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自愿推五条悟》卜焰

92、系统：那我呢？我也是壳吗？

　　系统搞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视觉调用的申请权限才一通过，它便当即展开“翁鸣乐”的视觉窗口，看到对面五条悟与石竹的脸。

　　而在这一视觉窗口的背后，一大一小分属于两人的个人信息面板都不约而同地转着加载中的圈圈，就这样反复刷新了约摸十几次，最终还是定格成一片灰色。

　　大窗口上默认是翁鸣乐的名字，小一点的那个是系统自己编辑的，写着鸟居神乐的姓名。

　　但现在，不论是翁鸣乐还是鸟居神乐，他们的面板上都缀着（已离线）三个灰白大字。

　　睡一觉起来就好了……呵。

　　系统约摸是气疯了，好半晌都没有进行下一步操作。

　　至于现在正在控制翁鸣乐身体的人——

　　系统尝试打开第三个信息面板。

　　【链接目标非法】的红色提示字符弹出，恨不能占满整个屏幕。

　　而这个‘非法’目标究竟是谁……已毋需多言。

　　“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做‘把他给弄丢了’？”

　　还是刚才的会客室。

　　只不过桌上的两杯茶都已经凉透了，也没人有心情为来者添上第三个杯子，再沏一壶新茶。

　　真理权衡的视线在石竹脸上停留半秒，祂似乎很意外她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就在两个小时前，他去见了天元。”

　　真理权衡将祂所知道的、与本来不知道，但现在也都知道了的事情都告知于五条悟。

　　简单来说，翁鸣乐刻意创设了一种场景。

　　一种将天平的眼睛支开，短时间内无法“窥伺”到他的场景——而他利用这短短的两个小时，火速与天元达成共识，更换了新的躯体。

　　鸟居神乐现在已经平安无事了，只是还未苏醒，但他很快就会被送回鸟居家。

　　而被转移到改造的星浆体克隆体中的意识倒是很快苏醒了过来——只不过睁开眼睛的却不是翁鸣乐，而是真理权衡。

　　真理权衡在觉察到竟是自己竟接管这个新容器的转瞬便意识到，翁鸣乐的灵魂“遁逃”了。

　　所以祂连剩下的六个小时都等不了，直接将本体扔在了天元的地下基地，第一时间控制着这具人类身体来寻五条悟了。

　　“我来是要向你确认一件事情，”真理权衡言简意赅地解释完，也根本没给神情微妙的五条悟继续质问的机会，“你前几日进入到他的内心世界时，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些什么？”

　　五条悟颔首，环臂，“没有，我们只是聊了会天，又讨论了些有关漫画的事情而已。”

　　真理权衡脸上的肌肉没有一块挪动的，但石竹却能从祂的眼底看出明晃晃的不信任。

　　但祂在这件事上的确是冤枉五条悟了——他们俩当时真的只是聊了会天，讨论了一下漫画而已。

　　嗯，顶多还一起欣赏了小提琴曲。

　　“不论如何，我需要向你强调，放任他一个人在外头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五条悟却觉得祂的说法很耐人寻味，“放任他在外头。”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关键表述，“听起来你并不觉得他现在是自由受限的状态。”

　　真理权衡无语，“这显而易见。”

　　翁鸣乐在没有失去理智的时候，做事情都有一才有二。若他不是准备好了后手，是决计不可能有今天这一出更换身体的。

　　咒灵真人原本的确是个不错的选项——但这仅限于它是在被夏油杰控制的前提之下。

　　可一旦当主导方从夏油杰变成天元，那这整套计划都将变得不再可行。

　　翁鸣乐是颠了点，但他的智商没有问题，他必要的时候也是很敢赌命，但这不代表他会在不必要的问题上也鲁莽地涉险。

　　这样一个就连0712都能瞧出不妥的计划……

　　真理权衡本来笃定，翁鸣乐一定会使用那块神明碎片的——即便嘴上再怎么不情愿，对方确实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可没想到……

　　祂长吐了一口气，双眼合上一瞬。

　　真理权衡实在想不通。

　　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又是如何准备的后手？

　　“你今天怎么会在这里？”祂再次抬起眸子时，目光不再投向五条悟，而是径直落到一旁的女孩身上。

　　石竹仰头，与祂对上视线。

　　那双金色的眸子如山般沉重，如海般深邃，竟让向来初生牛犊不怕虎，浑身上下都是莽的石竹心生畏惧。

　　“我……”

　　“我家里来谁你也要管？”但在这个关头，方才一直都沉默居多的五条悟竟强势地从祂这里抢回节奏，打断祂对石竹的问话。

　　真理权衡暼他一眼。

　　祂不语，却冲着石竹抬起手臂，然后——翻动手掌。

　　一个什么东西唰一下从这小丫头身上背着的亮粉色小挎包里飞了出来，径直被祂夹在指尖。

　　石竹：“！！！”

