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味的云朵》尸之誓言

12、原谅？ 晩饭过

　　晩饭过后，爷爷奶奶就领着林柠朝阿彪家出发。

　　这个年代的乡村还是处于一个比较落后局面，村里装的路灯屈指可数且光照能力弱，所以在晚上起到的照明作用几乎微乎其微。

　　爷爷和奶奶各自拿了一个水壶状的红黑配色的强光手电筒，白色刺眼的强光照清了前方漆黑未知的土路。林柠的左右手各被爷爷奶奶牵住。

　　奶奶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让林柠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下来，爷爷虽一声未吭但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布满茧子，粗糙而又宽厚的大手给予了林柠无尽的安全感。

　　走了十来分钟，祖孙三人停在了一扇木门前。爷爷敲了敲门，“谁啊！”屋内传来了有些尖锐的女声。爷爷报出了自己的姓名。

　　“吱呀——”木门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身材肥胖的中年妇女。爷爷跟她寒暄了几句并表明自己找林耀祖。

　　中年妇女便领着祖孙三人进去。

　　林耀祖正坐在堂屋内，手上盘着一串佛珠。见到爷爷后立马起身：“阿叔！”“欸。”爷爷笑着应了一声。

　　“来来来，快坐快坐。”林耀祖热情的招呼着祖孙三人。又忙着烧水泡茶。

　　林柠有些拘谨的坐在了爷爷身旁。

　　林耀祖的视线移到了林柠身上：“欸！这是林柠吧？都长这么大了哟！”

　　林柠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浑身不自在。强忍着不适向林耀祖打了声招呼。

　　林耀祖和爷爷、奶奶喝着茶唠了半天，才询问爷爷今天过来的目的。

　　一听这话，爷爷将笑容收了回去：“耀啊，你最近为你儿子跟许寡妇吵了好些天了吧？”

　　林耀祖的神色变了变：“是，虽然确实是我儿子做的不厚道，但这许寡妇也不能打我儿子吧？我儿子可是我的命根子！如果阿叔是来帮许寡妇说话的，那还是请回吧！”他知道林柠跟许寡妇玩得好。

　　爷爷抿了一口茶：“今儿我还真不是来当许寡妇说话的，我是在帮我孙女讨公道的。”

　　“阿叔这是什么意思？”

　　“阿柠。”爷爷突然叫林柠一声，“怎么了？爷爷。”将林柠在外神游的魂抓了回来。

　　爷爷挑了挑眉头让林柠自己跟林耀祖讲。林柠的心率直线上涨，心脏不断的跳跃，撞击着胸腔。她平复了一下呼吸，一口气将她和阿彪前几天发生的纠葛以及阿彪迁怒其他人的事情讲了出来。

　　林耀祖的脸色不太好看：“那阿叔是要我怎么做？”爷爷没回答，只是静静的看了林柠一眼。

　　“我要他跟我和爷爷奶奶，许姨还有……唐云姐姐道歉。”林柠的声音无比的坚定。

　　“行，我答应。”林耀祖这几天光是跟许寡妇扯皮就已经是精疲力尽，而且………还有一个姓陈的女人上门拜访，对方是个很精明的女人。

　　林柠有些许惊讶，这比她想象中的顺利太多了。

　　林耀祖将茶杯里剩的一口茶一口闷了，朝着里屋大喊：“林圣彪！跟你老子滚出来！”

　　“怎么了这是？咋这么大火气？”林耀祖的媳妇闻声赶来，“你别管！”林耀祖挥了挥手。

　　过了五分钟，阿彪才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他的脸上涂了红药水，显得他格外的滑稽。阿彪在见到林柠的一瞬间，脸就耷拉下来了。

　　“你来干什么？”他脸上是毫不遮挡的恶意。林柠懒得跟他多说，一声不吭。

　　“啧。”阿彪翻了一个白眼，“神气什么。”

　　爷爷奶奶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跟林柠道歉。”一旁的林耀祖出了声。

　　一听这话阿彪顿时瞪大了眼睛，语气中满是不服气：“凭啥？！”

