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味的云朵》尸之誓言

9、报复 花盆碎

　　花盆碎在了花架上，土撒了一半在地上掺和着几块陶土碎片。花耷拉在半空中，底部紧紧的扒着土块不让自己落下。

　　三个人杵在门口，静静的望着这糟糕的场面。

　　不止一个花盆碎了，而是有好几个，而每个的花盆旁都有块石子，很明显是人为的。

　　唐云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一只大手用力的握着，那种感觉蔓延至全身。她忍着，艰难的移动着，朝花架走去。

　　陈姨和林柠看着眼前的人和物，心底泛起苦涩与无尽的愤怒。

　　她们不瞎也不傻，但唐云搬过来也没多久，也没怎么跟周围的人交往，甚至连住的地方都是算村里偏僻的地方，到底是谁会这么干？

　　林柠这脑子飞快运转着，她握紧了拳头。

　　唐云最终蹲在了花架面前，她的胸口在剧烈的起伏，但她克制着自己。唐云用双手捧起落在地上的泥土，一滴晶莹的水珠落在了土壤里，然后消失不见，只留下了深色的印记。

　　突然“嗖——”的一声刮破空气，一石子不偏不倚的打在了唐云的一只手上，留下一道红红的印子。

　　唐云迅速转头，看见了高墙外的树上有一个男孩手持弹弓，见唐云发现他，他也不害怕甚至还做了个鬼脸挑衅唐云。

　　眼底的泪被无尽的怒火烧干。唐云死死盯着那个男孩，眼神极为恐怖。

　　不止唐云，陈姨和林柠也看到了那个男孩。

　　在看到的一瞬间，林柠的瞳孔猛地一缩，瞳仁颤抖着，有什么东西啪的一声在脑海中断开了，她睫毛微颤，向后退了一步。

　　她认得那个男孩，正是昨天与她发生矛盾的三个男孩的老大——阿彪。林柠“咔 ”的一声咬紧了牙关，双手的指节握得咔咔作响。

　　陈姨的脸色也没多好看，她去集市买菜的时候碰到了同村的大妈会一起聊天，她听过，也被人指着认过这个男孩。

　　陈姨愤怒中带着疑惑，但是眼下无法去追究。

　　陈姨更加在意唐云目前的状态。

　　陈姨蹲在了唐云的身侧，手贴上对方的手，轻轻抚摸着唐云的手。唐云撑不住了，开始猛烈的咳嗽起来，可就算是这样，她的手仍捧着土，身子剧烈颤抖，可土却没撒出来一点。

　　强烈的咳嗽声传进了林柠的耳中，理智再一次被强制拉回笼。她再次抬头看向那棵树，树上早已没了人影。

　　她压下心底的愤怒，来到了唐云的身旁。伸出双手“给我吧。”土落在了她的手中，唐云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陈姨一把将唐云抱起，唐云艰难的在陈姨的耳朵旁磕磕绊绊的说：“咳……别让，咳咳咳………小柠跟，咳咳咳……过来…咳咳———”“我明白了”陈姨轻声回应道。

