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见公公 没他在，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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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完。
谈宗年又坐到了大工程桌前，摆弄起乐高积木。
3万多片，已经拼完了2万多片儿。
还有一万多片，小小一个，拇指大的积木块，分装在数个盒子里，真不少。
看着半成品的巨型卡车头，突然有种掉坑里的感觉。
拼什么拼，直接把那女人拎回来才是正事儿。
他起身时，感觉腿部肌肉是有点滞涩的。
伸手拿水杯喝一口，就看到杯子上多了什么？转过手把一看，画了一个圆脸娃娃，再一看，啧，好像是拿他的基本形象打的形，发形雷同。
||年年，我给咱们的一辈子上了点色，你去看看。
原来，就是这个。
他抬眸看向床头柜边放着的红杯子，起身，过去看起看了看，果然这上面也有一个长头发的女娃娃，笑得一只眼睛都眯起来。他那个小人抿着嘴，一看表情就很严肃。
两个杯子对在一起，一个活泼甜美，一个严肃，也是可爱的。
他抬起头，在整个屋子里转了一圈儿，佣人收拾得太规整，女人的东西都被妥妥地收拾进衣柜里了，留在面上的委实不多。还是只有这两个杯子，最显眼，显示着她在这里生活的痕迹。
索性拿了手机，拨过去，但半晌都没有接。
最后只能发个消息，[腿不舒服，怎么弄？]
无奈，这条消息也没人回。
没他在，她这么早就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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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露陪父母住了几日，就忙房子的事了。
开工这日，朱炀也来了，带了礼花炮，关老爷，还给施工人员一人开了一个红包。
事后张露统计了红包金额，要把钱还给朱炀，也被他拉着脸拒绝了。
“豪门不好进，谈家更复杂。”
“要是你跟他谈不成了，或者吵架了，我都是你的备胎。”
“十年而矣，我就还你一个十年。”
男人刚帮忙搬了一堆物料，脸颊绯红，满脸汗渍，看着她的目光明亮又柔和，看得她心里又一阵阵泛酸，无奈。
“炀哥，你行行好吧！我真怕了你妈。”
“我妈现在管不着我，她要再敢找你，我就跟她断绝关系。”
曾经让人心动的人呐，她很确定两个人不可能了，这份带酸的好意她也只能忍着酸吞下了。
尽人事，再劝两句家庭和睦。
“咳，炀哥，你能不能盼着我点好啊！我不想再分手了。”
朱炀看没人，问，“我听阿姨说，你跟他吵架，都回来住了。”
男人面上噙了几分兴灾乐祸的笑意，口气嘲讽，“那天他说要给我介绍对象。嘁！这人，可没你看到的那么坦荡、大气，男人都一个样儿，脸厚心黑。你还是小心点儿，别被他欺负了。”
张露不想搭理这些男人了。
分开这几天，她的确清醒了不少。
尤其是一大早起来时，突然就想起之前那男人说过的一些话，尤其是跟最近事情相关的。
||除了你们公司那点事儿，没有别的更紧要的事要跟我聊聊？
||你工作有什么大问题？
体检那会儿，他就旁敲侧击过，可那两天她被朱炀和薛长冬的事搅得头昏脑涨，根本没注意。
||有我给你做靠山，你不用那么累。还是最近有什么闲言碎语？
||是你有解决办法，还是找了别的男人帮你解决？
啧！大佬已经暗示得这么明显了，她居然还后知后觉，哦不，根本就是无知无觉，白白错过了大佬亲手递来的电梯啊！
是高速电梯！
不用她辛苦地攀爬，哄一哄，就能直接送她直达目的地。
她现在在干嘛？！
