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医生、囚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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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五条悟对翁鸣乐身边一直都跟着某位“神秘伙伴”并不完全一无所知。
这倒并不是因为翁鸣乐自己没遮掩好露了馅，而是在海岛与真理权衡初见时，对方向他透露了这部分秘密。
毕竟祂暗示得已经很明白了，那是一场只有他们“三个人”才能知晓的谈话。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位“神秘伙伴”的真面目竟然会是这样。
‘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我真要气死了！！！！！’
0712的声音还是那么有穿透力。
有一说一，即便灰松鼠拦下他这事都已经过去两三天了，五条悟都还不能完全适应。
谁懂，本来就因为六眼的缘故，大脑时刻都处于高强度整合信息的状态，这下子还要多匀点脑细胞来，专门处理0712大部分情况下都毫无意义的噪音。
真是难以想象。
翁鸣乐脑袋整日里都装着这么个比乌鸦都还聒噪的东西，究竟是怎么忍过来的？
五条悟捏着眉心。
“你之前说你是小乐的医生？”
考虑到权限与安全性问题，现在的系统只是暂时“挂机”在五条悟的身上，而不同于此前与翁鸣乐灵魂绑定的状态。
因此五条悟没办法像翁鸣乐那样通过精神海与系统直接沟通，而仍旧依靠传统的对话方式与0712交流。
‘是，虽然单位时间治愈数跟同事比是有差距，但到目前为止治愈率还是百分之百哦！’系统自夸了两句，‘只不过比起医生，我现在更专注于做他的搭档……’
它的话还没能讲完。
“治愈率百分百？”五条悟的尾音上扬，透着一股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呢的欠揍意味，“吹牛的吧？”
系统：？
感觉或许会骗人，但数字不会好吧！
‘我没骗你！！’
“那小乐又怎么说呢？”五条悟向它发出灵魂质问。
‘他那是——’
远处湛蓝的天幕，毫无征兆却堂而皇之地、泛起一圈涟漪般的波澜，就像是水中的倒影随着波光扭曲弯动。
‘————！！！！’
见过被猛掐住脖子声音戛然而止的尖叫鸡没？现在的系统就是。
五条悟本来还想嘲讽系统来着呢，但他察觉异样的速度不比系统慢多少。
五条悟望向天空。
天幕上，巨大的天平似乎在悄然发生某种变化，某种本该只存在于平行空间的东西正突破现实的桎梏，一点一点凿刻进实质的空间法则中。
‘一级红色警报，五条悟！’系统也顾不上急头白脸、无能狂怒了。
它的反应一向只在这种预警的时候迅速，电子音的节奏都要比平常快上半拍，‘真理权衡正在展开祂的[审判庭]——预计在十秒钟后，能量反应将会达到巅峰！！！’
“审判庭？”
一个陌生的词汇，五条悟在此前从未听过。
系统是很想对他多解释一些的，但可惜，时间实在是不允许。
‘来不及了，准备迎接冲击——’电光火石之间，它忽而又想起自己身边的这是五条悟，而不是翁鸣乐。
‘保持警惕即可……’
——千万不要过激反应。
“轰——————”
高纯度的能量对冲，掀起的极致光与热的浪潮。
耳膜似要崩裂，热风灼烧睫羽。
但这所有都被无下限摩西分海般分隔开来，五条悟屹立于风暴中心，安然无恙。
0712的电子音卡断了。
平日里看翁鸣乐跟五条悟插科打诨没个正经模样的时候太多了。
以至于它都快忘了，忘了眼前的五条悟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真没招了，怎么出手能这么快的！？
大茈花不是究极技吗——你怎么拿它当平A甩啊！！！！！
这种事情不要啊！
系统眼睁睁地瞧着穹顶那层以天平为原点，仿佛镀膜一般缓缓向大地落下的金色光晕与[茈]对撞。
像是盾与枪，一触即发。
天上明明一片万里无云，却有隆隆声响，带着空气一齐震动。
五条悟已然身处高空，浑身上下却连一根头发丝都没动一下。
系统已经开始翻资料了。
翻主系统的重要数据库中，上一个硬刚审判庭降临的人的下场。
哈哈，完蛋啦！
是生死不明。
呜……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但正如翁鸣乐与系统的悲欢往往不能相通——此刻五条悟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金色的光层被戳出一个窟窿来。
但没有用。
五条悟一把扯下眼罩，功率全开的六眼源源不断地向他忠诚地展示它所捕获到的一切信息。
那层镀膜一样的金色光晕。
它不是某种实质性的物质，而更像是一种……现象？
就像物体会自上而下坠落，声音无法在真空中传播。
五条悟看到了。
即便是它再被刺穿千个、万个窟窿。
都无法改变它已然抵达的定局。
……
……
？？？时间；
？？？，？？？区；
医疗办公室。
少年前前后后转悠着。
“喂喂喂？在不在啊？”
有点像是那种没事找事但硬要给你打个电话的口吻。
主系统再度启用翁鸣乐身上的休眠智能时，周围海量的陌生数据涌入处理器，差点让它以为对方是偷渡了——从任务世界偷渡到了别的陌生世界。
但很快它却发现，情况竟比它猜想得要更糟糕。
‘这里是，审判庭内部？’主系统有微妙的停顿，‘这里怎么会是这种模样？’
‘据我所知，审判庭内部的空间应该并非实质空间，并不能容纳物质存在。’
