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第 120 章 世界重启前的三十分钟（二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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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话等会再说吧，”翁鸣乐向前走了一步，半个脚背都淹没进水潭里，“现在，你最好离我远点，免得等会血溅在你身上。”
他举起手。
“哐当。”
匕首的刀鞘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嗡嗡震鸣声在这溶洞宽敞的空间中回荡，久久不散。
五条悟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翁鸣乐抿起嘴唇。
也是，他忘了。
雨水都落不到他身上，更何况是血。
五条悟凝视着他手中的刀，目光许久没有挪开。
这把短刀就和它灰扑扑的刀鞘一样，也锈迹斑斑的，看上去像是放了至少一千年的老古董了，一点都不像是能用的样子，更适合摆在博物馆的玻璃柜里头好好贡着。
翁鸣乐却并不觉得拿着这把锈刀有什么问题。
水潭里的黑影渐渐安静了下来，不似最初躁动了。
点点涟漪从翁鸣乐脚下扩散开来，水纹一圈一圈扩张，最终将整个潭面都框定进去。
他下手利落极了。
以至于五条悟都差点没瞧清楚。
幽深的潭底渐渐洇出大片黑色。
锈钝的刀锋从水面划过又抬起，几乎只带起点滴水花，比蜻蜓点水还要轻无波澜。
哪怕这里站着的不是五条悟，而是其它人，恐怕身上也不会被溅上任何东西的。
那黑影不再游动了。
但奇怪的是，它不像校舍那些怪物一样，在被杀死后立刻便开始融化，而是仍旧保持着完整的形体，就这样一点点沉入潭底。
翁鸣乐沉默着，目光在这被他一击毙命，大抵甚至连痛苦都没有感受到的怪物身上多停留了两秒，垂下眼帘。
他的睫毛抖动了两下。
刀鞘从滚落的岩石缝中复又飞起，非常具有良好自我管理意识地套在他手中的刀上。
翁鸣乐完成这一切，垂下手臂，退至五条悟身侧。
“走吧，先出去再说。”
……
外头的雨越下越大了。
二人离开山洞，来到离码头并不远的一处低矮建筑下。
雨水淅淅沥沥地冲刷着地面的一切，海岸边聚集的人去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惊人的规模——总感觉整个镇子上的人都赶来了这里。
这样的暴烈天气，这些人也是真不怕产生海啸，一个浪头过来，将他们全都卷进海底喂鱼。
“他们才不担心这种事情，”面对五条悟的吐槽，翁鸣乐嗤笑，“毕竟海神会保佑他们的。”
五条悟：“……”
“咱们在这儿等什么呢？”片刻的无语后，他又侧眸，看向正眺望着海岸的翁鸣乐。
对方挑眉，转过来的眼神怪异极了。
“我在等你。”
“？”
“你的任务已经失败了——你没有发现吗？”
“……”
远处的人群中忽而爆发一阵欢呼，人们举起手臂，似是在庆贺。
“轰隆。”
天空中响起第一声惊雷。
五条悟的视线在空白一片的文字框中聚焦一瞬，撇嘴。
“你怎么知道我任务就失败了。”他还在嘴硬。
“这又不是什么很难猜的事情。”翁鸣乐不屑。
五条悟：？
“如果你像我一样有足够丰富的[试炼场]经验的话，异位而处，你也一样能够推断出来。”对方摆了摆手，表情散漫。
“……”五条悟瞅他眼。
“任务失败了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只是会重启。”
“重启？”
“是，循环往复——直到你成功为止。”翁鸣乐不再与他对视了，而是抬眸去望天。