临睡时，翻到大佬发来的消息。
竟然生出一丝丝内疚。
他一个大佬，有管家，还有一屋子十几个佣人，会缺一个按摩师吗？
可，大佬也只是个肉体凡胎的人，会疼会痛，想要人陪陪。某些私事不想假手他人，某些时刻不愿轻易与人分享。
腿疼成那样儿了，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亲近人照顾。
父母嘛，成年之后父母其实是另一家人，而她是她自己一个人的家。她大学工作出来这么多年，不可能有点头疼脑热去找父母，很多疲累、委屈、疼痛，也都是自己一个人扛过来的。
只是每到夜深人静时，也想有个伴儿，只是抱一抱，捏一捏，好像什么情绪都没了。
关灯，蒙头，叹气。
张小露，你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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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了父母几天，妈妈就开始催她回去工作，去处对象，不用天天回来陪他们。
“现在正是你工作赚钱，谈对象成家的重要时刻。我有你爸，你爸也有我，你有啥？去做你自己该做的事情，家里这边，不用你操心。”
妈妈嫌弃地把她催出门，就跟刚认识的小区阿姨一起去买菜了。
她的爸爸妈妈是很能自得其乐的人，好像真的不用她这个女儿操心似的。
爸爸私下里跟她说，“小朱的事你不用担心，还钱的事爸爸帮你弄。我们这边事情都顺了，以后也用不上麻烦人家。”
“就是那个谈总，看着脾气不小的，你自己多想想，把细些。咱们家不是大富大贵，但也没必要非去巴着谁。自己开心最重要！”
爸妈的意思，张露很清楚。
他们乐于见她高攀，去寻求更好的生活，又舍不得她为此过于受委屈，他们永远是她最扎实的后盾。
她是有盾的姑娘呢，怕什么呢！
哭哭啼啼，总得长大。
COME ON！
不能娇情，她是要做父母后盾的。
这日到公司打卡。
因为连续几日都没坐豪华大奔，在公交车站和地铁口出没，公司里已经传出不少兴灾乐祸的声音了。
张露花了一早上时间，在自己的卡座里做了一份资料出来，给打游戏吃水果玩了一上午的珍珍姐一看，姐姐僵住五秒。
“露儿，你确定大佬能支持这个数儿？”
张露摇头，“不确定。但是他报给我的份额，是这个的上百倍。你不是说让我哄哄他嘛？这几天我评估下来，他指头缝儿应该能给咱们漏出这么多，这就是个草案。落实还得看我今天过去找他谈的结果了！”
成败，在此一举！
哦不，挖矿是需要做好准备工作的。
珍珍姐震惊无语。
午饭不赶了，就拉张露去找总监和总经理，梗着脖子讨要更多的销售份额，拍桌子叫板不给份额就要分出去单干。
单干？！就不是拿这个份额跟公司谈，可以直接跟工厂谈，工厂领导那可巴不得多一个经销商，还能带给他们这么多资源。
到时候，张露完全可以利用大佬的资源，跟工厂谈一份更有利的合作供销合同，那简直就是躺在金山上舒舒服服数钱。
张露还没有那么黑的心肝子。
总监和老总都是实在人，在她做销售这段时间，没闹过什么幺蛾子，她不想得利便忘本、砸碗。
“行了，我现在就去申江找大佬。”
张露收拾包包，把打好的资料收好，这里都是她想好的跟大佬要谈的内容。
珍珍姐双手比大拇指，笑得暧昧，“去吧去吧，谈好恋爱，生意嘛就顺带顺带。”
张露大笑。
走出自己的小格间，她边走边打电话叫小周，所有人都知道，她的那位司机大哥同时也是保镖。
谈恋爱，谈生意，从来都不冲突，就看怎么谈。
“今天万叔跟我说过，谈总在申江呢！”
“那就去申江。”
她低头拿出新手机，给男人发消息。
[中午一起吃饭？]
半晌没回应，她已经习惯了，谁让这男人是个忙到会吃“路餐”的大佬呢！
很理解，她忙起来时也就几个盼盼小面包，或者一个酸菜牛肉桶面解决。
确认大佬还在申江，就不怕白跑。
