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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案破忽闻无常名 司又青下意 ...

  •   司又青终究还是没问出什么所以然来。江斐的嘴似是被铁水浇铸过,任司又青软磨硬泡都撬不开。

      不过,江斐倒是给了一个承诺:“殿下稍等几日,待我完全做好,殿下自会知道。”

      这承诺虚无缥缈,如果江斐一直找借口,司又青或许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

      但司又青还是想相信他。

      司又青深吸一口气:“你最好说到做到。”

      “我当然说到做到,”江斐淡淡地笑道,“我从未对殿下食言。”

      江斐是否会遵守承诺,司又青不知道。但江斐带来了关于铸币案的新情报。

      “严会首不知在忙活什么,整日整日的找不到人,我今日是得了赵司月给的情报,才终于堵到了他。”

      下午与方夫人她们聊天时,司又青本就高度怀疑严会首,听江斐这么一说,司又青立马竖起耳朵仔细听。

      “我找到他时,他正要去找苗行头,”江斐下意识解释,“他叫苗才良,是江夏商会的公所匠头……”

      “我知道,”司又青点点头,“昨日我差点被花瓶砸到,不小心暴露了身手,被那苗行头看见了。他就主动凑上来与我聊了几句。”

      江斐却皱起眉头:“你被花瓶砸到了?”

      司又青刚要摆摆手表示,这不是什么大事,又听江斐说:“会馆里装饰用的花瓶,一般都摆在里侧,就算掉下来,最多也就是砸在地上,怎么会砸到人?”

      看着江斐严肃的神情,司又青突然从中嗅出阴谋的味道。她垂下眼眸,轻声问:“你的意思是,我们已经暴露了?”

      司又青努力回忆着当时的场景:“我们打完马吊牌,方夫人就挽着我的手到了花瓶底下,然后,她惊呼一声,让我小心……”

      方夫人是严会首的夫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方夫人的意思便是严会首的意思。

      江斐叹了口气:“或许,严会首已经猜出殿下的真实身份和来意了。”

      “这样看来,私自铸币案的主谋无疑是严会首了,他派方夫人百般试探我,又故意避开你,他的手下更有苗行头这样的能人巧匠,”司又青总结道,“严会首上能达天梯,下能使唤工匠,几乎称得上是证据确凿。”

      虽然说结果已经推断出来,但司又青的神色并不明朗。江斐问道:“殿下已经推导出完整过程,怎么还这样愁眉苦脸?”

      烛火映在江斐的眼眸中,让他的双眸熠熠生辉,那对琥珀瞳此刻更显明亮。

      司又青看着这样明亮的双眼,却依旧苦着张脸:“但我直觉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

      “严会首有身份有银两,虽说士农工商深入人心,但如今对商人的限制已不像高祖开国时那样严苛,他做出这等胆大包天的事,何苦呢?”

      江斐笑了笑:“人心不足蛇吞象,如果他想要更多的银两,或许只能依靠这个法子。”

      见司又青满脸的不同意,江斐也没反驳。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铜板:“说来,我今日见着了个有意思的物件。”

      江斐把铜板递给司又青:“殿下仔细看看,这铜板与平日所用,有何不同?”

      司又青接过铜板,心里已经有了猜测。这铜板较朝廷发行的铜板,更轻一些。

      借着昏黄的灯光,司又青盯着铜板上的“承明通宝”,发觉那“承明”二字竟有些许模糊。

      “这就是他们私造的钱币?”司又青有些惊讶,“若不是你给我提醒,我未必能看出来端倪。”

      “正是,”江斐笑着点头,“我今日去堵严会首时,发觉地上有枚铜板。细看之下,才发现这铜板正是那私造的铜板。而后我找工匠悄悄打听,他们只说,苗行头说是接了朝廷的活,让他们铸币。”

      司又青讽笑一声:“荒唐,南方的官方铸币除了闽就是浙,何来楚地一说?”

      江斐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道:“刚刚又听你说,那严会首竟与苗行头有知遇之恩,如此一来,严会首便有了最大的嫌疑。”

      “但……”司又青叹了口气,“我还是觉得,或许此案并非严会首所为。他如今事业有成,又阖家幸福,无需为这点蝇头小利犯这么大的险。”

      “那么殿下觉得是谁呢?”

      司又青沉思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

      江斐倒也不恼,只是轻声细语地说道:“这样,我请山珂来看看这铜板,或许她能看出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山珂没想到已经入了夜,她还会被上司喊来。可迫于江斐的威压,山珂只得悄悄冲江斐翻白眼。

      在江斐看过来的时候,山珂又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见过殿下。”

      司又青将铜板递给山珂:“你看看,这铜板是如何制造的?”

      山珂接过铜板,衬着灯光细细查看。

      没多久,山珂便有了答案:“这铜板制造精良,起码需要三种工匠,一翻模具,二负责铸造,三则是打磨。虽说厉害的工匠或许能同时做这三种工序,但绝对做不出如此精细的成品。”

      司又青问:“也就是说,铸造这种铜板,必须要一个能召集所有工匠的匠头?”

