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74 寝室疑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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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顾望朔没回来，何也想着赶紧去Alex家看一眼，省得待会儿顾望朔回来知道他要去Alex家又冲他发脾气。
从前顾望朔不是没对他发脾气过，但何也总归是能猜到顾望朔生气的原因，在好好解释过后，顾望朔的气来的快去得也快，发现自己不对的时候还会拧巴地抵台阶过来，他只消顺着台阶下就好。哪像现在，莫名其妙地冲他发脾气，还对他说莫名其妙的话，别说解释了，就连哄都不好使。但最莫名其妙的，当属过一会儿后，他会莫名其妙地自己把自己哄好，整个过程让何也完全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到底是怎样的脑回路。
比起跟顾望朔掰扯他为什么去Alex家，不如快去快回，简单看一眼确认Alex没事就回来，省得再被顾望朔堵在家里。
何也没指望顾望朔能对他去Alex家毫无察觉，只求赶紧把事情办了让Alex的家人安心。
至于顾望朔知道后是再跟他吵一架，还是气得离开，那都是之后要处理的事情，何也现在懒得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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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ex？”
何也按动门铃，又敲敲门，在宿舍门口低声喊他。
然而喊了几声，屋内迟迟没有回应。
何也不禁有点担心。
“Tu cherches Alexander.DuPont？”
（你找Alexander.DuPont吗？）
正当何也想要不要去楼下宿管那里亮一下教师身份，把宿管钥匙借过来强行开门的时候，隔壁的房间里有个拉丁裔女生探头出来，试探性问了一句。
“Oui.”
（是。）
何也放下敲门的手，看向那个女孩，“Sais-tu oùil est allé?”
（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Qui es-tu?”
（你是谁？）
女孩很谨慎，没直接回答，只是自上而下地打量过何也。
见女孩对他有所防备，何也无奈之余，还挺欣慰。
在这种相对开放的宿舍区里，有戒备心是好事，总比被坏人骗了强。
“Attendez un instant.”
（等一下。）
何也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个手势，低头去摸兜里的钱包。
打开钱包后，他抽出员工ID卡，递给半个身子躲在门口的女生。
女生接过ID卡，捏着卡认真比对上面贴着的证件照。
“Ah, vousêtes un professeur du département d'architecture. Bonjour, professeur.”
（啊，原来您是建筑系的教授，教授好。）
何也点头，冲她温和地笑笑。
“Professeur, est-ce que vous l'avez appelépour quelque chose?”
（教授，您找他有什么事吗？）
“Euh, il y a un petit problème dans son mémoire, je prévois de lui en parler en personne, mais il ne répond pasàmes messages depuis longtemps.”
（呃，他论文有点问题，我准备当面跟他说一下，但他迟迟不回我消息。）
要是说真话，这一句两句的解释不清楚，何也略微思考，选择扯了个听上去很有说服力的谎。
“C'est commeça, mais il n'est pas retournédans le dortoir depuis plusieurs jours.”
（原来是这样，但他好几天没回过宿舍了。）
“Quoi?”
（什么？）
“Oui, je pensais qu'ilétait sorti pour s'amuser.”
（是呀，我还以为他出门玩去了。）
“Merci, bonne vie.”
（谢谢，祝你生活愉快。）
跟女生道过谢后，对方礼貌地点点头，冲他一笑，就将门关上了。
看着面前紧闭的宿舍门，何也心中的疑问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好几天没回宿舍了？
怎么可能呢？
明明前天Alex还跟他说，自己在宿舍里复习写论文……
何也的心沉下去，一时不知道是眼前的女生在说谎，还是Alex在说谎。
可这个女生没有说谎的立场。
所以是Alex在说谎。
那么，Alex又为什么要说谎呢？
Alex说谎的原因是什么？难道Alex对他说谎有什么好处吗？
何也紧蹙着眉，想不明白Alex这么做的缘由。
思来想去，何也决定到楼下亮出教师身份，问宿管要一下Alex宿舍的备用钥匙，准备进宿舍里看看。
只有进去看过之后，何也才能确定Alex到底是出门短途旅行散心，还是出什么意外了。
如果屋里有收拾过的迹象，还少了生活用品，那何也就可以确定Alex是背着家里人出门玩了，不愿意打视频很正常，至于向他说谎，大概是因为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但很不幸，何也用钥匙打开Alex宿舍门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富有生活气息的屋子。
脱下来的睡衣被随意扔在床上，桌边摆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椅子被层层叠叠的衣服埋住，叫人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何也站在屋门口，心又是一沉。
完蛋。
这是真出事了。
面对乱糟糟的屋内，只觉得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顾望朔的事他还没处理干净，现在Alex这边又出问题，这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所有事情都赶在一块儿了。
何也靠在墙上想了想，决定先给Alex打个电话试试。
让何也没想到的是，电话“嘟嘟”几声后，居然接通了。
“Allô?”