刚进大厅，前台姑娘就给张露招手，一副“我有重大情报”的样子。
“姐，你今天来得太巧了，老总经理来了。”
谈大伯是老董事长，而老总经理就是出去干了一圈儿失败回来就只能当职业经理人的谈宗年的亲爹，在申江私下都叫老总经理。
现在的总经理是由谈颖儿挂衔的，具体负责的事务都是不轻不重的诸如品牌形象维护，多媒体运营推广，质量检验这项算最有实权的，但影响力也不过是挠把虱子，不痛但痒。
张露来申江前，跟谢丛云联系了下，谢丛云轻松却又无奈地告诉她，“你来呀！不用担心颖儿姐找麻烦啦，唉，她嫌江城太热，已经出去避暑了，大概要过三四个月，江城盛夏过去，才会回来。”
距离五一节还有一周多时间，其实除了中午热点，下午三点太阳一落，四点就凉快了，还不至于要到避暑的时候。
“露露你不知道，颖儿姐在纽约留学十来年，四季气候适宜，不冷不热舒服惯了，回来特别受不了这边夏季的闷热湿气。”
张露了了。
难怪之前大佬说，谈颖儿很快就要“走了”，是这么个意思。
这，确实令人意外了，帮大佬成为申□□皇的不是什么阴谋绝计，是江城的老天爷啊！
什么董事会也忍受不了一个掌舵人一年里最重要的四五个月都不待在公司。
他可太好运了吧！
前台姑娘帖心提议，“要不您去会客室里等等。老总经理今天也是例行巡视，上午谈总陪老总经理巡视了工厂线，中午……”
张露无所谓，“来了就来了，我跟谈总也早约好的。谢谢你啦！请你吃糖。”
张露觉得，这种事躲也是没得躲的，迟早要见面。
决定出击，就得应付各种突发情况。
张露直接给徐茂打了电话，询问位置。
徐茂接到电话时，一行人刚结束，正前往大食堂。
与厂里工人们一起用餐，体验一下食堂餐食，从基层了解员工们的生活情况，这是退居二线的老领导们每月要做的监察工作。
没想到，几天不见踪影，听说正在冷战吵架的女士突然来了电话，该是幸事儿。董事长这几天火气也有点大，一上午就能喝光一大杯茶水。等这人形灭火桶来了，估计办公室气氛也能重新回个春。
突然，徐茂直觉眼皮有点跳，这情形有些熟悉，预感有异。
老总经理又在场，对传出跟三个男人纠缠不休而导致医院群殴事件的儿子的女朋友，早就表示过不满了，今天要碰上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斟酌再三，徐茂把情况告诉了谈宗年。
谈宗年听到女人突然又来了，眼眸微睁，面色不动。
但徐茂感觉到了老板的视线转向了老总经理的方向，虽然只有极短的一秒半，又转了回来。
“让她直接去食堂等我们。”
“好。”
徐茂挪到一边，给张露回电话。又见谈宗年走到老爷子身边，俯首说了什么，老爷子歪头看向儿子一眼，面色也是八风不动，像是要说什么又碍于场合，只能继续面色不动地往前走。
按这个情况，他们应该是先到食堂的，其实应该是他们等着张露小姐。
徐茂突然就明白了老板的操作。
现在告诉老爷子张露会来，老爷子要是不愿意见面，可以随便编个理由拒绝，也省得见面不痛快，两边都能保持基本的体面。
现在看老爷子的反应，倒是没了之前初听流言八卦时的不满，没拒绝，那就是个好开端哪！
这边张露听说了男人的安排，也明白了。
之前男人也是在这种择日不如撞日的情况下见了她父母，今日碰巧老爷子在，索性就一起吃个便饭。
在这种公共场合下，为了体面彼此也不会有什么明面上的龃龉，或许还会因为工作场合，更容易留下好印象，破除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
“徐茂哥，老总经理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用餐忌讳啊？”
徐茂想了下，“好像，没有吧！老谈总有点高血压，但又爱吃肉，吃饭时大家点白肉会多一些，浓油赤酱红烧肉这类就少点。”