      见山珂点点头,司又青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说……私自铸币案的幕后主使,其实是苗行长呢?”

      司又青定了定心神,继续说道:“他曾对我说过,多得天家庇佑,若是他口中的‘天家’,指的不是朝廷,而是天潢贵胄呢?”

      与此同时,严新翰刚刚走出书房,他眉宇间折痕不散,似是拧了很久的眉。

      方夫人路过书房门口,同他打了声招呼,却被严新翰叫住:“我听张姨说,你下午约了江员外的夫人?”

      方夫人点点头:“不错,我与萧夫人一见如故,无比投缘。怎么了吗?”

      严新翰看着方夫人脸上真情实感的疑惑,叹了口气:“也罢,只是那萧夫人不是你我能轻易得罪得起的,你说话要注意一下。”

      “这么厉害?”方夫人瞪大了眼睛,“你知道她是什么来头?”

      严新翰道:“靖狄将军你知道吧?她的萧就来自那个姓氏。”

      方夫人吃惊地捂住了嘴,只有眉眼能泄露出她的惊讶。缓了好一会儿,方夫人才小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她可能是……定远将军?”

      最后四个字小声得几乎听不见,严新翰只能从她的嘴型来判断。他点了点头:“莫要与外人道。”

      说完后,严新翰又一头扎进了书房。方夫人还在艰难地消化着严新翰点头的动作,呆呆地立在门口,没有动弹。

      良久,她感叹一声:“娘咧,我居然亲眼见到皇室贵胄了。”

      严新翰正埋头处理苗行头的事。

      他近日才得知,苗行头竟然早就背着他偷偷与贤王联系上,又在贤王的唆使下,干起了私自铸币的活。

      贤王是当今圣上的弟弟,当年先皇将逝之时,便展现出他蓬勃的野心。新皇登基后,贤王却乖顺许多,大家都以为他是死心了,没成想这贤王竟悄悄憋了个大的。

      这事动摇国之根本,若是被查出来,他或许也免不了挨板子。

      为了不让自己太过被动,严新翰最近就忙着查这事,查得早出晚归,昼夜不分,终于查出点苗头。

      可没等严新翰松口气,不知谁给他递的消息,说定远将军携其驸马受了上面那位的命令,要隐姓埋名来查案。

      所以,严新翰专门在楼层边摆了个花瓶,想试试那两位新来的商会会员。

      严新翰看着手中收集的大部分证据,叹了口气,如果主动上报,他作为商会会首监管不力,定然也是要受刑的。

      可若是不上报,等定远将军他们查出来,他就真完了。

      严新翰痛苦地揉了揉眉心,那里因为长时间地皱眉,已经拧成一个小团块,像是严新翰心中那团纠结的具象化。

      时间不等人,严新翰左思右想,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定。

      次日一早,严新翰便带着好几卷罪证直奔知府府衙。

      江夏知府姓曾,是个京城世家子。不过曾家家教严格,故而他不喜京城的纨绔风范,自告奋勇要来江夏做知府,一做就是八年。

      曾知府听完严新翰的来意,笑眯眯地收下了写满罪证的卷宗,然后就要把严新翰送走。

      严新翰难得固执一次:“你不去把苗行头抓拿归案,把我送走做什么?”

      曾知府仍是那幅笑眯眯的模样:“严会首,您应该也知道,殿下,也就是定远将军正在彻查此案吧?昨日她便连夜来找我要人,现在那苗行头……”

      曾知府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可惜:“怕不是已经变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对了,我得赶紧去给殿下说一声,别把苗行头打坏了,到时候不好上绞刑架。”

      曾知府猛地一拍脑袋,丢下严新翰拐进了地牢。

      严新翰头一回发现这个曾知府如此跳脱,脸上的神色一时复杂起来。良久,他才终于动了脚,慢慢出了府衙。

      司又青正在地牢里面色不虞地看着苗才良。

      苗才良心理似乎已经完全扭曲,他被高高吊起,非但不惧,反而大笑起来。

      “你以为你来江夏这事瞒得很好吗?手眼通天的贤王殿下前两日便知晓了,并且告知于我。”

      面对疯子,司又青只能以正常人的姿态面对:“那你为什么不走?”

      “我为什么要走?贤王殿下能救我的,贤王殿下既然能给我改籍,他就能救我的!”苗才良脸上的笑容癫狂起来。

      改籍?

      结合从方夫人那里听来的话,司又青彻底明白了苗才良甘愿担任此案主谋的动机。

      他想改籍,让他的孩子读书。

      苗才良还在继续说,他的嘴角咧到极致,几乎快要撕裂:“去年我就被陛下的人查过了,虽然他们来无影去无踪,行迹宛若无常鬼,但我还是发现了。我早就知道,这事瞒不了多久了。”

      司又青感觉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反问道:“陛下的人?”

      许是知晓自己既定的命运,苗才良好心情地给司又青解释:“陛下的人,听说是陛下私藏的情报组织。”

      司又青下意识想到一件事——江斐会不会正是出自这个情报组织?

      她喃喃道:“情报组织,无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案破忽闻无常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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