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心相照》引灯烛

10、马 冬日清

　　冬日清闲，鸡鸣阵阵，外面也没几个人，整个青溪村还在睡梦之中。
　　沈青睡前满脑子都是雪马，公鸡一打鸣，就一骨碌爬了起来。
　　“怎么了？”
　　沈青睡在沈怀山和林知中间，他一动沈怀山就醒了。沈怀山看了眼还在熟睡的林知，捞过沈青放在身上。
　　沈青趴在沈怀山肚子上，小声道“我想去看看雪马。”
　　下了一夜的雪，马肯定被盖住了。沈怀山本想早起将雪扒掉，没想到沈青今日早醒了一个时辰。
　　他扭头朝窗户看了一眼，天还没大亮，只透了点青光。“青宝再睡一会儿，天还没亮呢，等爹爹把雪铲了才能出去。”
　　沈青本来就没睡够，完全是强撑着醒过来的，被沈怀山轻轻拍着，没多久又睡着了。
　　沈怀山给他掖好被子，拿过衣服，悄摸摸下了床。
　　吱呀！
　　木门被拉开，刚从被窝下来的沈怀山打了个冷颤，院子里雾蒙蒙的，一地白雪。
　　沈怀山哈了口热气，搓了搓手，拿起铁锹，先将门前的雪铲干净，又将院里的雪都堆到一处。一动起来，浑身都热了，院子整好了，又开始修儿子的雪马。
　　今儿是个好天，沈怀山刚完工，太阳就出来了，雾气散了个干净。他看着地上的暖光，看来儿子又得担心马会不会化了。
　　林知一醒就先摸摸儿子的身体，没有发烫，他松了口气。他左右看看，披上衣服下了床。
　　院子里的雪都扫干净了，林知是在灶房找到的沈怀山，沈怀山刚往灶里点了火，就见林知站在门口。
　　“快进来，这暖和。”
　　沈怀山拉过林知的手，二人坐在灶前烤着火。
　　沈青睡醒时床上只有他一个人，他自己穿好了衣服，想着要去看看他的雪马。
　　雪马威风凛凛，还和昨天一样，沈青放心了，而且他觉得雪马好像比昨天还要高大。
　　吃完饭，沈青就迫不及待跑出了家门，他得赶快把小曜大虎他们喊过来，他们肯定没有见过雪马。
　　“哇，这马可真威风！”
　　几人在雪马身上摸来摸去，就是有些可惜，马太高了，摸不着马头。
　　沈青骄傲地抬着下巴，享受着朋友的惊叹，果然还是爹爹最厉害，他们都没有见过雪马。
　　临近正午，雪马开始滴答滴答滴水。
　　猛不丁一滴水落在头上，陈大虎还以为要下雨了。抬头看太阳正好，才发现马头开始滴水了。
　　他慌张地大喊“青哥儿，雪马要化了。”
　　沈青心下一紧，急忙到马头下看看，果然是在滴水。他沉着脸，有些难过。陈大虎和二妞也有些难过，他们也不想雪化了。
　　陆曜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拉住了沈青的手，但他也不知道说什么，若有所思地盯着雪马。
　　沈怀山拿着糕点过来，发现小家伙们情绪不对，全都沉默的盯着雪马。他一看就知道了症结所在。
　　“雪马不会那么快化掉的。”
　　“真的？”
　　“真的。要不要吃栗子糕？”
　　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那点小忧伤很快就没了，肚子里的馋虫被糕点勾起来，也不看雪马了。
　　“小青哥哥，我要回家了。”陆曜吃完栗子糕，拍了拍手，打算离开。
　　沈青没有说话，陆曜今天怎么这么反常，平常都是陆叔叔或者苏荷婶婶来喊了才会回家，还没自己回去过。
　　“为什么？”沈青有点不高兴，这里不好玩吗？还是陆曜交了其他朋友，不想和他玩了。
　　陆曜抿了抿嘴，没说话。
　　沈青不再看他，冷着声道“那你走吧。”
　　“小青哥哥再见。”陆曜跑了出去，路过雪马时，多看了两眼。
　　沈青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不忿，跑这么快，不玩就不玩，反正还有大虎和二妞呢。虽是这么想，但眼总还是往门口瞟。
　　可都等到傍晚了，陆曜还没过来。沈青字也写不下去了，用力将笔丢在一旁。
　　“气性这么大？”沈怀山拿过儿子写的字，“啧，沈小青，你在想什么？今天不练了，心不静是写不好的。”
　　沈青将纸笔收起来，什么心静心不静的，他只想知道陆曜是不是交新朋友了，如果是因为交了新朋友才不来找自己，那他就和陆曜绝交。
　　吃过晚饭，沈青搬了小凳子坐在院里。
　　“青宝，院里冷，去堂屋里坐。”
　　“不要。”
　　林知劝不动，就问沈怀山怎么了。
　　沈怀山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那总不能让他一直吹风吧。”林知满眼担忧。