张露又问了些，诸如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倒是没有的。看起来，这个公共环境里，老爷子的娇情也使不上劲儿，的确是个不错的见面机会。
她赶紧往外走，去距离大楼约摸300米距离的大食堂。
边走，又一边低头抻抻身上的衣衫。
啧，今早出门时她特意换了身男人喜欢的靓丽春装，也是小周从别墅送来给她的，红色系的褶子裙，搭件浅色系小香风短外套，妩媚精致。
头发也特意吹了一刻钟，打了点造型。
来申江前，她又好好补了个自然妆。
其实是满不错的，今天的回头率可以证明。但她担心自己打扮得太花枝招展了，会起反效果。
临到食堂时，她还是有些担心，又给男人发了条消息。
[LION，我今天穿的红色系裙子，会不会太招摇了？]
谈宗年刚跟父亲一行人到食堂。
食堂大厨师带团出来迎接，搞得颇为隆重。
他感觉到兜里手机震动，摆了摆手让众人赶紧散了，回头摸出手机看了眼，便要打字回话。
谈父发现儿子没跟上来，叫了声，“干什么呢？”
谈宗年只能迅速回了三个字，“我喜欢。”
张露看到答非所问的回复，叹口气。
这男人，到底懂不懂她的压力啊？
食堂大门近在咫尺，张露脚步越来越迟钝。
心里做了一万遍建设，还是觉得欠了点什么，时机不对的感觉。
“张小姐，你也来食堂吃饭啊？”
刚好工程部的师傅们结伴而来，给张露打招呼。还有曾经热络过的小工程师被人推攘，笑得尴尬闪躲。
“一起啊！”有人故意起哄。
张露一笑，朝旁边花圃站了站，“不用了，我等朋友呢！”
开玩笑，要跟这群男人一起进去，这场见面就彻底砸了。
男人们一哄而去，还不时有人回眸打望，颇有留恋。
张露又低头看了下自己的一身明媚装扮，愈发觉得太过于惹眼了。
早上出门选这套时，也犹豫过会不会太靓了？！
这是吵架分开后的再合好，至少她得表现得有诚意些。
相处久了吧，她也发现大佬其实是个“好色”的，但凡她换个妆发香水，特别衣着打扮，来个情趣异装，他的目光就会反复扫描，继而赴之行动。
这让她清晰回忆起初次见面时，他不时看她的眼神儿。确定从初见时，他对她就有意思了。
今天她还是带着份交易合同来的，要谈生意，自然更要做好准备，给自己备上充足的谈判筹码。女性的先天优势，就是对付男性的最佳工具。
张露深吸口气，一鼓作气进了食堂。
正是午间饭点时间，堂子宽敞高阔，人声熙嚷来往。
张露跟谈宗年、谢丛云都来过食堂几次，熟悉环境。按着徐茂提供的用餐位置寻去了管理层人员常聚的用餐位置。
一路上，偶时会碰到一两熟人招呼，倒也无妨了。
很快，越过重重人头，张露看到了正站在圆柱旁做人形路标的徐茂，扬手便要招呼。
“徐茂哥——”
她刚出声，一道更嘹亮的叫声从旁响起，招来一堆注目礼。
“张露！？”
声音有些陌生的熟悉感，张露转头就看到了一张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面孔。
男人一脸“他乡遇故知”的兴奋，双眼放光，就是再迟钝的人都能感觉到这里的惊喜，牵出一丝年轻男女间意外相逢的暧昧。
“原来你说跟申江有生意来往，是真的！这可太意外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我今天不忙，我请你吃饭，回头去我们媒体推广部转转？”
男人正是春节时，为应付亲戚姨妈们相亲的校友小赵同学。
媒体推广部，那该是谈颖儿分管的部门。
唉，她来申江这么久，怎么就在这种时间撞车？
张露笑容难以维持，一边推辞，一边看向徐茂那方。
徐茂身后的大桌上，谈宗年身形笔挺地站在那里，正眼不错地看向他们这方。随即，身边一位须发花白的老人也跟着站起来，看了过来。
张露笑容发僵，肩背紧绷，“抱歉啊，赵平，我约了人。不好意思！”
她转身要走，又被男人挡住，“是赵安平。你是不是约了客户也是咱们公司的？没关系，正好认识一下。虽然我也才调回总公司任职，也有五六年工龄。”
张露渐渐没了表情，“赵安平，其实不用的。”
