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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番外1 四季常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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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沂琛在婚礼的前几天挑了个空带江聿又去了一趟福利院,还是按照往常一样询问了院长没在院里才前往,江聿侧头望向身侧的未婚夫,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纠结,每一回踏足这里,谢沂琛都会露出这个模样,可只要被一群孩童簇拥围住阴霾便会尽数消散。
“心里不舒服?” 江聿熟稔地伸手,将谢沂琛的手掌拢进自己掌心,这是他一贯安抚对方的小动作,“我们现在回去也没事。”
今天来也不是为了什么正式,婚礼日期什么的也早就线上通知了,只是谢沂琛想着第一次和江聿一起来时在那几块砖头上刻的字,除了回应小时候的自己之外,他们还一起刻下了:要一起幸福。
谢沂琛想在婚礼前来一趟也是有想‘还愿’的想法在,因为他们真的要一起幸福了,以对方最亲昵的身份永远陪伴在江聿身边。
谢沂琛指尖微微收紧,低声吐露心底的别扭:“我只是觉得,刻意避开他这件事,有点变扭。”
他分辨不清心底翻涌的究竟是畏惧还是生理性的抵触,按道理时隔两年,当初造谣风波早已淡去,这些负面情绪本该慢慢平复,可每一次来福利院,他都下意识回避碰面。这两年两人来过无数次,只要得知那人也在,谢沂琛便绝不会上前照面。
“你心里还讨厌他吗?” 江聿这两年全程看在眼里,清楚谢沂琛对待这段过往的心态早已和从前截然不同,话音落下,又轻声自问自答,“应该算不上憎恨,只是你找不到合适的措辞形容这份心绪。”
谢沂琛沉默不语,既没有点头承认,也没有开口辩驳,沉默就代表江聿继续说下去。
“那你心底,有没有一丝想见他的念头?”
“我说不上来。” 谢沂琛长长吐出一口郁气,满心拉扯尽数袒露,“大多时候我已不恨他了想到之前的事情也没什么波动,可我又怕,是现在日子安稳了,他也不再做出伤害我的事,我的潜意识会不自觉美化从前,又揪着小时侯零星微弱的温情回忆,模糊掉过往所有其他的事。”
他所有的挣扎,全都源于这份真假交织、摇摆不定的情绪。他明白世间本无完美之人,却也清清楚楚记得,从前那个人带给自己数不清的煎熬与烦恼,所以他没办法坦然面对。
江聿指尖轻轻摩挲着谢沂琛手背的纹路,掌心温软的力道一点点抚平对方紧绷的指节。廊下飘着隔壁活动室传来孩童清脆的笑闹声,冲淡了几分两人之间沉滞的气氛。
“美化回忆从来不是你的错。” 他声音放得很轻,目光安稳落在谢沂琛眼底,“人本能会把难熬的过往裹上一层柔光,以此减轻心底的刺痛,这只是自我保护,不代表你要原谅,更不代表从前的伤害作数清零。”
谢沂琛垂眸看向两人交握的手,听着越来越近的笑闹声,不由得失神,“可我总觉得这样很矛盾,好像自己两面都亏欠。”
“不必逼自己非要选一边。” 江聿往他身侧靠了靠,“你不用强迫自己放下,也不用强迫自己憎恨,顺着本心就好。不想见,我们就永远避开;哪天你真的想好好说几句话,我也陪着你。如果你非想选一边,就选我,毕竟只有我才是陪你走下去的人,对吧。”
这话像裹住了谢沂琛心里拧成一团的纠结,他紧绷的肩线慢慢松弛下来,反手扣紧江聿的手,将对方的掌心牢牢贴在自己心口。
长廊尽头跑过来几个眼熟的小孩,远远就挥着小手朝两人呼喊,叽叽喳喳的声响越来越近。谢沂琛原本覆着一层阴霾的眉眼,在听见孩童笑声的瞬间,不自觉柔和下来,方才心头翻涌的拉扯与纠结淡去大半。