一些雨水飘进屋檐下，落到他的脸上，沾湿他大把额发。
空气又安静了片刻。
“那你这又算是什么？”
“你指什么？”翁鸣乐随口道。
五条悟将手插进兜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半晌，他才道，“我们原本认识的。”
然后翁鸣乐的表情就变得挺微妙的。
五条悟竟然从他眼底看出了一抹挣扎和抗拒。
？
何意味啊？
“对于我来说，我就是我；但对于你来说，我大抵应该算是过去的我——”
“至于原因，你不该问我，而该问你认识的那个我？”难绷归难绷 ，但他到底还是正儿八经回答了他。
“那试炼重启之后，你还会保留现在的记忆吗？”
“不会。”
五条悟：“。”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五条悟：你觉得呢？
即便只是打游戏途中不小心死掉一次，之前的存档好感全部被清零都足够让人抓狂了，更何况是这样的试炼。
“所以等下一次，你依然会不认识我。”
“差不多吧。”翁鸣乐耸耸肩。
五条悟：盯。
随着愈发密集的雷声，与海面相交的天穹中的乌云也更加阴郁了。
原本只是灰蒙蒙的天空像是被盖上了一层黑布，此刻不像是白天，而像夜晚。
“你当真不认识我吗？”
雨声嘈杂。
风声呜唳。
五条悟看见翁鸣乐努了努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但在此之前，你得先告诉我一件事。”
那双漆黑的眸子垂下又抬起，然后二度看过来。
翁鸣乐的黑色瞳仁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竟也异常明晰。
大抵是因为他的眸子很明亮吧。
五条悟颔首，表示了同意。
“我想知道，你认识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他的目光落在对方那双蔚蓝的眼眸里。
翁鸣乐不是在向对方寻求一个关于自己评价——而是他真的挺好奇的。
好奇自己未来的模样。
而五条悟……也完全能感受出来这一点。
真是的。
疑似失去了全部力气的五条悟长呼一口浊气，好像要把在这个试炼世界感受到的郁闷都全都吐出去。
“变弱了。”
“……变弱了？”翁鸣乐定定瞅着他，不由自主地将这三个字重复一遍，声调都抬高了半分。
他脸上闪过鲜明无比无语，但又很快就释怀了——变成了一种真不愧是你的表情。
“听起来还不错。”他翻了个白眼，但对这个结果本身却并没有什么不满。
“哪里不错了？”五条悟不可置信道。
翁鸣乐哼笑两声，没有解释。因为这不该是由他这个还未做出选择的“过去的翁鸣乐”该说明的东西。
五条悟点了点脚尖，环起双臂。
“所以现在，你可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了么——
你是当真不认识我吗？”
翁鸣乐垂落在衣角旁的手指摸了摸袖口。
“不认识。”他说得很果断
五条悟的表情反应则很有趣，十分里面有十分的我不信。
他的判断是正确的。
“……好吧，虽然我不认识你，但我的确是知道你的。”
翁鸣乐的目光落下，漫无目的地放在脚尖前的地面上。
五条悟在他眼底看到浮现的细碎光色，这是一个被掩下的轻笑的余芒。
他的脸色开始有点臭了。
果然——对方最初完全不认识他的反应十分有八分都是装的。
“在我看来‘认识’和‘知道’之间没有差别，”五条悟才不跟他玩这种文字游戏，“既然你认识我，何必要惺惺作态？”
翁鸣乐瞄他一眼，嘶了一下。
他表情有点无语，又带着些五条悟暂时无法理解的谴责。
翁鸣乐只好抬起胳膊，将自己手中的匕首递到五条悟面前。
“接着。”他说道。
五条悟疑惑，但还是伸出手来。
你还真别说。
