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雪港》零玏

3、3.

　　顾母帮着他一起挑选“你同学多高？”

　　“好像一米七？一米七五的样子？”

　　“那这件怎么样？”

　　“你们现在的男孩子不都喜欢穿这种外套吗？”顾母拿了一件现下很时兴的潮牌外套。

　　顾潾之摸了摸料子。

　　“不行，买个加绒的吧，冬天穿的。”

　　“你送人礼物当然要挑好看的呀，你什么时候这么讲实用价值了，我儿子这么顾家了？”

　　“哎呀呀这跟顾家有什么关系呀。”闹得顾潾之一阵脸红。

　　“老妈你别管了，反正帮我挑吧。对了他不是很胖，看起来就110？120的样子。那我拿个m码吧。”顾母觉得这人对数字是不是没概念，非要拿个xl码，俩人争执来争执去，最终顾母还是妥协了。

　　“现在的小男生不可能这么瘦吧，算了，到时候挑小了你再拿着小票来换吧。我是懒得管你了。”

　　顾母直接帮他把这个假请到了第二天中午。
　　到学校时刚刚结束午休，趁着这个间隙顾潾之悄摸来到了蒋寻的班级门口，蒋寻戴着眼镜看书本看的很认真，脸上有些倦意，不知道是不是中午没休息好的原因。

　　班里很安静，许多人还没醒。顾潾之跟做贼一样爬到了蒋寻的桌子边，蒋寻正在安静的做着题，突然一个毛绒绒的脑袋拱了他的手臂，一双眼睛露了出来。

　　“你跟我出来一下。”

　　走廊里寒风呼啸，顾潾之使劲儿的往围巾里埋，蒋寻只能看见他头顶的发旋儿。
　　“什么事？”

　　“给。”

　　蒋寻看了下他希冀的眼神，缓缓打开纸袋，一条深灰色的围巾被叠放在袋子里，有着淡淡的洗衣液芳香，和顾潾之身上的味道一样。
　　鼻子还没凑近，被寒风一吹香气就顺着冷空气扑了满面。

　　“你看我干嘛？送你的啊你快试一下。我没别的意思哈，我不太适合这种深色，然后这团线放在那也是浪费，我无聊就顺手织了哈哈哈，然后你也不要多想我没有……”他一紧张就容易口吃。

　　蒋寻见他自顾自的越说越多，及时打断“所以为什么送我？”

　　“什么为什么？我都说了是因为这个颜色不适合我，你别刨根问底了！”

　　蒋寻抿了抿嘴“那好吧，谢谢你。”

　　“这就没了？”

　　“你还要我说什么？”

　　“算了没了……你个老古板！还有这个外套和毛衣给你。我穿这个长的都快拖地了，丢了也是浪费，你又不方便回去拿衣服直接拿着穿吧。”

　　“不要。”

　　“为什么。”

　　“谢谢你但是不要。”

　　“为什么？”

　　“无功不受禄。”

　　顾潾之本想再次逼近，但是一想到裴西的话一下又守住了嘴，自己平时确实太冒进了。

　　“那好吧，那我先走了。围巾你总要收着吧？”

　　蒋寻收下了那条围巾，团在怀里感觉被温暖的气息所包围。

　　顾潾之跑的飞快，只留下一个背影，蒋寻盯着他被风吹的飞扬起来的发丝。

　　“哎不是你说他为什么不要啊，我怕他怀疑还特地做了做旧处理好吧！结果他呢看都不看一眼！”顾潾之咬着吸管口忿忿的说。

　　“大哥这是个人都会怀疑吧。突然冒出来个人把你眼镜打碎了然后和你做了几天同桌，算是同桌吧？然后之后又莫名其妙送你衣服，你自己觉得奇怪不？”

　　“为什么奇怪啊，那我就是人好啊我就是心善啊，不行？我就是喜欢送人衣服也不行？”

　　“你觉得自己是热血漫画主角？别犯中二病了，我看他平时反正对你也爱搭不理的，你管那么多干嘛？热脸贴人家冷屁股。”裴西很反感他这种倒贴样。

　　“你又不缺朋友，干嘛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顾潾之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算了你不懂，我懒得跟你说了！”