“张小姐，你终于来了。”徐茂适时赶来，“这位是你朋友？”
他看向赵安平，赵安平眼神微变，显然是认出了这位董事长身边的高级特助。
张露解释，“赵先生是我的校友。”
徐茂跟赵安平点头示意，又道，“董事长和老总经理在那边，我带你过去吧！”
赵安平愣住，看着女人跟着董事长总助离开，眼神一瞬间复杂万千，没再纠缠。
张露跟着徐茂离开，看向正站在前方十步距离的父子两人，愈发感觉如芒在背，脸皮发麻，指尖也有点凉。
唉~~~
她真是高估了自己的应变能力，低估了意外暴雷的杀伤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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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您好，我是张露。”
“你好，小张。”
老者须发花发，梳理得极规整。一身深铁色中山装，背脊挺直，身材管理在他这个年纪堪称一流。肤色略深，气色上佳。
那投来的一瞥眼神，让张露心下微怵，又感觉有点熟悉。
谈宗年问，“想吃什么，我陪你打饭。”
张露紧张，直觉拒绝。
谈老爷子开口，“去去，你们年轻人爱吃什么就吃，不用管我。”
话说这么说，不可能真的不管。
谈宗年扶着张露肩头，一起离了座。
他们这边是吃小炒的大圆桌，在出餐口上挂着今日供应的菜谱，炒、拌、炖、煮，热的凉的都有，全点上就是一席面。
谈宗年要点烧肉，被张露阻止了。
“天气热，别点什么大鱼大肉的，我想吃清淡点。上个蒸鱼吧，叔叔爱吃吗？”
谈宗年看了女人一眼，“他只爱吃大鱼大肉。不用管他！”
张露抿唇，“那我就来个酸白菜肉丝汤。”
吃鱼要吐刺，麻烦，不雅观。老人家那么好的形象管理，她这第一面也得配合着端庄用餐。
谈宗年，“你不用管他。”
张露，“这是我自己爱吃的。你知道我不喜欢重口味。”
谈宗年又看女人一眼，自己点了红烧肉，青椒牛柳，凉拌猪耳朵。
张露看到菜后，目光不良的盯了男人一眼。
谈宗年面色不显，帮着端菜上桌。
老爷子一看到红烧肉，眼神都亮了两分，还朝他们看了一眼。
张露此时回过味儿来了，这眼神儿的熟悉感，跟谈宗年当初初见面时，时不时扫描她的眼神一样，带着审视，有种无形的压力。
谈宗年把张露安排在了父亲身边，自己坐在另一边，他爱吃的菜也都放在自己面前，红烧肉自然距离超出了老爷子的手臂。老爷子目光淡淡地扫过来，张露扫了眼谈宗年挪菜的手，又剜了他一眼。
大佬可以随性而为，但她这个正在接受审核的儿子的绯闻女友是不可以的。
老爷子面前放的都是白切鸡、清炒菜尖，凉拌三丝，总体看着红红绿绿，倒也热闹，用料比张露的更重。不能吃大肉，凉拌、辣椒什么的重口都上了。估计是个铁胃！
吃了几筷子，张露道，“那个牛柳，辣不辣呀？”
“不辣，有蒜苗，很香。来！”
谈宗年立即将放远的牛柳盘到女人面前。
吃了一口，确实蒜香味儿很开胃，她转头问了问老爷子，老爷子很捧场地尝了口，之后就没有拘着，把剩下的都吃了。
为此，好像男人也多看了她一眼。
一直安静的用餐环境，似乎就从这盘牛柳开启。
“小张，听宗年说，你是在一家自动化机械销售公司做业务？”
张露如实以答，不夸大，也不过份自谦。
老爷子听完，点了下头，又问，“你家里父母退休了吗？都是干什么工作的？”
张露父亲是电器元件厂的基建科水电工程师，母亲是药厂的普通工人，却是在打包车间唯一的女打包员。哥哥接了父亲的班上了厂技校，学的车钳刨专业。
老爷子表情认真，“你家倒是个工匠家庭啊！怎么小张你学的是理科专业，做的却是销售，差异这么大，能适应么？”
张露回道，“是有差异，但我很喜欢。”
老爷子突然一笑，看向儿子，“那倒也是，你卖机械，我们申江做的也是机器，倒是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张露筷子顿了下，也跟着笑。
