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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柏青梧的小算计(1) (1) ...

  •   (1)
      “爷,府外有位公子要见您,说是您的远亲。”

      “远亲?”殷时可不记得家中有什么远亲要登门拜访。

      “是”,一封信被捧了上来,“他说您看了此信便会记起。”

      不会是…

      信封划开,浣花小笺上只写了六个大字——“阿时,吾想你了。”

      果然是。

      (2)

      “殷兄!”

      柏青梧大步流星地上前躬身一揖,唇角的笑意与眼尾的爱意相辅相成。

      “你怎来了…”殷时忙扶住他,挥退了下人。

      “想你了,便来了。”

      温热的手掌熟捻地攀上她的腰,一双漆眸直勾勾地望着她。

      殷时想了想,这理由确实无法反驳,可今日她另有事做,陪不得他。她歪了歪头靠在他的肩头,解释道:“可今日管云要去赏荷会,我答应了同他一道。”

      “管云?”柏青梧不情愿地瘪了瘪嘴,挪揄道:“风流浪子改了性子,也爱去那等辩经论道的集会?吾瞧,是看上了谁家姑娘吧?”

      殷时抬眸看向他,会心一笑,“崔御史家的独女。临仙楼擂台品酒对诗,管云一输倾心。”

      “那个老古板?呵!”

      想起他,柏青梧就是一窝火。

      榜眼出身品性高洁、两朝元老颇有威望,偏又生了一张尖利嘴、一副嘹亮喉,还有一身不怕折的硬骨头,借着江山大统的名号,从前骂他滥情寡幸不立后、如今骂他纵色伤身不衍嗣,倔驴一样软硬不吃。

      他冷哼一声:“让我看,尽早还是算了吧。”

      “梧哥这般记仇呀!”殷时扯了扯他紧绷的嘴角,弯着眸子取笑道。

      “你还说!”他拧着眉委屈道,“那时连你也跟着他骂朕、不信朕、不想理朕,到如今也不愿意承认朕。”

      “哪里有,吾不是一直在梧哥身边么?”

      “哼。”

      唉,这个人,近来总是这样。

      如往常一样,她仰头轻吻了下那片樱红的唇,又伸手与他十指相扣,某人拧着的眉就缓缓舒展,荡漾出笑意。

      “赏荷会,吾也去。”

      (3)
      南湖,赏荷会。

      “长云见过殷兄,这位是?”

      管云难得地一改纨绔习气,穿了一身净雅的衣裳,举手投足都扮着端方君子的范儿。

      “这是…吾的一位远亲,今日恰巧入京,便随之一同来了。”

      “在下吴青,管兄安好。”柏青梧也躬身施了一礼。

      “客从远方来,不亦说乎?吴兄安好。吾已在画舫定好了雅座,咱往里面走罢!”

      赏荷会说是论道辩经,其实也是年轻才俊交友的盛会。每年集会,众人就一个题目各抒己见,若是觉得某位公子小姐说得好,便可递上名帖。名帖互换,日后便是朋友。

      管云这雅座选得好、也选得巧,正是在崔小姐的邻座。

      崔小姐书香世家,自幼习字读书,又承得了父亲崔御史那副亮喉巧嘴,一言既毕名帖便纷沓而来。

      管云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不擅诗书,便忙向殷时打眼色:“殷兄…”

      殷时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接下崔小姐抛出的问题,侃侃而谈,随之将讨论引到管云提前准备好的问题上,管云紧接着,按提前写好的稿子高谈阔论。

      这法子灵巧地很,抛砖引玉,登时就赢得了满堂彩。

      一封接一封地名帖送来,管云终于也是如愿等到了崔小姐的那封。只是名帖内还附了一张字条,用簪花小楷写着“今日赢得光彩,却不如那日输得坦荡。公子仔细钻研,改日再战”。

      管云收起纸条,讪笑着支吾:“这…”

      一阵大笑,殷时刻意对着隔壁扬声道:“瞧吧!长云啊,有真心不够啊,还得有真功夫!”

      继而,又有小厮掀帘进来,又是满满一盘名帖,都是写给殷时的。

      “这么多?”柏青梧不由感叹了一句。

      “那是自然!殷兄家世好、人品好、才能好、样貌好,谁不想与之结交?”

      “那倒是。”

      “今日名帖已是算少的了,如往年……”

      柏青梧面色不改,仍是笑着应和,可殷时还是觉得他怪怪的。她暗推了下管云,管云机灵得很,紧接就改了话头,“如往年一样,集会结束了吾请两位醉仙楼吃酒!”

      (4)

      醉仙楼。

      殷时终于寻到借口支开柏青梧,知会管云道:“吾这个远亲,自小读圣贤书长大,为人过于端方,万不可在他面前说那些浑不吝的话。”

      “原来是这样,”管云点了点头,随即应道“殷兄放心,咱心里有数!”

      “阿时?”

