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71 家有男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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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顾望朔离开后，Alex才向何也开口询问，“教授，刚才那个人到底是谁？”
何也面无表情地整理过衣服，脱下身上属于Alex的衣服还给他，语气平静，“前男友。”
“前男友？”
“嗯。”
“可，我看他比我大不了多少啊？教授为什么会看上他？教授之前不是说我年纪太小，不愿意跟我谈恋爱吗？”
Alex小跑到何也身前，瘪着嘴，很不满的样子。
“不一样。”
何也简单在洗手台边洗过脸，从侧面的盒子里抽出纸巾来，“这说来话长，一句两句的解释不清楚。”
“不一样？怎么就不一样了？”
Alex眼看着何也擦完脸要出去，赶紧拉住他，急吼吼地质问，“教授，我和他到底哪里不一样？只因为我是外国人吗？”
“不。”
何也停下脚步，轻轻甩开Alex拉着他的手，冷眼瞥向Alex，“因为你不是他。”
Alex松开何也的手腕，愣在原地。
追在何也身边这么长时间，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有些人，有些事，他这辈子都比不了。
不是他。
如此简单的三个字，却像是千斤一样重，沉沉压在Alex的心头。
这一刻Alex终于明白，何也身边的那个位置，从来都不是空着的。
恰恰相反，早在多年以前，何也身边的位置就被一个人塞得满满当当，再也容不下其他人去坐。
就算多年以后那个人不在他身边，但在何也的心里，那个重要的位置也一直是留给他的。
“教授，我能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
Alex站在何也身后，失魂落魄地开口。
“你问。”
“是不是……就算他不跟你复合，你也不会选择和我在一起？”
“是。”
得到不出所料的肯定答案，Alex还是忍不住落寞了一下。
“Alex，我不是针对你。”
何也犹豫片刻，觉得有必要安慰安慰他，就开口解释道：“我不会选择跟任何人在一起，不管是你，还是其他人。”
喜欢顾望朔，和顾望朔在一起，已经花光了他所有力气，他再没勇气重新开始，再没可能爱上别人了。
这不是Alex的错。
是他的错。
他现在是个没有能力去给予爱的人，不得不辜负Alex对他的喜欢。
何也看Alex丢了魂似的，不禁有些担心，怕自己的话将他打击得太过，“抱歉，我应该早点告诉你这些。”
顾望朔和宋家，是何也埋葬于心中多年的秘密，是他这辈子最深的伤口，没人愿意将伤口随意展示出来。更何况，他来这里是要重新开始的，若揪着过去的事情不放，又怎么能好好地重新开始？
“没关系的。”
Alex嘴角牵动，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来，“不跟教授在一起也可以的，能陪在教授身边看着教授，对我来说已经很好了。”
“什……什么？”何也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并不理解Alex怎么能说出这一番话，“Alex，你还年轻，大可以找一个能回馈你同等感情的人，何必在我这一棵树上吊死呢？”
“教授，我知道你肯定有难言之隐，但没关系，我可以等，等着你向我敞开心扉，等着你愿意跟我说过去的那些事。”
Alex的眼睛弯起来，眉宇间的失落已然消下去些许，“教授现在不接受我没关系，我可以等，一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那就二十年，反正我这辈子认准了教授，要一直陪着教授到老的。”
何也瞪大眼，无比震惊。
他不明白。
他真的不明白。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怎么就要跟他讲一辈子的事情了？
他不可能真的让Alex陪他到老，更担待不起Alex的一辈子。
何也不知道是该说Alex太年轻，还是该骂他愚不可及。
最终，何也看着他，长叹一口气，“你……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但，这几天别来找我了。”
“为什么？”
“不想脸被打烂，就别。”
“啊？那他会……”
“他不会对我怎么样。但为了你自己的安全，也为了别再出现今天这样的闹剧，我不建议你最近和我联系。”
何也淡淡地笑着，推门离开。
Alex瞄见那抹笑容，心尖又是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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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也本以为，要不了几天，他就能再见到顾望朔，毕竟以顾望朔的性子，仅仅是一次不成功，他是绝对不会就此放弃。
但过去四五天了，何也有心留意顾望朔的踪迹，却迟迟没能看到顾望朔再次出现。
难道顾望朔真的听他的话，利索走了？
这不像顾望朔的作风。
嘴上说想让顾望朔回去是一码事，但如果顾望朔真就这么离开，何也心里还是有些许失望的。
