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开脸不谈》只七天

83、喜欢 “以后每次

　　休息日谢沂琛就默认这几天江聿的时间也是属于他的，以至于车子停在Omega家楼下时看到对方拿着电脑包出现时有几分疑惑，同样的，江聿也在看到对方明显用心搭配的行头后后知后觉自己没有告诉他今天的行程，他要去给赵先生和他的爱人见面聊一聊婚服的喜好偏向了。
　　简而言之，他要加班，而非约会。

　　谢沂琛看到江聿脸上那点心虚的表情，瞬间蔫了下去。但他还是伸手替江聿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偏了偏头，示意他上车。

　　“我忘记说了。”江聿坐进去，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太常见的窘迫。昨天从场馆离开后，他直接跟着沈川霁回了家，到家简单收拾了一下，时间已经不早了。困意来得又快又猛，谢沂琛在微信上问他几点出门，他迷迷糊糊地发了个见面的时间过去，道了句晚安，倒头就睡。至于那之后谢沂琛有没有再回复什么，他完全没印象了。

　　alpha绕了一圈上车，车里安静了几秒，空调的暖风吹着，把他今天特意喷的那点淡香水的味道吹得满车厢都是。
　　“我要去给一个客户聊聊婚服定制的事。”江聿看了看他的表情，不太像生气更像是委屈。

　　“所以你让我穿成这样，”谢沂琛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带着一点说不清是委屈还是无奈的语调，“就是为了送你去给别人做嫁衣？”

　　江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谢沂琛今天穿了一件卡其灰褐调的绞花粗针织深 V 毛衣内搭一件细格纹小立领衬衫，仅从领口微微露。出手腕上戴着一只他不太常戴的表。头发也打理过，额前的碎发往后拢了拢，露出整张脸，确实是用心搭配过的。

　　“……我昨晚太困了。”江聿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这是他理亏时才会有的音调。

　　“我知道。”他伸出手，把江聿搁在膝盖上的电脑包拿过来，放到后座，然后重新坐好，系上安全带。“地址发我，我送你过去。”

　　江聿愣了一下，“你不用。”

　　“我衣服都换了，”谢沂琛偏过头看着江聿，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你总不会让我白穿这一身吧。”

　　江聿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翻手机，把赵先生发来的地址转发给了谢沂琛。屏幕上的地图路线很快加载出来，显示预计车程四十分钟。他把手机递过去给谢沂琛看，谢沂琛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发动了引擎。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主路的车流。正午的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把仪表台上的灰尘照得清清楚楚。谢沂琛开车比江聿要放松一些，江聿靠在副驾驶上，侧着头看他。阳光从车窗斜射进来，把他握着方向盘的那只手照得皮肤下青色的血管都看得很清楚。

　　“看什么？”谢沂琛没有转头，但对视线敏感的他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看你。”
　　“好看吧？”alpha对这身行头很自信，甚至还是看了今天的天气搭配的，难得的好天气穿这个颜色很合适。

　　“喜欢。”

　　本以为只是简单的夸赞，谢沂琛准备的还是太少了，好在路口红灯他恰好踩了刹车，可是身体里的另一个油门却被用力踩下，里程好像飙到了140。江聿很满意地看到他这个表现，自己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看车窗外面的天气，淡淡开口：“今天难得出太阳。”

　　谢沂琛握着方向盘，盯着前方的红灯，那几秒倒计时长得像一个世纪。脚踩着刹车，身体里却有什么东西踩死了油门，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冲出来。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过于浓稠的安静，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全变成了不成形的气音，被他咽了回去。

　　江聿终于把目光从车窗外收回来，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视线轻得像一片落在湖面上的叶子，但谢沂琛被那片叶子砸得整个人往座椅里陷了一寸。

　　“绿灯了。”江聿说。

　　谢沂琛如梦初醒，松开刹车，车子缓缓驶过路口。他换了挡，重新把手搭回方向盘上，指尖还在微微发颤。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像在做核心训练一样。

　　“你故意的。”谢沂琛说。

　　江聿没有否认，他把手从中央扶手上收回来，插进口袋里，“才没有。”

　　谢沂琛看了他一眼。江聿的表情已经完全恢复了那种不动声色的平静，好像刚才那句不是他说的一样。

　　“开了这个头就别想结束了。”

　　江聿偏过头问：“什么开头？”

　　“以后每次见面你要再说一次，”他说的理直气壮，“不然，我就默认那天的我，并没有入你的眼。”

　　江聿既没有应声应允，也没有出言拒绝，只是安静望向车前路灯绵延的街道，沉默不语。

　　江聿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谢沂琛握着方向盘的指尖慢慢平复了震颤，车速放得极缓，刻意顺着车流慢悠悠滑行。他不敢转头直视，只能借着余光描摹江聿低垂的眼睫。
　　方才胸腔里横冲直撞的心悸没有彻底散去，只是从汹涌的浪潮，变成了缓慢绵长的暗流，一下下蹭着肋骨。他把选择权永远摊在两人中间，引诱着他往前靠近。

　　“不说话，就是默认。”谢沂琛低声开口。

　　江聿这才偏过头看他，眼神清淡，却直直撞进谢沂琛眼底。车里光线昏暗，褪去了白日排练厅的明亮，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得极近，呼吸隐约交织。