      说话间,柏青梧已安排好他的事,寻了过来。

      几乎同时,一小厮也从另一边急匆匆地找了过来。

      “管爷,求您帮个忙。”

      原是新来的后厨小厮将后厨的酒全部弄混了,酒库的总管又告假一时回不来。情急之下便来求助管云这个老酒客帮着分辨一下。

      “你们这…如此马虎!”

      “管爷骂的对,新来的弟兄也是忙昏头了。”

      管云作揖歉道:“二位兄长先行入座,我去去就来。”

      醉仙楼装潢考究,虽不似紫禁城那般雕梁画柱富丽堂皇,却也纱幔相间幻丽非凡,其中乐伎美人更是昳丽曼妙、光彩动人。

      “殷小爷,奴家好想您呀~”

      “殷小爷,今夜可还要奴家给您唱曲?”

      “殷小爷,奴家新学了支舞您可不许不看!”

      殷时不时侧身躲开那过来的柔荑,又时不时拂下扬在身前的纱幔,讪笑着解释道:“许是…许是我许久没来了,她们便话多了几分,从前没有这样的…我们就只是朋友,对、朋友。”

      柏青梧也不说话,垂着眸子看不清喜怒,只是轻攥着她的手腕尽量将她挡在身后。

      殷时轻轻掰开他的手,低声提醒道:“梧哥,不妨事…不要这样,让人瞧见…”

      瞧见、瞧见、瞧见…便是瞧见又如何!

      怎么就见不得人了?!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说话,只是拽着她的袖子往那没人的廊道走去。

      说来也巧,管云帮完忙回来,正瞧见两人拉拉扯扯地往这里走,他忙躲进一旁死胡同里堆杂物的房间里。他倒不是自己心里有愧或是想偷看怎么的,只是不想撞破两人的冲突犯尴尬。

      其实,他从今日见面就觉得殷兄的远亲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殷兄家境说不上显赫,却也绝对是朝中一等一的好门第,他一个无功无名骤然进京的远亲,怎会这般闲适自如毫不露怯?而且,他暗中看殷兄的眼神,更是十分有百分的不对劲,柔和而缠绵,像是……

      “哐”一声窗框哑响,随即是一声抑着委屈的质问:“殷时,你到底还有多少女人?你到底爱不爱我?”

      这个声音…是殷兄那个远亲,原来…是这样吗?管云小心地撩着袍子又往窗下挪了挪。

      “梧哥,她们真的都是朋友!唔……”

      交叠喘息声、唇间水渍声,几近清晰地透过窗棂传入管云的耳中。

      这这这……管云紧咬着舌尖,将惊呼抑在喉管中。

      “朋友?你府里的也是朋友,这醉仙楼的也是朋友,朋友都能光明正大地对你投怀送抱,唯独吾,便是攥你的手腕都要偷偷摸摸、都要免得人瞧见!殷时,我到底算什么?你到底是只爱我,还是…只有一点点爱我?”

      柏青梧不打算哭的,也没想哭,可说着说着就哽咽了起来。从前他是觉得,只要阿时能偷偷爱自己就好、有一刻爱自己就好,可今日才发觉,他忍受不了她心里有别人。

      是,他得寸进尺,可他们本就是天生一对,凭什么不能得寸进尺?

      失落彷徨间,唇间一片柔软,带着温热、带着横行霸道的爱意。

      忽而,攻守互易。

      “梧哥,”像很多年前一样,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眸又直直地闯入他的眼帘,“我,殷时,一心一意,心里只有你一人,天地日月可鉴。”

      她叹了口气,轻轻抱住了他,“梧哥,再给我一些时间好吗?我尽快。”

      “可是…好。”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哀求般地望着自己,柏青梧没有办法拒绝。

      “她们…有的是逢场作戏,有的确是我的朋友,但我与她们绝无情意爱恋,我发誓……”

      “不用,我信你。”

      他抬臂将她揽入怀中。其实,她在,就好。

      对,她在就好。

      “梧哥还是疼我。”

      眼眸弯弯,笑得狡黠。

      她知道,方才他委屈生气也只是扯着她的袖子,不舍得用力攥她的手腕。

      她知道,方才他将她制在窗棂上,也是一直用手护着她。

      柏青梧轻咳了声别开了视线,耳尖透出浅浅的粉色:“回去吧。”

      他确实,很吃她这一套。一番话下来,非但是委屈全无、醋意全消,甚至…还多了一丝愧疚。

      漆眸不经意地扫向门下缝隙,那抹素净的衣裳在黑暗里隐约可见。

      应该,管云能都听到吧。

      末了,他又轻轻拽着她的袖子,倾身在她耳侧又念了一遍:“阿时,我也爱你。”眉梢上挑,眼眸微垂,嘴角不由地勾出得逞的笑容。

      清净的廊道上,两个人并肩走远;乌漆嘛黑的杂物间里,管云揉了揉蹲麻的腿,一脸怔愣又不可思议地打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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