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一炬连营惊夜鹊 你看看定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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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百户喝了点酒，胆子本就大了不少。一扭头就见两位妙龄女子对着他笑，心中更是飘飘然，点头便认：“是的，两位姑娘这是……”
司又青脸上的表情更加浮夸：“哇，听闻定远军军纪严明，战无不胜，那定远将军更是神武威猛，是真的吗？”
江斐在一旁听司又青暗戳戳地夸自己，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自己唇边的笑意。
张百户理所应当地点点头：“自然，我此次出来，是趁着采买的机会才得以出来偷喝两口酒。若是回去被定远将军知晓了，我定然会脱层皮。”
许凡雁也发话了：“我还听说，那定远军身上都有腰牌，我能看看你的吗？”
张百户哪有这种东西，他想打着哈哈过去，许凡雁和司又青却瞪着渴望的眼睛看向他，他只好硬着头皮编：“这腰牌可是军事机密，不能随随便便给你们看的。”
“哦，”司又青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从腰侧摸出一块腰牌，“你看看定远军的腰牌是这个吗？”
许凡雁也笑眯眯地拿出腰牌：“你帮忙看看，我们手里的腰牌对不对啊？”
张百户腰牌都没来得及细看便面色大变，如同被泼了盆凉水一般。他心知自己这是遇上真正的定远军了，桌上喝了一半的酒都被他撂下，拔腿便跑。
桌上的其他人看完了戏，才知晓这位张百户是个冒牌货，想起自己刚刚还真情实感的敬了他一杯，气得用手捶了下桌子。
江斐不紧不慢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菜上齐了，二位还不回来吃吗？”
司又青拦下还想再追的许凡雁，按着她坐到位置上：“快吃饭吧，我们回头让荀知县把这个张百户处置了就是。”
看着眼前的饭菜，许凡雁终于不再想着那个假冒的定远军，坐下来大快朵颐。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张百户拐进小巷里，冲着郭先生摊手：“你让我做到事都做完了，给钱！”
郭先生用张百户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他，而后从嘴里吐出了叽里咕噜的话。
张百户看着突从天降的几个壮汉，眼前一黑，竟是直接晕倒了。
……
在庆明县不远处的山林中，过山虎满眼愤恨地盯着不远处的西南驻地。短短一日，龙虎寨几乎被定远军搬空了。龙虎寨里是他半生的积蓄，被司又青洗劫一空，气得过山虎直想大骂司又青才是土匪。
郭先生阴郁地坐在过山虎身边，一言不发。
虽然上回计策失了手，但过山虎明白郭先生的脑力在自己之上。他自己不过是个空有牛劲的莽夫，没有郭先生的计策，他都扛不过司又青第一轮剿匪。
他恭敬地看着郭先生道：“郭先生，我能不能东山再起，全靠你了。”
郭先生听着过山虎言重词切的话，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是蒲甘人，是得了王的命令前来渗透大燕匪寨，想借土匪之手削弱定远军的有生力量。若是事成，蒲甘便趁机发难，侵蚀大燕边疆。若是不成，他定会被杀掉，成为一个可有可无的祭品。
如今落到这个境地，离不成没什么距离。郭先生看向过山虎，眼中升起了扭曲的怒火。他阴恻恻地凑到过山虎身边：“大当家可敢不惜一切代价，与定远军背水一战？”
过山虎手中只剩残部数十人，若是连这些人都没了，他更完蛋。过山虎只想东山再起，从没想过与定远军对打，听着郭先生的话，他沉默下去，没敢应。
郭先生不紧不慢地和他分析：“如今定远军享用着你打下的钱财珠宝，甚至还要招安你的人，你不过是找她要回自己的东西，有什么错？再者，我相信残部们心中都憋着一口气呢，凭借这口气，我们定能重创定远军，拿回本就是我们的东西。”
过山虎心里有些被说动了，他神色蓦地燃起些希冀：“依郭先生的话，郭先生这是有想法了？”
郭先生点点头，吐出两个字：“夜袭。”
郭先生看向西南驻地的方向，神色沉了下去。就算正面打不过，他也要让定远军付出惨痛的代价，重创西南驻地。
“大当家，我已提前派人试探西南驻地哨岗，到了夜间，他们的哨岗较白日薄弱，暗岗也少了一半。若没正面撞上定远将军，你我大有可为。”
……
入夜后，西南驻地渐渐安静下来。子时已过，除了站岗的卫兵还清醒着，营帐内的大多数人都陷入了沉眠之中。程梁站在将军营帐前，乍一看肃穆端正，实则在偷偷放空。
一只嗡嗡作响的蚊子飞到她耳边，她不耐烦地伸出巴掌一拍，蚊子便死在掌心里。程梁在心里暗自嘀咕：今年的蚊子来这么早吗？
营帐门口站着另一个卫兵，听见程梁打蚊子的声音，她不动声色地瞄了眼程梁，又飞快转了回来，借此机会放松一下眼睛。正当她往回瞟的时候，隐隐约约看见了点点火光。
她下意识嘟囔：“有火……”