　　“谢沂琛，”他语速很慢，一字一顿，“你很会给自己找台阶。”
　　算不上承认，也算不上驳斥。轻飘飘一句话，却直接坐实了谢沂琛心底的猜测。
　　谢沂琛唇角不受控地勾起一抹浅弧，不是外放的笑意，只是眼底紧绷的线条彻底松弛下来。他目视前方车流，方向盘轻轻微调，车子汇入晚间绕城的车流长河。街灯连绵不断向后倒退，光影在两人身上反复流转。

　　“只对你会。”
　　他答得坦然坦荡。旁人面前他向来分寸克制，进退有度，唯独在江聿这里，贪念会顺着每一次对视疯长，忍不住索要细碎、独属于彼此的回应。
　　江聿闻言，耳尖极快地泛起一层薄红，转瞬就被夜色遮盖，几乎无从察觉。他重新转头看向窗外，摊开揣在口袋里的手指，无意识蜷了蜷。

　　他没再答话，算是彻底默许了这个无理的约定。

　　与赵先生约定的地方是个花卉店，定位上的名字并没有挂门头上，但江聿还是一眼就分辨出就是这，除开和周围格格不入的中古风格之外，几乎整个门面都是玻璃的装修也不难看出里面成堆的花卉。

　　“是这吗？”谢沂琛开口问，他有些小心翼翼，虽然这边的行人并不多，他甚至不用全副武装，却还是尽量避免会让诚哥轰炸的事情。

　　“是的。”江聿已经走进半步，看到了里面的两个背对着他的身影。

　　“上一次见面还是你工作室创立的时候。”赵先生把两杯红茶依次推到二人面前，目光从容落在江聿脸上，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几年不见，江设变化很大。”
　　江聿指尖轻抵温热的杯壁，瞬间读懂了话里的深意。当初Trace接下赵先生的首笔私人定制订单，他所有忐忑、对合作的敬畏都直白外露，眼底满是生怕出错的惶恐。而今所有情绪都被彻底敛进眼底他语气平淡回敬：“赵先生分毫未变。”

　　男人低笑一声，轻轻摆了摆手，侧身揽过身侧静坐的人，语气柔和下来：“给你们介绍下，这是我爱人姓颜。”
　　从进门第一眼，江聿就下意识留意到这个人。对方气质温润内敛，周身气场浅淡近乎透明，全程垂着眼，指尖慢条斯理修整花茎、剔除残瓣，几乎不和外界产生视线交集。直到此刻被正式介绍，他才缓缓抬起眼帘，眉眼弯起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对着江聿浅浅颔首，没有多余言语。
　　从进门第一眼，江聿就下意识留意到这个人。对方气质温润内敛，周身气场浅淡近乎透明，全程垂着眼，指尖慢条斯理修整花茎、剔除残瓣，几乎不和外界产生视线交集。直到此刻被正式介绍，他才缓缓抬起眼帘，眉眼弯起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对着江聿浅浅颔首，没有多余言语。

　　“您好，颜先生，我是江聿。”
　　“你好。”颜先生应声。他的声线清软平缓，同本人气质如出一辙，像此刻被他轻捏在指间的白玫瑰，裹着清冷柔和的草木温意，淡得恰到好处。

　　赵先生视线顺势掠过江聿身侧始终静默的谢沂琛，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他早从两人并行的肢体距离、下意识的站位默契猜出关联，却依旧顺着社交礼数开口发问：“这位是？”

　　江聿侧眸看了眼身旁的人，语速从容，没有丝毫遮掩：“这位是我的爱人，谢沂琛。”

　　赵先生笑意温和，坦然颔首示意，没有讶异，更没有多余追问。他平日打交道的圈子本就多元，早已见惯各类私密相处模式，从不会过度探究旁人私事。“幸会。”

　　话音落下他便正式切入正题，“我爱人的要求特殊，市面上传统工坊做不出适配的质感，在国外我们找了品牌或者是私人工作室可都不尽人意，之后他想起初见我时穿的那套衣服，我也想到了你。”

　　一直沉默的那人终于开口，：“我不喜重工，之前看他穿的那件衣服就很好看，希望婚服遵循同样的逻辑，弱化仪式感。”

　　江聿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花束，瞬间领会核心需求。对方修剪花材时刻意保留了外层略带褶皱的老旧花瓣，没有一味追求完美规整，本质是偏爱残缺松弛的自然美感。

　　“不要过度结构拼接，也不要任何外露装饰。”江聿只在瞬间就想到，这也是给赵先生定制的那些衣服里最明显的特征，不过比起依靠设计感来堆叠出成衣，这样的的风格更为考验功底，“靠斜裁、隐形省道调整衣身垂坠感，面料优先选用双绉真丝可以吗？”

　　那人眼底浮出明显的讶异，随即柔和点头：“没错，我不希望衣服盖过人本身，我们找的其他品牌给的初稿都不是很满意，而且我们需要两套成对款式，细节互为呼应，但不做对称统一，保留各自的独立性。”

　　全程靠在椅背上沉默旁观的谢沂琛，视线始终落在江聿侧脸上。他没有插话，只是安静看着江聿快速进入专业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