在审判庭内部，唯一能够稳定存在的，只有受审者的精神与灵魂。
翁鸣乐嗯了一声，扯着自己身上类似制服一样的灰色衣物，撇嘴坐到这间医务室唯一的椅子上。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对他来说就是眼睛一闭一睁的事儿。
上一秒他还在某辆正在在高速移动的全封闭汽车里，下一秒，他就到了这间简陋寒酸的医务室内。
所以他才看真理权衡哪儿哪儿都不顺眼啊。
明明只要再等两个小时。
再等两个小时，那个蝴蝶面具男人最后的底牌就能揭晓了。
他深吸一口气，自然是没什么好气的，“你知道的可真多。”
[审判庭]的这些事情，就连过去真理权衡治下的那些人们都不知晓。
即便是翁鸣乐，也是后来才偶然得知的。可主系统却对这一切表现得十分捻熟。
‘所以你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主系统不打算在这些细枝末节上浪费口舌。
翁鸣乐眼底的冷意渐渐淡去。
他勾起嘴角。
跟0712待久了，他都有点不太不习惯跟这群正常的硅基生命相处了。
“0712现在怎么样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椅背上搭着的白大褂翻过来，正好瞧见上面的胸牌。
他本来还以为这是一张医师执照呢。
但却没想到上面的信息只有两行。
姓名，以及服刑时长。
翁鸣乐盯着上头自己一字不差的大名，定定地看了好久。
原来我在这里不是一名医生，而是囚徒吗？
真让人失望。
主系统本想提醒他，他们现在不宜链接0712，不论是出于对信息频道安全的考虑，还是因为世界阻碍的客观存在。
但也就是在翁鸣乐一言不发地放下白大褂的前后。
0712那毫无韵律美感可言的电子波段主动向主系统发来了检索信息。
通讯正常……阻碍数值，也正常。
这……
主系统：不可发送单个标点符。
它跟0712这种傻白甜可不一样。
仅仅转瞬它便意识到，现如今的局势是在翁鸣乐德预料之中——关于真理权衡会展开[审判庭]这件事。
硅基生命之间的信息交流远比碳基生命高效，主系统用极短的时间便接收整理了0712自断联后记录的翁鸣乐的所有行动数据。
事物都具有两面性，极致的高效同时也代表着，它们几乎没有能给自己留下缓冲时间的机会。
‘翁鸣乐。’
“你连接上它了？”
‘你还记得员工职业手册第二条、第十三条和第五十四条的内容吗？’主系统的语气逐渐变得危险。*
翁鸣乐：啊。
你还真别说，都是些什么来着。
主系统：红温了。
‘别的也算了，我都可以不计较，但翁鸣乐，唯独一点——你能不能向我解释解释清楚，
0712现在怎么会在你的任务目标身上？’
“你在说什么啊？”翁鸣乐的表情先是震惊，随后渐渐转变为一种无辜至极的冰清玉洁模样，“这我怎么知道？？？”
“真要问，你也应该去问真理权衡啊？”
真是好楚楚可怜呐。
装得还真是惟妙惟肖！
若不是主系统从0712拿到了一手资料，它还真要被对方这面不改色的模样给骗过去了。
呼，呼……
罢了罢了。
即便要算账，也得等一切结束之后。
‘……具体情况我已经从0712那里知悉。’主系统平平淡淡的电子音里，硬是能听出来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只是数据量过于庞大，要想短时间内得到结果，算力的消耗将会十分惊人——我需要将数据带回协议系统内部进行解析。’
它说到这里，顿了下。
‘只是这样一来，我没法再顾虑到你这头的情况。’
“你在与不在本来也没差。”翁鸣乐笑了一声，满不在乎的模样。
主系统沉默了半晌。
‘好，我知道了。’
……
“好多年都没有新人进来了……怎么一来就住上了东边最好的那间单间啊……”
絮絮叨叨的声音，随着送信车咯吱咯吱的滚轮声一起在走廊里徘徊。
穿着白马甲的人动作迟缓且僵硬地将信封塞进只有巴掌大栅栏格的铁门门缝里，然后又缓缓直起身子，再次推动他那辆陈旧不堪的小推车。
他马甲里的胸牌漏出来一角。
姓名看不清楚，但下面的服刑日期倒是刚好露在了外头。
2561。
数字后头的单位是年。
“住单间又如何……听说那个医生最近又来了咱们这片……是祸不是福……”
“什么？？？”
“……什么时候的事情……”
“天呐，那个恶魔又……”
影子般的絮语中夹入几声倒吸凉气的抽噎，格外鲜活。
“哎，你这都是落后几手的消息了，医生昨天已经见过那个新犯人了！”
“真的假的，你别不是诓人的吧，我今天上午还看到那个高个子了。”
“我好像也看见了……”
“医生昨夜死了。”
死了？？
轻飘飘两个字，像是一个无声的炸弹。
纷扰繁杂的走廊霎时只剩下了车轮的吱吱声响。
送信人拿起下一封信，将它塞入下一扇紧闭牢门的缝隙。
“没用……没用……”
“总会有新的医生——”
暗中窥伺走廊天光的眼睛都齐齐从那点滴漏入的光亮中收回了。
他们不再窥探外头遥望不可及的光明，而转瞬便将目光或隐晦、或狰狞地放在了身边的狱友身上。
“新的医生……”
是啊——新的医生。
也是……新的机会！
……
而森森层层监牢另外一栋的楼房，医疗室的招牌大抵是刚被清理过，难得擦得锃亮。
缓缓走近的清脆脚步声在这扇门前戛然而知。
一只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扭。
锁芯咔哒的声响。
门被推开了，露出后头同样一尘不染到与这陈旧房间格格不入的问诊桌。
还有桌后唯一的椅子上，翘腿而坐的嚣张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医生、囚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