　　学校一共有四楼，四楼开的是最贵但是味道最好的预制菜，顾潾之和裴西的一日三餐基本都是在那里解决。

　　“走啊，去吃饭。”

　　“你今天不陪你对象？”顾潾之看了裴昔一眼。

　　“她今天要陪她朋友吃。”

　　“切你个见色忘友的，这时候才能想起我。不过啊……”顾潾之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来。

　　“今天我也没空哈所以你自己解决这顿午餐吧！”说完就一溜烟儿的跑了。

　　“你有病是不！”

　　一楼炒菜窗口为主，几家店的价格大差不差，菜品也大差不差，难吃的味道更是如出一辙。对于顾潾之来说，他反正更愿意多花点钱去吃预制菜。

　　这些菜味道不怎么样，但是营养均衡又实在平价，许多没有什么生活费的学生大都会在这里解决餐食。

　　人满为患啊，顾潾之只能看到不断穿梭的人头，想锚定那张熟悉的脸。跟只灵活的猫一样在人群中钻着空子。

　　今天蒋寻没什么胃口，脑子里总感觉紧紧绷着一根要断不断的弦，昏昏沉沉感觉快要晕倒了般。

　　同学摸了摸他的额头“你这感觉也没发烧啊，是不是就单纯的感冒啊。”

　　见蒋寻不太想说话，同学递过来几包感冒药让他赶快吃下，知道他是个很逞强的人肯定不想耽误课程，给过药后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本来是不想吃饭的，但是一想到本来就不舒服要是再不吃饭，下午估计真得晕了，于是蒋寻还是点了份素面坐在角落吃了起来。

　　顾潾之看到的时候他头都快要掉到碗里了，给顾潾之吓了一大跳。

　　“你这怎么了？看着都要昏过去了没事吧？”顾潾之今天在校服里面套上了自己的棉袄，显得很笨重，此时不知所措的要伸手去扶蒋寻，胡乱之下蒋寻磕到了桌子，这下顾潾之更加慌张了。

　　蒋寻磕了下头之后眼神倒是清明了许多，本来模糊的人像渐渐变得清晰“你怎么来了？”
　　顾潾之磕磕巴巴的说“我来吃饭啊，我来干什么？”

　　“哦。”蒋寻哦了一声一直便没了下文，接着吃面。

　　顾潾之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看他味同嚼蜡般把一根根面往嘴里送，实在是有些不忍。

　　“要不你别吃了吧。”

　　这个时候蒋寻的脑子非常的单机，脸上带着写红晕“浪费。”

　　“你就当我请你行吧，等你想吃的时候我再买一碗给你。”

　　两人四目相对“不行。”

　　“为什么不行？”

　　“这样不好。”

　　碗里就剩下一两口了，算了就随便他吧。

　　顾潾之坐在旁边盯着他把面条都吃完，决心再送他回班。

　　蒋寻昏昏沉沉的都忘记了身边有个人，到了班级后门，一声“再见”响起时才注意到顾潾之。

　　“拜拜。”蒋寻机械的挥了两下手，憨态可掬的样子把顾潾之给逗笑了。

　　顾潾之知道蒋寻的脾气，快月考了不可能请假回家的，后面送来了两包药嘱咐他吃下，顺便告诉他不要硬撑。

　　这节下课蒋寻没有去跑操，来到了小卖部。

　　递给老板5块钱，拨打了一通电话。一阵忙音。

　　“小伙子再打就要超时了要加钱了哈。”

　　“没接通也算钱？”

　　老板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一块小黑板，手指用力敲了敲小黑板上的字“提供给学生的爱心服务:电话，五分钟/20元，十分钟/39.8元。”

　　“我们这是按照分钟收费的看清楚点。”

　　“什么黑店？没打满五分钟也要20？我就打了一分钟你不给我退钱？”蒋寻现在一头黑线。

　　老板第一次见说话这么直白的人，被噎的一下说不出话来。

　　“满没满五分钟都是20，睁开你的狗眼！还有你们读书有什么用啊，读书学到狗肚子里去了！现在的学生怎么说话这么脏啊!”