这刀看着是旧，但分量却不轻，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嗯？
“！！！”
一抹金色。
一抹熟悉的金色光芒在这匕首锈迹斑斑的外表下隐隐绽放——以他手心接触为原点，裂纹寸寸蔓延，夺目到甚至刺眼的光似要将外头这层灰蒙表皮尽数吞没。
翁鸣乐漆黑的眼眸里也倒映着这金色，他嘴角勾出一抹带着锋芒的弧度。
他压下手指，将掌心盖在了这蠢蠢欲动，几乎就要冲破些什么的匕首上。
金色的光在他的手指落下的一瞬间便消退了，如火消冰，怎么来就怎么回地一寸一寸被逼退，倒缩。
那些裂纹如昙花一现的错觉。
灰蒙蒙的刀依旧躺在五条悟的手里，什么都没有改变。
这把匕首竟然是……
真理权衡的本体——翁鸣乐此前曾数次使用过的天平。
“代理人契约。”
翁鸣乐匕首从他手中抽了回来，眯了眯眼睛。
“你跟祂签订了代理人契约，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看着他，表情变得有些不可捉摸，暗藏着危险。
五条悟当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但他总觉得对方想要说的跟他以为的不是一件事情。于是他扯扯嘴角，还是故意发问了，“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我本应该在见到你的第一面，就对你拔刀的。”
真理权衡之于翁鸣乐，就是不能被触碰的底线。
而他原本在这个破旧的学校里平平淡淡地当着老师，每日操心的不过是学生的学习成绩和衣食住行——却突然在一日的下午，见到了一个带着真理权衡代理人契约来报道的新老师。
按照翁鸣乐一贯的思路，他只会觉得这是真理权衡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而对于这种事，他习惯于不分青红皂白都一棒子统统打死。
只是就是这么“凑巧”，这么“戏剧”
来的这个新老师竟然是五条悟——这么一个即便对方真是真理权衡捏造出来的幻影，翁鸣乐大抵都会多犹豫两秒的对象。
若不是因为如此……五条悟怎么可能直到现在都能与他相安无事……
翁鸣乐转眸。
不，也可能是他倒果为因了。
或许正是因为对方是五条悟，所以他才有可能在身有代理人契约的情况下被送进这个试炼世界。
“而你，也正是凭借着这道契约才找到这里来的，不是么？”翁鸣乐斜睨他一眼。
“你果然是故意的。”五条悟啧得很大声。
翁鸣乐笑了笑。但许是因为外头的雨太大，雾蒙蒙的天色模糊了他的面目，他这个笑显得很寡淡，与往日印象里的样子相去甚远。
远处的人群开始移动了。
他们手中的手电筒、油灯团簇在一起，形成一条绵延的光带，沿着海岸向远处走。
方向是朝北的。
与二人离开溶洞来到这里的动线正好相反。
五条悟扫了一眼这些庸庸碌碌的人，不过片刻便已觉得腻烦了。他皱着眉，戳了戳似乎开始发呆的翁鸣乐。
对方没搭理他。
但五条悟选择一下不成就再一下，直到他肯把头扭过来。
“你好烦人。”对面白他一眼，嘴上也一点不饶人。
五条悟觉得他简直是倒反天罡，“是你把我弄到这来的，还反过来嫌我烦人？”
还讲不讲道理了？
翁鸣乐撇嘴，“说不定未来的我就是因为嫌弃你烦人，才把你丢到这里来的也说不准呢——毕竟你那些学生们也有一个算一个都被扔进来了。”
有点像是收拾东西但是收纳箱不够了所以就都团吧团吧塞到一个筐里。
五条悟：？
恶语伤猫心！
“不是说试炼会重启吗，怎么这么老半天了都没动静？”
翁鸣乐哼道，“急什么，海啸马上就来。”
好似印证他口中的话一般。
“轰隆隆————”
天穹密布的黑云中雷电积蓄，天地一闪，再过几秒，脚底的大地便跟着震颤。
极远处的海平面上，令人不安的黑色平行线聚集着，而海岸上的人仍在缓慢迁移，对之视若无睹。
