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自愿推五条悟》卜焰

117、我看你也未尝不可啊

　　此时的天已经半亮了。

　　低学龄的同学还没有起床，但年纪稍大一些的孩子都已经洗漱完毕，三三两两地从宿舍楼往教学楼这边走了。

　　很多学生都看到了操场的乱象。

　　但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人上前来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凑近围观。

　　只是但当他们的目光落到与伏黑钉崎对峙那群镇民时，眼神里都没什么善意。

　　本来刚开始是只有他们两人顶在前头的。

　　但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不知道是哪个家伙带头，唆使一帮子同学，到杂物间人手拿了一把笤帚或者拖把，不声不响地绕后加入了战局。

　　他们下手甚至比钉崎还狠。

　　人身上哪里被打得最疼他们往哪里揍，那些五大三粗的村民即便是被掀翻在地了，他们也不晓得收手，直接就是痛打落水狗。

　　到最后钉崎和伏黑都已经不再是这场围殴的主力军了，而更像是两个拉偏架的。

　　镇民们提着鱼叉上来可能伤到学生的时候，两个就拳脚伺候，把他们统统掀飞出去。

　　等到自个儿的同学举着棍子一拥而上的时候，他们就超不经意地被挤开，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这场单方面的殴打进入到下半场的时候，五条悟才终于姗姗来迟。

　　和钉崎猜想的一样，他果真是又离开学校了。

　　而学生们或许是因为对他都不熟悉，瞧见他，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作鸟兽状四散而开——跟到饭点了去食堂抢饭也没什么区别，两三下就没了踪影。

　　操场上独留五条悟与伏黑钉崎，面对这一地东倒西歪，哀嚎连天的镇民。

　　五条悟摸摸下巴，歪头道，“学校里进贼啦？”

　　伏黑的表情真的是无语的要死，他不信五条悟看不出来现在的局势，这些人带着武器，这不一眼就是来找茬的吗？

　　他不得不将事情的经过和五条悟解释一番。

　　“唔，不是偷东西，是抢人？”五条悟订正了他的说法，但态度还是一样散漫。

　　领头的那个汉子，叫阿大的，被打得头破血流，连牙齿也掉了两颗，才刚从地上爬起来。

　　他也是被打出了脾气，一双浑浊的眼球布满了红血丝。

　　他一把从身边的伙伴里夺过鱼叉，大喝一声，就冲着前头正背对着他，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的五条悟冲了过去。

　　阿大并不知道对方是学校新招来的老师。

　　不过对方到底是谁也无所谓了。

　　他已然上了头，昏头急脸了。

　　阿大抡圆了臂膀，用力将鱼叉挥下，额头青筋暴起。

　　模糊的视线内除了五条悟，还有站在后面一点的伏黑惠。

　　阿大瞧见那个该死的臭小子眼里泛起的怜悯——该死的！！这是什么眼神。

　　他迟早要让学校里的人都知道，镇子里的传统是才是最大的，所有阻挠海神庆典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嘭——”

　　“哐当——”

　　才有要围拢之势的人群哗然后退，像是一群惊弓之鸟。

　　这群人谁也没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阿大便已飞出去了半个操场。

　　那柄鱼叉深深地没入众人面前的地面，柄杆还在不停地摇晃。

　　“惠，说清楚一点，”而五条悟，却连头都没有回一下，“什么叫为了海神庆典，他们才要来抢人？”

　　伏黑的眸光变换，好半晌才开口。

　　“因为鸟居君他……”

　　“他是今年庆典被选出来——作为海神之心的祭品。”

