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1也是1》妍西

1、病弱弟弟

　　滴呜——滴呜——

　　救护车的鸣响由远及近。

　　五岁的陈昀衡被消防员从地窖里抱出，小小的身体软软地搭在救援人员臂弯里。苏敛星扑跪在他身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衡衡！衡衡！”

　　“宝贝，睁开眼睛看看，妈妈在这儿了……”

　　三天前，陈昀衡去隔壁小区找同学，不慎跌进了那户人家荒废的地窖。

　　那是用来酿酒的地方，平时几乎无人进出。五岁的孩子跌进去后，全家疯了一样四处寻找。

　　苏敛星是邻居家的孩子，比他大一岁，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如今还是同桌。

　　“哥哥……”陈昀衡眼皮颤了颤，勉强睁开一条缝，向来白嫩的小手沾满了黑灰。

　　苏敛星一把握住他的手，握得紧紧的：“哥哥在！哥哥在这儿！”

　　那只小手却忽地一沉，软软垂落下去，陈昀衡又失去了意识。

　　抢救持续了好几个小时。医生说是严重脱水，孩子一直昏迷不醒。苏敛星守在病房外，指甲掐进掌心：“都怪我……要是那天我没在家写作业，陪他一起去就好了……”

　　陈妈妈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小星，别这样说。衡衡会没事的，不怪你。”

　　苏敛星抿紧嘴唇，在心里默默发誓：从今往后，绝不能再让弟弟受到一点伤害。
　　..
　　陈昀衡在几天后醒来，一睁眼便大哭不止，白皙的小脸涨得通红，看见穿白大褂的医生靠近就浑身发抖。

　　苏敛星立刻上前抱住他：“衡衡不怕，哥哥在。”

　　陈昀衡一下子扎进他怀里，也许因为是熟悉的玩伴，他终于放松了一点，带着哭腔喃喃：“哥哥……”

　　陈父陈母向医生仔细询问情况。医生说，孩子在黑暗密闭空间待得太久，可能产生了严重的应激反应，现在对陌生人极度恐惧。建议先让他和熟悉的人相处，慢慢建立安全感，或许长大后能逐渐好转。

　　从那以后，苏敛星身后就多了一条小尾巴。

　　陈昀衡患上了自闭症，连幼儿园也不敢去，每天都紧紧挨着苏敛星，不肯和旁人说一句话。

　　这一跟，就是十年。

　　转眼陈昀衡十五岁，苏敛星十六岁。

　　午后的教室角落，陈昀衡正低头在笔杆上画画，几个男生忽然围了过来。

　　“喂，陈昀衡，听说你不敢跟陌生人说话？”

　　“真的假的啊？”

　　“这么大了还不敢吭声？哈哈哈哈——”

　　陈昀衡下意识往墙边缩了缩，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轻颤，嘴唇发抖：“别……别过来……”

　　“快看！他真的在怕！”

　　“胆小鬼。”

　　其中一个男生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陈昀衡眼前瞬间一黑，他的自闭症从未真正好转，此刻被四个人团团围住，呼吸越来越急，却死死咬着唇，一滴眼泪也没掉。

　　苏敛星刚从办公室取回月考卷，一眼就看见弟弟被围在中间。他扔下卷子，抓起旁边一本书就冲了过去：“你们干什么？！”

　　苏敛星从小学习跆拳道，为的就是能保护弟弟。那几个男生想跑，却被他一个个拽回来，摔在教室后方的空地上。

　　收拾完那几人，苏敛星回头，看见陈昀衡蜷在课桌底下，整张脸埋在膝盖里，单薄的身子缩成小小一团，像只受惊的猫。

　　“衡衡。”他蹲下身，声音放得极轻，“我回来了。”

　　陈昀衡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猛地扑进他怀里，手指紧紧揪住他的衣服，呼吸又急又乱。苏敛星心道不好，刚要起身，怀里的人就软软倒了下去。

　　“衡衡！”

　　旁边三个男生也吓呆了，他们不过说了几句话，怎么就成这样了？

　　苏敛星一把将陈昀衡横抱起来。两人身高相仿，但陈昀衡因长期低血糖和体弱，抱在手里轻得让人心惊。

　　他转头朝那几人吼道：“我弟弟有严重的自闭症和低血糖！他要是有什么事，我饶不了你们！”

　　那几个男生面面相觑，脸上终于露出慌乱，开始互相推卸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