在风暴即将来临的前兆时分，五条悟如何淡定暂且不论，分明会随着这片世界一起灰飞烟灭的翁鸣乐却也表现得如此轻描淡写，目光平静到有些冷漠。
他还有心思问些马上都要跟他没有关系了的问题，“鸟居神乐——他是你的学生？”
五条悟抿唇。
“是。”
他本来想说算是，但最后说出口的到底还是肯定句。
五条悟听到翁鸣乐嘀咕了些什么。
……哪儿冒出来的……也没有这号人物啊……
五条悟：。
翁鸣乐低头也不知道想了些啥，突然又用一种稀奇古怪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他。
“你的任务提示里有关于他的内容吗？”
五条悟摇头。
翁鸣乐：呃？
真是开了眼了。
看来未来的他最大的问题并不是变弱了，而是脑子不太好使了。
“有什么问题吗？”五条悟看他的脸色变来变去，又是讶异又是无语的。
翁鸣乐欲言又止。
可能人就是这样一种生物吧。过去的自己与未来的自己之间往往也会难以相互理解。
“没什么。”他敷衍道。
五条悟表示不满。
但可惜，他多少有点媚眼抛给瞎子看了。
翁鸣乐直接把头扭过去了，全当没看到他眼底的谴责。
啧。
行吧。
“你刚说你试炼经验很丰富。”他很快起了个别的话头。
“嗯。”对方点了点头。
“能有多丰富？”
翁鸣乐沉默了足足两分钟。
“谁知道呢，我也记不太清了。”半晌，他才说道。
记不太清了——这种遗忘性的叙述与经验丰富这种说法似乎有点矛盾。
但也有一种可能是。
这段经验丰富到了甚至会连记忆都模糊程度。
有一件事，五条悟其实一直都还挺在意的。那就是在监狱世界里，他们制服上的身份铭牌。
翁鸣乐的身份牌上，除去那个大到离谱的年份本身，他的数字标识的颜色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那串数字是绿色的。
不是白色，也不是红色，就是绿色。
或许现在，五条悟终于够对这串绿色的数字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了。
“一万两千五百年。”
“什么？”翁鸣乐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些什么。
“你这段‘丰富经验’所消耗的时间的总计。”五条悟自顾自道，而绿色，大抵极有可能代表的是试炼已完成。
“原来你会一本正经地讲笑话。”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翁鸣乐脸上反倒闪过一丝不以为意。
他以为五条悟是在开玩笑。
“[试炼场]内的时间流逝与外界不一样，很难去得到一个具体的数字尺度的。”他摆了摆手。
五条悟唔了一声。
看来不止是超人尺度的空间会令人迷失自我。
过于夸张的时间也一样，会令人迷失知觉，失去对其的判断功能。
所以翁鸣乐在听到这个数字时才会表现得这么冷淡，是因为他的大脑根本无法对这二者产生关联性的想象。
“是因为你往湖里投了那支毒药的缘故吗？”
“啧，你知道得可真多啊。”翁鸣乐的脸扭曲了一下。
五条悟歪头，那看来他就是没说错了。
“我知道的可还不止这些呢~”
翁鸣乐：“？”
他露出牙疼的表情。
海风越来越大了。
雨点打在脸上，已经有了隐隐的痛感。
码头上的人尽数消失于北海岸的礁石群后。
岸堤边的浪潮后退得厉害，大片大片一年到头都不见天光的海底淤泥裸露出来，黑乎乎的。
五条悟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而翁鸣乐也同样清楚。
他知道，五条悟还有一件最为重要的事情还没有问他。
这也是翁鸣乐之所以会留在这片海岸，而不是返回学校，跟学生们一起迎接无可避免的世界末日的原因。
五条悟看着沉闷的天——
“你杀他的时候，在想什么？”
没头没尾，甚至连指代对象都不清楚。