　　……

　　校长办公室内。

　　这情形有点荒诞。

　　作为学校里唯一一间还算体面，能用来待客的场所，在校长办公室这里招待这位不请自来的镇长本无不妥。

　　只是0712那身没半点人样和棱角的外设还是太滑稽了，尤其是当它和五条悟并排坐在同一条沙发上的时候。

　　可对面的镇长和鼻青脸肿的阿大却对0712魔幻的外貌视而不见，并且在他们的眼里，校长好像还是个非常有儒雅气质的人。

　　因为镇长一上来满脸堆笑地跟0712握手的时候，嘴里就是这么夸的。

　　听得五条悟直想笑。

　　他翘着腿，坐姿比旁边的手脚都规规矩矩摆好的0712要嚣张得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校长。

　　五条悟瞥了眼还在冲着0712大赞特赞，哄得这家伙表情都从OvO变成了^v^的镇长。

　　这看上去貌似是个比阿大要讲理的人物。

　　但他来的时机实在是太巧了，正好踩在就在五条悟彻底丧失耐心，要将操场上那群烦人的苍蝇统统扫地出门的时候。

　　“你看看，今天这事儿闹的，这都是误会嘛！”镇长殷切地拉着0712的……圆手，表情诚恳极了。

　　0712顶着那个^v^，看了身旁的五条悟一眼。

　　五条悟交叠搭在膝间的手环起，就这么冷眼看着他们表演。

　　“只是，咱们这镇子上的传统，您也不是不知道……”

　　“何必让大家伙为难呢？”

　　到底是图穷匕见。

　　五条悟没有插话，他想看看0712对此会是个什么反应。

　　‘但这件事你们不是已经和乐老师协商好了的吗，怎么临了了又找上门来了？’0712显示屏上笑脸的颜文字莫名给人一种嬉皮笑脸的错觉。

　　镇长听到乐老师这三个字，脸上的肉都抖了一下。

　　“是这样，一开始是这么协商的没错……但这不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吗，再说我前几天联系过乐老师，他也表示理解了——”

　　“要不然我今天怎么上门来了，没有乐老师的允许，我哪儿敢呢！”

　　“只是没想到阿大这毛头小子这么不讲规矩，竟然带着镇民闯进来了！”

　　“只希望他没有吓到学生们……”

　　他说着，抬手就给了旁边的阿大一下，把他的背锤得闷响。

　　而刚才还外头叫嚣的阿大此刻却低着头当鹌鹑，一声不吭。

　　‘乐老师允许了，什么时候的事？？’0712一脸惊讶地看他。

　　“就前几天，您一问他就知道了——”

　　“只是这仪式所剩的时间真的不多了，我们今天必须得把那孩子带回去，不然可怎么跟镇上的人交代啊……”镇长说着，又搓了搓手。

　　五条悟转眸，惠猜得还真没错。

　　他们的确是趁着翁鸣乐不在，才敢来学校里抢人的。

　　就是不知道小乐到底做过了些什么，竟让眼前这个镇长这样忌惮他。

　　‘可现在乐老师不在……’

　　“乐老师都已经答应了，您又何必跟我们为难呢？”镇长一双眼睛眯起。

　　“只要您答应放人，这镇上一直没能通过审核的教育拨款也一定很快就能批下来的……”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打心底一直都是敬重你们这些教书育人的先生的，只是学校现在的情况……已经都大半个月揭不开锅了。”

　　“这么多学生呢，您难道真的忍心让他们连饭都没得吃吗？”

　　0712：‘……’

　　说实话，这本都是近三百个任务世界之前的事了，这里发生的一切对它来说都已经过去很久了，所以0712一开始应付这个镇长时既没有走心，也没有上心。

　　漂亮话嘛，谁不会说，听听就算了，反正也不会改变任何事情。

　　谁承想对方竟然还有脸主动提起他曾给学校使绊子的事情，以此为要挟。

　　0712被勾起这段往昔岁月的回忆，有点恼火。

　　若不是这个时候的翁鸣乐的的确确可以被看做超人，恐怕这满学校的学生真得挨饿喝西北风。

　　对面的镇长瞧它半天没说话，却以为它是被说动了，眼神一亮。

　　可没想到0712幽幽瞥他一眼，来了一句，‘学校里的学生有没有饭吃我不知道。’