　　真理权衡将这张纸展开来。

　　这貌似是某本推理小说上撕下来的书页，仅剩的半张残页中，故事刚好发展到高潮，侦探正在向众人揭晓整个事件的犯罪凶手。

　　【“不信的话，这位先生，你敢不敢将你的左手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分享给大家看一看？”侦探神色自若地说着……周围的人群也变得寂静无声……】

　　真理权衡看着这张纸，还有上头用黑色签字笔圈出的“左手口袋”几个字眼。

　　祂不语，将它翻转过来展示给对面的两人。

　　“那这是什么？”祂问。

　　五条悟：“……”

　　石竹：“……”

　　在诡异的沉默中，五条悟先将头扭向石竹，“你喜欢撕书，还喜欢把撕下来的书收集起来？”

　　“这个癖好可不怎么文明。”

　　他嘴上说是这么说的，但表情却没瞧出多少不认可，很像是那种孩子调皮然后在外人面前象征性骂两句息事宁人的熊家长。

　　石竹打量他的脸色，也慢慢张嘴，配合着说道，“没关系的，我撕的杰老师的书，他应该不会生气的。”

　　“杰老师？”却没想到五条悟听到这几个字就跟被踩了痛脚一样，注意力一下子就转移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杰老师——有什么问题么？”石竹语速加快。

　　“不，这不是问题不问题的问题？”

　　石竹死鱼眼：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真理权衡自然不可能看不出这两人是在故意吵嘴以转移话题。祂用指节敲敲桌面，试图打断他俩的前摇。

　　“杰老师杰老师杰老师！！！”石竹：略略略。

　　“哎呦呵你这个小丫头……”

　　嗯，事实上就是零个人理祂。

　　“咚。”

　　桌子抖了两抖，石竹被吓了一个激灵。

　　“我希望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五条悟。”

　　看来即便是真理权衡在面对无赖的时候，气急了也一样要拍桌子。

　　五条悟的动作顿了顿，将头转回来。

　　“当然，我可没有忘记。”

　　“那你又何必苦苦相瞒！”

　　“但这跟我们的约定是两码事吧？”五条悟肩膀一耸，两手一摊。

　　真理权衡：“……”

　　最尴尬的是，五条悟说得一点问题都没有。

　　祂放下隐隐发麻的手掌，意识到自己必须要改变策略了。

　　石竹瞧着他二人隐隐对峙的局面，小心支起脑袋，将真理权衡扔在桌上的纸条扒拉回来，重新放回自己的小挎包里。

　　“车站。”

　　真理权衡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去过他的潜意识世界，一定见过那个车站了。”祂看似是将话题又绕回了一开始。

　　“那又如何？”

　　“……”真理权衡看他油盐不进的模样，也有点红温了。

　　祂垂下眸子，眼睫遮蔽黄金的颜色，“你见到他的时候，他在哪里？”

　　这是个什么鬼问题？五条悟翻了个白眼。

　　都是车站了，那还能在哪儿——

　　“我的意思是，他在车站的哪个区域？”

　　这位有着与翁鸣乐、甚至是与真神同一张面庞的存在倏尔抬起眸子，目光如炬地看向他。

　　“……”

　　五条悟记得，翁鸣乐当时坐在车站的长椅上。

　　“不论是在哪里，”对方似乎也没指望他能回应，“我猜，他的手边有一道门——或者说，‘逃生通道’。”

　　五条悟搭在胳膊上的手指抽动两下。

　　的确——翁鸣乐坐在长椅上，而长椅的旁边就是一扇门。

　　“你到底想说什么？”五条悟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你不该忽视掉那扇门的。”

　　真理权衡凝视他。

　　“那里已是人心灵的最底层、是退无可退的潜意识世界，按理来说根本不可能存在类似‘门’或者‘逃生通道’这些概念的具象化事物的。”

　　五条悟嘴角微微抿紧。

　　“你应该认真想一想的——内心最底层的世界如果出现了一处‘逃离通道’，穿过它，又究竟会发生什么？”

　　“……”

　　“——他会掉出那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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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理权衡走了，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关键信息，两手空空地走了。

　　石竹跟着五条悟来到庭院边的廊下，目送这个跟小乐哥哥长的一样的人飞上天，消失在屋檐外后，才悄咪咪地侧眸，观察身边人的神情。

　　“你在偷看什么？”五条悟连脑袋都没动一下。

　　石竹：“……你带着眼罩，是怎么知道我在看你的？”

　　六眼：是啊，是怎么知道的呢？

　　五条悟伸出手，根本没想过还需要经过她的同意，直接将刚才那张纸条从她的小挎包里又翻了出来。

　　石竹象征性地拦了一下——笑死，根本拦不住。

　　五条悟把这张只用签字笔画了一个圈的小说页摊开，皱着眉头，看了又看。

　　很难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就凭这个，你就登门来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