（喂？）
“Alex？你现在人在哪呢？”
“Apprendre en résidence,àcette heure tardive, oùpourrais-jeêtre si je ne suis pas en résidence?”
（在宿舍学习啊，这么晚了，我不在宿舍还能在哪？）
声音是Alex的没错，但是……
何也望着空无一人的宿舍，手机从耳边缓缓放下。
而且，Alex也不会跟他用法语讲话，为了拉近关系，Alex跟他讲话一直都是用他的母语，很少用法语。
“Allô? Tu ne dis rien? Allô?”
（喂？你怎么不说话？喂？）
何也深呼吸几次，挂掉电话。
有人刻意伪造出Alex还在宿舍里正常生活的假象，想要以此延后他人察觉不对劲的时间。
但Alex是什么时候离开这里的呢？
刚才隔壁的女生说Alex有几天没回来了，但具体是几天却没说清楚，何也环顾屋内，想找到提示具体日期的蛛丝马迹。
不过……
Alex的生活习惯也太差了，东西乱七八糟地到处堆，何也这么乍一看，是什么线索都发现不了。
何也头疼地半靠在墙上，想着要不还是跟Lucas知会一声后报警，让警察来取证找人算了，他来这里查看一番还帮着报警，已经是仁至义尽。
Alex是个好孩子，他不讨厌，但如果真是绑架失踪这种大事，他一个人可处理不了。
何也捏捏眉心，刚拿出手机想给Lucas交代一下现在的情况，就看到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的号码。
因为号码是欧洲的格式，所以何也没多想就接了，以为是快递员之类的给他打电话。
然而接通之后，另一头传来的却是顾望朔的声音，“你去哪了？怎么不在家？你什么时候出去的？什么时候回来？”
顾望朔连珠炮似的问了一通，听上去很着急。
“嗯……我刚出门不久，临时有点事，我得去学校那边处理一下，差不多……晚饭前能回吧。”何也慢吞吞地交代，刻意规避掉了其中的关键信息。
说实话，何也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做好要顾望朔诘问他的准备了。
他想，要是顾望朔大发雷霆，他就把电话立马挂了，耳不听为清；如果只是小发雷霆，还有转圜的余地，他就顺毛哄两句先糊弄着。
但令何也意外的是，顾望朔听到他的话后，并没有生气的意思。
“原来是学校那边的事。”
顾望朔很平静地接受了他外出的事实。
就在何也以为，顾望朔再开口是要问他去干什么的时候，顾望朔仅仅是说了一句寻常的关心：“你已经到学校了？晚上要不要我去接你？”
“刚到，还没进去，晚上我自己回就行。”
何也一一答过顾望朔的问题，得到的，是顾望朔略显敷衍的一句：“知道了，你忙吧。”
没等何也再说什么，另一头就匆匆挂断，和前几天纠缠不休的样子大不相同。
何也琢磨着顾望朔刚才的语气和态度，从中品出些许不对劲来。
怎么感觉……顾望朔有点心虚？
活了几十年了，别的方面何也不敢说自己多么多么优秀，但在察言观色这方面，何也自认为水平不错。
察言观色，不单是看人的面容动作，也包括语音语调和话语用词。
不管顾望朔这六年成长了多少，他的喜怒哀乐在何也面前仍旧无所遁形，非要说区别的话，只能说现在何也不太看得出他情绪变化的原因。
过去几十年，不说众星捧月，顾望朔怎么也算是被捧着长大的。他跟何也这种长在城中村、自小就常遭人白眼议论的穷人家孩子相比，眼力见差些是正常的。更何况顾望朔从前活得无拘无束，心里想什么大半都写在脸上，就算现在没以前那么容易看穿，但在何也面前却格外藏不住事，总能叫何也看出端倪来。
何也猜，顾望朔之所以在听到“学校”两个字之后心虚，肯定是在学校里做了什么不想让他知道的事情。
他刚才没说自己已经进学校了，是怕顾望朔发觉他在Alex的寝室里，但很明显，在听到“还没进去”四个字的时候，顾望朔隐秘地松了口气。
何也没错过这点异常。
联想到眼前空荡荡的寝室，一个可怕的猜测从何也的脑海里冒出来。
Alex的失踪，不会是……顾望朔做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