　　‘但今天你要是把人带走了，等他回来第一个就得把我大卸八块。’

　　‘我还是惜命的。’

　　镇长定定地盯着它，表情逐渐阴沉下来。

　　“嘭——”他毫无预兆地拍案而起，桌子上的茶杯都抖了三抖。

　　对方眼底浮现出凶狠，完全不似两分钟前颇有城府的模样了，反倒和阿大的草莽形象有了五分类似。

　　五条悟发觉这两人大抵是有血缘关系的。

　　他们的五官其实很像，只是因为气质差异太大，再加上一个养尊处优面部白皙，而另一个成日在码头晒得面目黝黑，所以看不太出来罢了。

　　“校长，你难道真的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吗？”

　　“坏了整个镇子接下来一整年的生计——你以为你们这学校还能安稳地办下去？！！”

　　0712：OoO

　　0712：OvO

　　0712：^v^

　　0712笑了两下，在五条悟耳朵里就是那种很滑稽的没有语调的哈哈。

　　镇长听到的是啥样他不清楚，但大抵也没多好——对面的脸肉眼可见地红温了，太阳穴都气得鼓起来了。

　　‘你竟然还有心思担心镇子接下来一年的生计？’0712状似惊讶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该庆幸你今天带来的这伙人没有伤到学生们的一根汗毛……’

　　‘不然等乐老师回来了，你还以为你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呢？’

　　什么叫用最萌的表情说最狠的话，0712大抵就是如此了。

　　“你！！！！”

　　镇长一口气差点没顺上来。

　　但古怪的是，当0712明明白白地将翁鸣乐搬出来以后，他竟然反倒不敢再像之前那样咄咄逼人了。

　　他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眼神像是要杀人，可嘴里却半天都憋不出一个屁来。

　　阿大感受到了他的退却之意，心底多少有些埋怨他为何要这么畏首畏尾。

　　那乐老师是厉害，但到底也是一个人。说白了镇子上这么多人呢，到时候真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对方活活给淹死了，到底有什么好怕的？

　　他眼珠子一转，捧着自己额头上的伤就开始呼天抢地。

　　几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搞无语了，纷纷朝他看过来。

　　“这海神庆典是咱们世世代代的传统啊……家里的阿祖们都知道我们今日是要把祭品带回去的……如今交不了差……这可怎么是好啊……”

　　镇长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他当然知道对方在提醒他些什么，要不然他今天也不会亲自来走这一趟了。

　　而此时，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五条悟终于有了反应，他冷不丁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镇长本来就一肚子火，现在有机会，自然是要借题发挥的，“是在质疑我们这里的传统吗？”

　　但就像之前所说的那样。

　　翁鸣乐是块硬石头，撞上去只有让别人头破血流的份……但这不代表五条悟就是个软柿子了啊。

　　“哈，我只是觉得你们太蠢，弯子绕得太大，这事明明就有更简单的解决方法啊？”五条悟鸟都不鸟他的威胁，坐在沙发上的姿势还是那么嚣张。

　　镇长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一个极点。

　　可阿大却是个既没有脑子也沉不住气的，张嘴就问，“什么更简单的解决办法？”

　　五条悟勾起嘴角，提起一根手指比划了一下，“说白了你们就是需要一个人祭……但我们又绝不可能将学生交给你们。”

　　“既然如此，那你们换一个人选不就好了？”

　　他的目光在对面两个人的脸上来回挪动，也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眼神里的审视打量的意味毫不遮掩。

　　就像是在挑选橱窗里的喜九福一样。

　　“我看你，肥头大耳的，就很不错嘛——相信你们那个什么海神，一定会喜欢的！”

　　五条悟的眼睛最后停留在了阿大身上，一双蔚蓝色的眼眸戏谑又冷漠……但却能看出一种令人胆战心惊的认真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