陆行率先扑到谢沂琛身侧,伸手拽住他的袖口,仰着头叽叽喳喳说着新画的图画。其余孩子也簇拥上来,围着两人七嘴八舌分享院内的小事。
谢沂琛下意识松开方才所有沉重思绪,弯腰耐心听孩子们说话,指尖温柔揉了揉孩童的发顶,眼底的沉郁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温和柔软的笑意。
江聿静静站在一旁看着,一手依旧轻牵着谢沂琛的手腕,看着alpha被孩童的天真包围,忽然明白,之所以谢沂琛之前无数次妥协,都是因为眼前鲜活纯粹的生命。
婚礼的准备对于江聿来说很轻松,毕竟这比时装秀简单太多了,不过他的紧张和忐忑可以睥睨第一次备秀,为了留住婚礼最纯粹的惊喜,从婚服初稿敲定、面料甄选,到版型调整、成衣缝制,他全程被严令禁止参与分毫。
程珊当初说得直白又打趣,半是调侃半是较真:“哪有新郎亲手给自己做婚服的道理?传出去,外人还以为我们Trace全员都是靠吃白饭的。”
工作室众人也默契封口,全程闭环跟进制作,把两套婚服护得严严实实,没让江聿窥见半分细节。
直至婚礼当日,江聿才真正第一次见到两套专属他们的婚服。
简约高级的黑白配色,摒弃了传统婚服的规整刻板,褪去了所有浮夸隆重的堆砌,完美贴合两人一贯克制内敛的审美没有夸张的廓形拖尾,只用最纯粹的色彩碰撞与顶级剪裁。
黑色礼服沉稳深邃,面料甄选高支精纺羊毛,垂坠感利落挺括,肩线利落平直,恰到好处修饰身形,与之相配的白色礼装并非纯白刺眼,而是温润的米杏白,衣摆与袖口暗藏极浅的肌理暗纹,光线掠过才能窥见细碎纹路,低调精致。
只是胸口处盛开的蝴蝶兰刺绣暴露了另一位主角的参与,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谢沂琛的气息慢慢靠近。男人低声开口,带着浅浅的笑意:“好看吗?”
江聿没急着埋怨他隐瞒参与,他回头看alpha,“很漂亮。”
“哪个部分最你最喜欢?”这是个送分题。
江聿也知道谢沂琛想听到什么回答,只是作为唯一一个被隐瞒的主角,他当然要上点脾气了,Omega带着专业的视线打量,随后开口:“颜色和材质都是上乘,裁剪也很不错,看来他们……”
“江聿。”两个字就透露出谢沂琛的不满,不过尾音却微微发松不见压迫感,反倒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
“你怎么瞒着我呢?”Omega感觉到身后的男人慢慢环上自己的腰,灼热的身躯也覆盖上后背,随着男人的下巴都搭载他肩上时,江聿从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以示安抚,“很漂亮,很有意义的设计。”
“所以是你最喜欢的部分吗?”alpha有些执念,因为手指上隐约的针孔和西装上不太完美的针脚都在喧叫这个部分的作品出自谁的手。
“我特别特别喜欢。”他偏过头,在男人依靠着自己的脑袋上落下一吻,“辛苦了,我的未婚夫。”
他收紧环在江聿腰上的手臂,将人更紧地拥在怀里,温热的呼吸扫过江聿纤细的颈侧,嗓音低沉又轻柔,带着几分满足的慵懒:“只要你喜欢就好。”
江聿能清晰感受到怀抱的暖意,也隐隐猜到这份精致背后的付出。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上谢沂琛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背,指尖摩挲着对方指腹浅浅的纹路和戒指,落地窗外是难得的好天气,看不到积压的云,只有被风吹得微微偏移的柳枝,让他想起无数次交握双手散步的午后。
以后的春季一起目睹万物复生,夏季听蝉鸣渐盛,秋季看无数的果实枫叶,冬季一起感受雪落的声音,融化的痒意,一起共白头。
从此积雪祝,秋分祝,花草祝,万物祝,从此四季常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