程梁比她反应快些，在看清火光的那瞬间，她的神色顿时凝重起来，当机立断吹响了哨子。
一道锐利的声响响彻整个军营，刺醒了呼呼大睡的士兵们。
那卫兵还不明所以：“你干什么……”
程梁已经转身冲营帐里喊道：“殿下，敌袭！”
听见哨声响起的那瞬间，司又青眼睛还没睁开，身子已经腾跃一番坐了起来。她睁开眼，就见营帐外已被火光染得一片橙红。
司又青跨过睡在外侧的江斐，三两下穿上甲胄直往营帐外冲，入目皆是一片火红。漫天的大火如饥饿的火蛇一般，也不管这营帐吃不吃得下，一股脑地将营帐逐个吞噬。
好在程梁的那声哨吹得及时，大家还来得及往外跑，没被火燎着。
西南驻地临近水边，水源充足。司又青刚想下令叫人打水灭火，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奇怪的响动。
一根燃着烈火的流火箭直奔司又青背后砸去，司又青下意识向旁边一躲，这流火箭便带着六亲不认的架势撞上一座没被燎着的营帐。霎时间，火苗乍然轰燃起来，一口吞噬了营帐。
司又青向后看去，就见过山虎带着几个山匪躲在旁边的山林上，冲着驻地里的营帐，把郭先生为他们特制的火箭射进去。那火箭不一般，箭矢包着浸了火油的布，甫一砸中营帐，便燃起熊熊大火。
司又青脸沉了下来，唤来薛思思带着小队上山抓人，又命令士兵们控制火势。
薛思思领着过山虎带到司又青面前，就见过山虎一脸不忿，满脸写着不甘心。
“过山虎？”司又青揪起他的领子质问，“你疯了，夜闯军营纵火？你可知这是在挑衅皇威？”
过山虎还想再使一次他的牛劲，试图从司又青的手中挣脱出去。怎料司又青的手死死抓着他的衣领，任他怎么挣扎，那手都纹丝不动。
过山虎向来自傲自己的牛劲，从没想过这世道还有人能比他的力气大，他的脸顿时惨白起来，任火光冲天也没暖回他的脸。
司又青硬生生将过山虎拖到驻地中间，吩咐薛思思这回一定要看好他后，开始在驻地里巡视，是否有人被火场围困。
西南驻地里除了勤勤恳恳训练的士兵们，也有随军的家属们，比如说江斐。程梁为了保护手无寸铁的家属们，不得不与山匪缠斗起来。
等程梁终于制服山匪，才发现周遭已经被熊熊火焰包围。被捆起来的山匪狂妄地笑起来，声音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狂喜：“就算你是定远军又怎么样？还不是要和我这种人人喊打的渣滓一同葬身火海？”
程梁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原地转了一圈试图自救，但火势实在太大，就算她能侥幸冲出去，不死也半残。
山匪见她还不放弃，笑得更加大声：“哈哈哈，别妄想了，为了火势能又旺又久，我们都是加了火油的！”
程梁气不过，照着山匪的脑袋就是一拳。山匪被程梁打得发晕，嘴角却还噙着笑。
程梁第一次认识到何为同归于尽。
火越烧越旺，这随军的营帐地处偏僻，若非专门来巡视，几乎没几个人顾得上这边。程梁的心逐渐绝望起来，她掏出怀中的小骨片，用手摩挲着上面一笔一划却又极其稚嫩的“程梁”二字。
程梁沉默地垂下头，准备接受命运就此定格。
她低声呢喃道：“阿母……”
“程梁！”一道足以劈开天地的声音打断了程梁的忧思，她循着声音看去，司又青穿过火场，披着一件湿衣服，朝她递过来一只手。
司又青朝她吼道：“快，我带你出去！”
程梁几乎是凭着直觉伸出了她的手，司又青稳稳地握住后往自己怀里一带，程梁便整个被包在她的怀中。
有湿衣服降低温度，又有司又青在外层挡着，刚刚犹如天堑的火墙此刻只是个可以轻易跨过的火苗。程梁懵懵地被司又青带了出来，抬起眼，就见司又青脸上全是烟灰。
许是刚刚那个怀抱太过安稳，程梁头一回胆大起来：“殿下，您的脸黑了。”
司又青刚甩开厚重的湿衣服，就听见程梁来了这么一句话。她没忍住笑出声：“你也黑了，可别瘸子笑瞎子了，咱俩彼此彼此。”
她拍拍程梁的肩膀视作安慰，程梁看向火场，那里已经被火蛇完全吞没，再看不见一个落脚地。她乍然想起那个出言不逊的山匪：“殿下，刚刚那还有个土匪……”
“死了就死了，”司又青不在意地摆摆手，“他们都来夜袭我们驻地了，这不过算是他们自作自受。”
许凡雁正满驻地找司又青，刚刚找到她，便听见这么句话。她问：“那些还活着的呢？要杀了吗？”
“先等等。”
司又青对自作孽的山匪心中没什么负担，但对于这些还活着的土匪倒有些犹豫起来。她暂且丢下这么个命令，一身疲惫地就要进将军营帐。
不知是上苍护佑还是受谁保护，在四处着火的西南驻地里，将军营帐竟是一片净土。
司又青松了口气，她营帐里放着不少机要文件和重要情报，若是都被人烧了，那便麻烦大了。
司又青刚要踏进去，却被脚下奇怪的触感吸引。她蹲下身子，许是被夜色蒙蔽，她竟一直没觉察到地上有一层不同寻常的烟灰。
她伸出手，用手捻了捻烟灰。烟灰里带着刺鼻的味道，司又青神色凝重起来——是磷粉。
土匪寨里怎么会有磷粉？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一炬连营惊夜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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