老爷子又提起了张大哥的专业，“考职称了吗？中级还是高级啊？要是个高级，那可是个人才，何必跑沿海那么远，还背景离乡的，让宗年安排一下来咱们厂，工资待遇什么的也不会比沿海差太多，关键还能一家团聚，是不是？”
这个提议被谈宗年一句“不合适”翻了篇。
老爷子直说“可惜”，“现在咱们机械加工厂都缺好车工，评上高级职称起底就是八千，沿海能给上万吧！这工龄也是个评判标准，五年以上的加上年终分红，年薪能上十几二十万，可不比他那个什么投资公司的小白领差。关键是，脚踏实地有真技术的，稳！再过几十年，我们这些管理人员都下岗了，技术高工都还得留下当坐堂老师傅，不然，这厂子就撑不起来。”
目光也若有似无地扫过张露。
张露咀嚼着嫩滑的肉丝，下咽却感觉喉头微微发紧。
父亲就是骂哥哥不上进，勉强考了个中级职称，就提不起来了。每年都敲打，也没敲动。
“对了，小张啊，你是做销售的，你觉得奥运之后，咱们国际影响力提升了，这对国内的市场会有些什么影响和冲击？”
张露心下微叹，果然还是来了。
她笑着承认自己对此并没多少研究，“国际影响力上来，对国内品牌肯定是有诸多好处和机遇的。我们申江之前在东南亚的品牌影响力可以再扩充巩固，也可以借此做为跳板往西欧方向拓展。或者走对立定位，电视上送火钜时的摩托车队就是咱们申江的，形象非常靓眼，借热点做新形象，吸引年轻一代销售市场正是机会。呵，我都是胡说的，平常听宗年和丛云谈起，都是从他们那里偷师的。”
“哪里是胡说的，偷师的，我倒是觉得小张你说的头头是道。要说新客户，你就是潜在的新客户啊，说说看，要是你，会做什么新的拓展计划？”
张露只觉得尴尬，她连车都不会开，忙着学语言都没空学车。
最后只能以非专业人士，不敢班门弄斧，绕开。
老爷子没有再追问，回头跟儿子聊东南亚分公司的事，还会冒出几句疑似当地土语，之前听说外语水平高，会多种语言，不愧是官方嘉奖过的优质顾问人员。
张露完全搭不上嘴，连听都听不懂。
张露的汤喝了一碗了，忍不住踢了男人一脚。
谈宗年似有所觉，换了话题，讲起电子基地的事。
老爷子又问，“那边的厂房都规划好了吗？生产线的配套要找最好的，实业这东西，最怕的就是不够把细。尤其是基础装备，一点纰漏，就会出大问题，破坏整个线的稳定性。”
张露又感觉到了老爷子的视线扫描。
他们谈公务，谈生产线，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她只是个做业务的！
“老头子我当年就是吃了‘落地功夫’不够的亏，还好有你妈和你外公支持，现在还能喘着气跟你说两句。就是你大伯，现在还能坐着轮椅指点江山，骂两句，也是你大伯母的功劳。”
张露突然明白了。
“你比我们都强，能引进这么大个产业链，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要选对能一直支持你、能帮你落地的合伙人。要是你当前锋在前面冲，这个合伙人就得帮你守好后方。”
“要稳！”
“不能急躁！咱们国家能有今天，都是稳中求胜。”
说完，老爷子又看了张露一眼，便低头喝汤。
她，能给谈宗年提供什么“稳定性”？
至少不能闹出那些乱七八糟的绯闻，惹人非议，带来舆论动荡。刚才初见面时，她还被过年时的相亲对象拦路的八卦，真是死死踩在了老爷子的雷点上啊！
她，张露，一个小工人家庭出生的普通姑娘。
不可能像大伯母一样陪大佬白手起家、艰苦创业；也没有方教授的家世资源和技术水平，为大佬提供技术和官方支持。
她有什么资格，能做好大佬的贤内助？
入口的汤，已经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见公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