　　“我自己有表可是看了时间呢，你定价这么高就算了现在几块钱都要吞是吧？”蒋寻气极反笑。

　　这俩人是逃操的惯犯了，反正被抓到就是老天无眼欺负好人，没被抓到就是死里逃生气运之子。顾潾之被裴西拉着来给他女朋友挑贺卡，裴西在那挑挑拣拣，顾潾之站在小窗口那边透气，被门口的粗犷声线吓了一大跳，一听就知道是那老板的。

　　“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待会儿再说。”顾潾之越过货物架直接来到了门口。

　　走到二人面前，看着蒋寻的侧脸“发生什么了？”

　　蒋寻面色绯红，可能是病的可能是气的，插着兜一脸无语样。

　　蒋寻感觉身体越发的不舒服，不想那老板再多掰扯，老板却一脸不想放过他的样子“穷学生没什么钱就不要来打电话嘛，在这儿叽叽歪歪的。”

　　“哎老板你这什么意思啊，人家都不想跟你争了你就别激化矛盾了好吧。你都说我们是穷学生了我们没钱，你还开到学校里来挣我们这些穷学生的钱干嘛你这人有良心没？你平时黑心钱赚那么多大家都懒得骂你，你夹着尾巴做人就行了行事还敢这么夸张，你找抽呢？”

　　老板看他说话夹枪带炮的，一下涨得面色通红。

　　“你你你你！你们哪个班的这么没素质，我要告诉你们班主任。”老板伸着粗短的指节，在即将指到顾潾之鼻尖的那刻。

　　顾潾之懒洋洋开口“你可别戳到我鼻子里的假体了啊，我刚花五十万做的，给你这小卖部卖了都赔不起。”

　　老板讪讪收回手。

　　裴西从货架后面走了出来，一个轻蔑的笑“你架子上所有东西进价有三十没？每个月放月假出不去校门才到你这儿买好吧，不然你以为什么？”

　　顾潾之立马添油加醋“是啊是啊，你就天天想着拿捏我们。下礼拜就开始放周假了，我周末就把东西一股脑儿都带过来，以后再也不到你这儿买东西了。”

　　“钱还回来。”蒋寻伸出一只手。

　　“你穷成这样了几块钱都想要回去？”

　　“你穷成这样了几块钱都给不起？”

　　老板觉得今天真是倒大霉了，这死小孩儿嘴皮子劲儿怎么这么厉害。

　　“给给给给完赶紧滚。”

　　掏出几张皱皱巴巴的纸钞来往他身上一扔，顾潾之伸手一接“你怎么还少给呢你，我按照你那个来算啊，五分钟20，平均每分钟也就是4块，平均每秒也就是……额……他打了一分多钟，给你抹个零头给个13就行了。”

　　老板带着幽怨的眼神，死死瞪着他们，最终还是给了。

　　顾潾之把手搭在蒋寻的肩上，回头冲老板做了个鬼脸。

　　顾潾之用手肘顶了顶裴西“你说蒋寻是不是特牛掰，我第一次看那个老板那么生气。早就看这老东西不顺眼了，上次多收了我50块钱我找过去之后都不还我！”

　　“你没接着找他要？”蒋寻问到。

　　“他跟个老赖一样，说自己有癫痫心脏病高血压，我倒不是怕这些。主要是我一跟他说话他就跟个丧尸一样要来咬我，换你你不怕？”

　　停顿几秒“再说了，他又不止坑了我一个人的钱，算了多五十不多少五十不少。”

　　蒋寻不怎么认同的看着他“维护自己的权益有什么错？你当时就应该要回来。”

　　“嗯你说的对，我以后肯定不会这么蠢了，这人真是相由心生的坏。”

　　裴西看他们一来一回的聊天，在旁边提醒道“待会儿该上课了，走吧。”

　　蒋寻还是那般呆呆地模样，顾潾之把手放到他额头，突的凑近“我怎么感觉你发烧了呢？要不还是请假去看看吧。”

　　“没事不用。”蒋寻后退一步，脸腾地一下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