心情为自己吃饭便宜感到高兴，又不过在现代医学水平支撑下没有这么多绝望的病例；看病家属和闲杂人等，譬如她们这些没事找事，别的地方不去偏要来医院觅食的，一折不打，原价。
　　李攸宜是会袖手旁观的，应该改名李袖手。在联邦曙光的食堂就餐价格不菲，完全没有亲民的意思。海莉??格雷一个顿没停，只是付完钱以后不怎么睬人。

　　不方便参与林云汉接下来的工作公事，海莉??格雷先行一步。

　　白天这里居然显得很纯良。
　　海莉??格雷想。用“纯良”来形容地方环境，她也是独树一帜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施宝珠和施令仪的家也是。
　　从废墟里哆哆嗦嗦立起来的这一间勉强能住人的小棚屋，风雨人狗，只要是路过的都能过来踩上一脚推上一下，指不定哪天就散架。
　　栗子没再在铁砂里翻滚。
　　铁砂凉了，海莉??格雷伸手去摸栗子。
　　也不知道炒没炒好……
　　剥一个不就知道了。
　　说是剥，实则是咬。
　　凉的栗子实在难用指腹挤压和用手指甲撬开，好不容易剥出来一个，一手滑掉到地上。
　　倒是一尘不染。祖孙俩很爱干净。

　　“呼……”乐只君方才从躺椅上站起来走了两步便觉得腰酸背痛，肚子大得更是坠得她想一了百了。
　　海莉??格雷端着淡蜂蜜水走进来。
　　见乐只君这样，不免担心。但她喜怒哀乐等向来不甚形于色，所以显得很像机器人，所谓“人机”。然而这在乐只君眼里，叫作“呆萌可爱”。
　　“您这周应该要复查了？”
　　乐只君不置可否。不过应该是因为难受不适，以至于没那个心神答她的话。
　　管他这周下周今天明天，海莉??格雷暗自想，不舒服就应该随时看医生。
　　忙不死李攸宜。

　　而李攸宜近来的确是忙。

　　林云汉的当事人那个检查出了大岔子，那日吃完饭回去，李攸宜发现设备被重启了，数据也不知怎的没自动保存备份下来，一切要从头开始。
　　李攸宜下去接海莉??格雷和林云汉时数据还没完全导出，她委托了几个混很熟、信得过研究员帮忙看一下来着。
　　不能怪他们。重启是系统整体升级，总操作室里的人在干什么不是他们待在分室里能通晓的，他们分室里在做什么也不是总室全部知悉的。
　　只能说不巧，还有怪她没看好。
　　幸运的是待测的东西都还在，而且不是什么一次性或者易失活变质的麻烦品。
　　林云汉嘴上宽慰看上去其实并没有多自责的李攸宜，心里一片空茫茫。
　　她本来想自己说不定能查出什么。
　　现在林云汉手上亟待处理的是个说小完全不过分的小案子，当事人她不久前还见过。
　　嗳，就是那个饥不择食找上过路狗的。
　　但这个说法现在也不准确了，因为那不知道为什么要安在那儿的监控里，那条公狗和他好像是两厢情愿的。
　　而且还是狗勾引的人。
　　林云汉的责任感和直觉不对劲战胜了对人狗交欢的恶心想吐，去了当事人家里搜查，发现了老朋友。
　　蜜菱安神舒压助眠胶囊。
　　为了验证一下直觉大方向没错，她还特地申请走访了一下这位当事人所在社区的左邻右舍，得到结果是除了他这小区只有两个人家里有这胶囊。其中一个人在外地，另一个因为性侵自己女婿未遂但被发现，已经蹲班房去了。
　　证据仍然不是很确凿，但是感觉好像大差不差。
　　她又不是不记得杰??朗博第。
　　直至今天她梦里还会有那双不狂躁时清澈平静而“发病”时带着很重很重的情绪的眼睛。
　　脑海里也不时回放那场庭审，对方律师是如何如何把她击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