　　“小孩子火气大，不妨事，真生病了，吃了药就老实了。”沈怀山将林知推进屋里，拿了板凳坐在沈青身旁。
　　沈青偷偷瞧了眼沈怀山的脸色，他知道自己今天不乖，但爹爹好像也没生气。
　　“小青哥哥！小青哥哥！”是陆曜在拍门。
　　沈怀山发现陆曜一来，沈青就松了下来，也不板着脸了，看来是两个小家伙闹矛盾了。
　　陆曜还在拍门，沈青动也不动。
　　“沈小青，小曜来找你了，你怎么不去开门？”
　　“我又没让他来找我。”
　　“是吗？那我给他说一声，让他回家。”看着儿子强撑的样子，沈怀山作势要去开门。
　　“等等，爹爹，既然他来找我了，我就去看看。”沈青抱住了沈怀山的腿，生怕他真去了。
　　一路小跑着开了门，陆曜站在门前，怀里抱着一张纸，苏荷在他身后跟着。
　　“婶婶。”
　　这里的动静将林知也引了出来。
　　“荷姐儿！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快进屋，外头冷。”
　　林知牵着苏荷进了堂屋，沈青三人也跟了进去。
　　苏荷一进屋就看见了桌上的针线篮，“还在忙？”
　　“哪有，趁闲绣几个帕子。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送你。”林知将绣样展示给苏荷看。
　　苏荷乐不可支，林知绣的精细又好看，她喜欢得紧“真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一进屋，沈青就坐到了一边，没有主动找陆曜说话，陆曜觉得有些奇怪。
　　他将怀中的纸递给沈青。
　　“这是什么？”沈青故作冷漠，没有第一时间接过来。
　　“送给小青哥哥的。”
　　听到这话，沈青有些雀跃，手还没碰到那张纸，就被一只大手截胡了。
　　沈怀山展开黄纸，一只骏马跃然纸上，虽画的粗略，但有神韵。
　　沈青气恼地去夺，但是没够着，气鼓鼓喊着“这是小曜送我的。”
　　“沈怀山，你又欺负青宝。”
　　沈青的喊声打断了二人的闲话，林知不悦地看着沈怀山。
　　沈怀山却满脸惊喜，低头问“小曜，这是你画的吗？”
　　陆曜懵懂地点点头。
　　“知知，你看。”沈怀山将纸递给林知。
　　林知也被惊了一下，陆曜没学过丹青，但已经能靠观察画出神韵了。
　　“荷姐儿，小曜这是有天赋啊。”
　　苏荷懵了，她不识字，也不会评画，就觉得儿子画的还挺像的。
　　“今儿上午不知道怎么了，一回家就找我要纸笔。一个人闷在屋里一上午，吃饭都叫不出来。还是我硬把他抱出来吃的。一吃完又钻进了屋里，这不才出来就吵着要来找青宝。”
　　“我看小曜是真有天赋，不如给他找个师父……”
　　三人聊起了学丹青的事，沈青趁机拿回了画。
　　他小心翼翼地摸着，笑出了声，这是小曜送他的，小曜没有交其他朋友，是他想错了。
　　陆曜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好像惹小青哥哥生气了，刚才都不接他的画。
　　他无措地揪着袄边，小青哥哥以后会不会不理我了，想着想着，眼中蓄满了泪水。
　　沈青满意地收好画，却见小曜哭了，伸手擦掉了他的眼泪，轻声问“怎么了？”
　　“小青哥哥会不会不理我了？”
　　沈青有些懊恼，肯定是刚才吓着小曜了，他安抚地拍拍陆曜的背“不会的。我不会不理你的。”
　　陆曜这才止了泪，握住沈青的手，抓着小青哥哥，他才放心。
　　“小曜，你怎么会想到画马呢？”
　　“想让哥哥开心，让哥哥一直开心，画的马不会消失，哥哥就不会难过。”
　　陆曜一说起来，眼睛亮亮的。沈青的心飘飘的，他上前抱住陆曜亲了一口。
　　“谢谢小曜。”
　　陆曜有些害羞，脸颊红红的，没有说话，缩在沈青身边。
　　沈青想到了误会陆曜的事，万一以后发生了呢，一脸郑重道“小曜，你最好的朋友只能是我，否则，我就不会理你了。”
　　陆曜一想到沈青会不理自己，小脸一白，摇了摇头“小青哥哥是我最好的朋友，不会有其他人的，小青哥哥不要不理我。”
　　“你乖乖的，我就不会不理你。”
　　陆曜点点头“我会乖的。”
　　陆曜笑着跟苏荷回了家。
　　沈怀山看沈青高兴的劲儿，小声和林知道“小曜还不识字，就会哄咱儿子开心了，你看，从小曜来，这嘴角就没下来过。”
　　林知一看还真是。
　　沈怀山又说了他的猜测，林知笑道“小孩子嘛，总会有点摩擦。”
　　苏荷回家和陆丰说了这事，二人就打听着。听说镇上有个周老，曾给娘娘画过像，告老还乡才回了镇上。二人就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