“什么都没想。”翁鸣乐道。
“……”
“我只是在终结他的痛苦——即便这对我来说也同样撕心裂肺，”翁鸣乐挪动脚步，往他这边侧过来一点，微微眯起眼睛。
“而你，当时似乎有些不习惯——”
“是因为以往你才是那个‘不得不做决定’的人，而这次，我却在抢你面前做了更决绝的决定吗？”
或许……吧。
五条悟注视眼前这个‘过去的翁鸣乐’，刚才还振振有词声称‘并不认识他’的翁鸣乐。
真是翁鸣乐的嘴，骗人的鬼。
“你之前遇到过这种事情？”
听先前伏黑的描述，对方应该是在得知镇上有人来闹过的第一时间，就意识到鸟居神乐要做傻事了。
翁鸣乐看着他，嘴角一点一点绷紧。
“干嘛这么看着我？”五条悟不仅迟迟没有等到他的回答，又迎来对方变换的神色，有点不高兴地眨了眨眼睛。
翁鸣乐看着他这张即便在这样糟糕的天气下，也仍旧好看到像是在发光的脸，难以遏制地走神了片刻。
他在意外。
——非常意外。
他料想到五条悟会问第一个问题了，但他却万万没有想到对方会问第二个。
看来未来的他脑子没有出毛病。
虽说早从那个代理人契约就初见端倪了……但直到此刻，翁鸣乐才总算是直观地感受到，未来的自己对于五条悟究竟意味着什么了。
他张了张嘴。
可在喉咙里的声音即将要吐出来时，又缓缓闭紧了。
远处退潮的海面由落回升。
大片大片墨汁一样的海水涌向沙滩、礁石、码头。
五条悟目光带上疑惑。
就在他以为对方要沉默到底的时候。
翁鸣乐终于开口了：“‘遇到过’这种说法或许不太准确。”
他面朝着五条悟，认真地说道，“应该用，‘我曾体验过’。”
我曾体验过。
人类是情感动物，共情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是种与生俱来的能力。但即便如此，要想让它发挥作用，仍旧需要某些前提条件。
海里的鱼不知道风拂过翅膀的触感，因为它从未离开过水。
天上的鸟不知晓海水滤入鳃腔的冰凉，因为它从来都用肺呼吸。
“是这样吗？”五条悟向他确认。
翁鸣乐与他那双无比澄澈的眼眸对视，喉头滚动了一下。
……未来的自己脑子不仅没有出毛病，甚至还好用到坏得冒泡。
这样棘手的问题，他竟然如此堂而皇之地将之抛给过去的自己，自个儿却选择溜之大吉。
翁鸣乐脑门冒了一层薄薄的汗。
“是这样没错……”
“但我觉得——这些对于你来说都不重要。”
“不重要？”
“因为我的‘体验’不会变成你的，而你的‘体验’也不会变成我的。”
鸟在天上飞就好了。
鱼在海底游就好了。
鸟不必要入水……鱼也飞不到天上去。
这些都是天性使然。
“所以你不必在意。”翁鸣乐吐出一口气。
黑色的浪潮冲上码头，卷进岸堤。
二人脚底很快漫过满是泥沙的浑浊海水。
翁鸣乐的腿被这席卷的浪打得生疼。
他咬紧了后槽牙。
五条悟：“……”
黑色夹着白色浮沫的浪几乎是眨眼间便顺着两人的腿攀涨至腰线。
黑云蔓延压伏的天空一角，一些破损的纹路渐渐显现出来，露出后头虚无又苍白的空洞。
就像是翁鸣乐之前所说的那样。
这个试炼世界会毁灭崩溃。
而在这之后，一切又会重启。
五条悟就在这样的末日尽头，笑了一下。
“我看未必。”他如此说道。
翁鸣乐的眼睛睁大了。
他看着面前的人，喉头再吐不出一个字来。
五条悟……
五条悟呵……
他感觉自己又像是回到了那个夜晚。
那个他不经意间刷到那条小条漫，苦思半夜才真正认识到对方的夜晚。
而现在。
他好像又一次——
又一次重新认识到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第 120 章 世界重启前的三十分钟（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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