　　看着陈姨的背影，林柠也想跟过去，她弯腰将土放在了一片较为完整的碎片上，拍了拍手，刚迈出了一步，就被陈姨制止了。

　　“我带阿云去休息，你就在这里帮她打理一下花园吧。”说罢头也不回就走了。

　　林柠呆愣在原地。伸出手，张开口，但最终什么也没做，手默默的放下了，嘴巴也默默的合上了。

　　她一声不吭从一旁的置物架上，取下工具开始清理。

　　林柠蹲在地上，将泥土一点一点铲进一个空的陶土花盆里。她的贝齿死死的咬着下唇，嘴角抑制不住的向下压。

　　一滴接一滴的水珠，滴落在了土壤里。湿热的感觉划过脸颊。

　　林柠此刻无比痛恨厌恶自己。她是这个世界上最讨厌自己的存在。

　　她怎么就会觉得阿彪他们会妥协认输，她真是太天真了。阿彪他们不可能会到这偏僻的地方玩的，就算会也不会闲的没事爬树打别人的花盆。

　　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们跟踪自己，并将对自己的怨气发泄在了唐云的花上。

　　林柠用手狠狠抹了一把脸，棕色的土壤在她的脸上留下了印记。

　　真该死。

　　如果自己小心一点的话，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件事情了。

　　林柠的心里充满了不甘，愤怒以及愧疚。她突然觉得她可能不能和唐云做朋友了，要不是因为自己，姐姐的花盆也不会被砸，本来身体就不好的姐姐也不会因此病倒。

　　我或许真的是个灾星吧，林柠在心里苦涩的想到。

　　林柠从未见过母亲，她的母亲为了生她死在了冰冷的手术台上。父亲将母亲的所有照片及有关的物品全部藏了起来，只留下了母亲生前为自己准备的礼物，一只泰迪熊。

　　她从小就听着别人的闲言碎语长大的。即使爷爷奶奶将她护的很好，可那些不堪的话语，总会传进她的耳朵里。

　　骂的最多同时也是最难听的话，就是灾星。

　　“要不是这个灾星，林老三家的儿媳也就不会死了。”

　　“灾星谁说不是呢？”

　　…………

　　更有甚者堂而皇之在林柠面前讲这些不堪的话语。最后再一句“小孩子听不懂的。”草草带过。

　　“小孩子听不懂的。”恐怕是世界上最不堪一击的谎言之一了。

　　儿时的林柠不但听懂了，还一直记到了现在。

　　她以为到了城里上了学就会好起来。可是孩童无知直白的话语往往是伤人最重的利剑。

　　她不是没跟父亲讲过，可父亲总是闭口不谈。只要涉及母亲的一切，父亲总是无动于衷。

　　林柠脑子里充斥着各种混乱不堪的信息，让她感到无比难受。

　　这个世界。

　　真的是太糟糕了。

　　她将最后一块碎片拾起丢进了袋子里，将袋子打结。地上的土都被清理干净了，她将那些残存的花，移到了新的陶土花盆里。

　　一切打理好之后，她提着那一带碎片，浑浑噩噩走出了花园。站在门口，回头望了眼这花园。

　　或许以后不会再来了。

　　林柠带上了木门，决绝而又失落的背影仿佛诉说着什么。

　　林柠离开了这里。

　　走在回家的路上，一阵风吹过，掀起了耷拉在头上的刘海同时将眼泪吹落。

　　心头涌上难以言说的情绪。

　　她轻轻的用手背抹了抹眼泪，暗自下定了某种决心，她一定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付出应有的代价。

　　没有人可以伤害她所珍视的一切，包括唐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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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唐云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屋内一片黑暗，只有床头那盏夜灯闪烁着微弱的。

　　天黑了吗？

　　她想坐起来，可是没有力气。

　　唐云脸上正带着氧气面罩，呼出的热气让圆形透明的面罩变得朦胧。

　　她侧头看向窗户。窗帘只拉了一半，透过窗户唐云看见了外面漆黑的夜。

　　我是不是又吓到小柠了？唐云默默的想着。

　　她估计会很自责吧。

　　她会不会不敢再见我了？

　　唐云揣测着那些未知的可能。她经常会这样子。

　　不过……那个男孩究竟是谁？唐云还是想不通，为什么那个男孩要来破坏自己的花。她记得她没有在这惹过任何人。

　　不论他出于何种目的，是想报复谁还是捣乱，唐云绝不放过他。

　　唐云有些费力的伸手，按响了床头的铃铛。

　　门随即被敲响。然后“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阿云你醒了。”是陈姨那令人心安的声音。

　　光透过门缝，惨白的灯光照在了唐云身上将原本苍白熟悉的脸庞衬得更加凄凉。

　　“嗯，我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