　　林耀祖捏了捏眉头，叹了口气。

　　“道歉！”林耀祖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中的愤怒毫不隐藏。

　　阿彪很少见父亲这样发火，他与生俱来对父亲的恐惧，敬畏从心底蔓延出来盖过了那份嚣张使他最终屈服了。

　　林柠最终得到了道歉，但她很清楚这道歉绝对不会是发自内心的，只是迫于父亲威压下的道歉。

　　她的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发芽了。

　　林柠收下了这个道歉，但并不代表她原谅了阿彪。

　　如果道歉能解决一切问题，这个世界也没有秩序可言了。

　　阿彪后来也向爷爷奶奶道了歉。至于许寡妇和唐云的话，会另挑时间过去的。

　　眼见事情告一段落，爷爷奶奶便起身带着林柠朝林耀祖告别。前往另外两个男孩子阿龙和阿虎家。

　　林耀祖站在门槛处，目送着祖孙三人的离去。冰冷的月光直直的泼洒在他的身上，脸上的汗水分外明显。

　　直至祖孙三人消失在他的视野中，他那颗高悬的心，缓缓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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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下午。

　　林柠如往常一般在午饭过后前去寻找唐云玩乐。她此刻的心情也算上愉悦吧，毕竟昨天晚上可是狠狠地挫了挫他的锐气呢！但心里仍有一丝不满，在她心中不应该就这么简单的放过他。

　　可爷爷却在林耀祖家门口告诉自己，不要把这件事情弄太难看……到最后吃亏的也只会是林柠自己。

　　一堆烦恼再次蔓延至心头，黑色的烦恼似乎在一点点吞噬着那颗鲜活跳动的心脏，想掠夺走这个少女的天真，最后成为被世俗枷锁困住的茫茫众生中的一员。

　　林柠烦躁的摇了摇头，她前进的脚步从未停下。她前方抬起了头，她看见了坐在屋檐下躺椅上的唐云。

　　她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眼睛瞪得很大。林柠加快了脚步。

　　林柠看见了唐云真挚的笑容。

　　心脏再一次在胸腔里面剧烈跳动，将那些“黑色”抖落下来。

　　“姐姐！”林柠用力的挥着手。唐云也朝她挥手，以示回应。

　　“怎么啦？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唐云轻轻的抚摸坐在身旁的少女的头发。“因为见到姐姐你了呀！”林柠用手托着下巴，歪着头，用最炽热真诚的眼神仰望着唐云。

　　“嘴贫！”唐云笑着嗔怒道，随即又揉了揉林柠的头发。

　　林柠也不恼，只是痴痴的笑着。

　　“哦，对了小柠，有个事要跟你讲呢。”

　　“什么事啊？”

　　“哎呀小柠先别着急嘛，你先猜猜是好事还是坏事？”

　　林柠挠了挠下巴：“好事吧？”

　　“聪明！”唐云又揉了揉林柠的头发，“砸我花的那个小子赔了我钱，还向我道了歉。”

　　“那你…原谅他了吗？”林柠内心极为忐忑。

　　唐云摇了摇头：“为什么要原谅他嘞？明明就是他自己先做错了事，而且我没有这个一定要去原谅他的义务。”

　　“即使收下了，但不代表原谅。”

　　“道歉和原谅，从来都是两码事。”

　　唐云轻轻拍了拍林柠的头，抬头仰望着这湛蓝无比的天空，目光紧紧跟随着那一小团云朵。

　　她忽的开口：“小柠，你记住刚才我说的那些话，一定要记在心里。”

　　林柠紧紧盯着唐云的侧脸，阴影打在她的脸上，苍白的脸庞此刻犹如一块精心雕琢的美玉。

　　多年之后，林柠坐在书桌前，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了她的身上，也将屏幕照的分外清晰。她将这番话一个字一个字的打进了电脑里，写进了她的书里。

　　她也要让更多的孩子知道，即使收下了道歉，但是这并不代表等于原谅。让更多人挣脱着浅显世俗的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