他其实有点期待顾望朔来纠缠他。
这几天他思量再三，心里原本推敲过千万遍的、预备在顾望朔面前说的推辞，不知不觉又随着顾望朔的出现而改变了。
是啊，他本该料到的。
在见到顾望朔前，无论他做什么决定，下怎样的决心，都如同过眼云烟，顷刻便能散了。
他忍不住想，要是顾望朔真的有能力摆脱宋家的桎梏，说不定，他可以……劝顾望朔留在这里。
海城，他不会再回去，但如果顾望朔执意要跟他在一起，他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先异地一段时间，等顾望朔想好了再搬过来，或许，他们的感情能像他的生活一样重新开始呢？
何也心里装着这件事，给学生上课时有些心不在焉，讲课时翻错了页都没注意，还是第一排的学生提醒他，他才发现。
距离在餐厅“偶遇”顾望朔，已经过去了一周，何也疑惑之余，又有些担心，怕顾望朔被拘在警局里还没出来。
虽说顾望朔不太可能缺交保释金的钱，但……万一他是偷偷出国来，身上没带够钱呢？
身上没钱的话……那他指认顾望朔，是不是害了他？
一想到顾望朔或许孤零零地在看守所里待了一周，何也的心止不住地揪起。
不过，顾望朔现在已经二十五岁了，他应该是有钱的……吧？
想到这里，何也又担心起来。
他得去警局看看，不能真让顾望朔一直待在那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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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幸，顾望朔没在警局里蹲号子。
何也从警局里出来，松了一口气。
不在警局里就好说。
至于顾望朔是回国了，还是单纯不想见他，倒没那么重要了。
何也回到家，随手将公文包一扔，没开灯，摸黑栽到沙发上。
好累。
“今天你回来的好晚。”
顾望朔的声音在屋内炸响，连带着灯也同时亮起，何也循着声音回过头，被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下意识眯眼。
“你……你怎么进我家的。”
何也抬手挡住灯光，从沙发上爬起来。
“巴黎遍地都是老房子，防盗和安保都做得很烂，大多数门都防君子不防小人，我想撬开锁进你家，不难。”顾望朔走到何也面前，歪头冲他笑着。
“可我换过锁了啊。”
“那我也能进来。”
顾望朔蹲下身，乖巧地趴在何也膝头，“说说吧，今天为什么回来这么晚，是去见那个外国佬，跟他约会去了？”
“……没有。”
“没有？我不信。”顾望朔还挂着笑脸，可何也却从中看出一股阴沉来，“你为了他能把我交给警察，我现在不信任何你嘴里说出来的关于他的话。”
“我……我其实……”
何也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又被顾望朔打断。
“我不管你今晚去哪了，到底见没见那个外国佬，我都既往不咎。反正，他马上就要是过去式了。”顾望朔弯眼笑着，如同新月似的好看，“跟我回国吧，我们重新开始。”
何也摸摸他的脑袋，捧起那张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脸，“我真没去见他，而且，我们重新开始不一定要回去，不能在这里吗？”
“在这里？”
顾望朔握住何也的手，脸颊蹭蹭他的掌心，“眼看那个外国佬在你身边，像苍蝇似的围着你转？你觉得我会那么大度？还是认为，我愿意和他人分享你？”
“我会去跟他说，让他离我远一点。”
何也垂下眼，有些心虚地安慰顾望朔。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真没把握能说服Alex。
Alex那天说的话还历历在目，虽不知道有几分真几分假，但听着还是很坚定的。
“你是我的，从头到脚，哪怕是头发丝，也都是我的。之前我不在，没法来你身边陪你，是我不好。现在我好不容易来到你面前，你以为我还会眼睁睁看他分走你的时间？别说让你去跟他共处那么久，哪怕是一秒、半秒，我也不会允许。”
顾望朔面上仍旧笑着，语气却凉下去，“过去他在你身边陪你吃的饭，和你呆在一处相处的时光，我不多计较，只要你花两倍的时间陪我，怎么样，我是不是很懂事？”
何也听着他的话，感觉不对劲，但却又说不上来哪不对，只是蹙起眉，像过去一样哄他：“只是跟他见个面而已，要不了多久。”
没成想，这句话不知怎得惹火了顾望朔，他脸色一变，站起身厉声道：“你护着他就算了，现在我都说不计较了，你为什么还是想见他？他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三番五次地见？临了了，你都要离开了，你为什么还特意去见他，跟他当面告别？！甚至……甚至你还让他进你家里，就连我都是撬门进来的，他凭什么能被你请进家门？”
听到最后一句，何也的脸色也变了，“你怎么知道他进过我家？”
“呵，我说错了吗？”
顾望朔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何也，“他没进过这里？”
“你怎么知道的？”何也跟着站起身，同顾望朔冷脸相对，“你找人监视我？！”
“不然呢？”顾望朔上前一步，握住他的肩膀，“不找人看着你，难道要眼睁睁看你跟别人跑了不要我吗？！”
“我，我跑哪去？我跟谁跑？而且这也不是你监视我的理由！”
“跟那个弱智的外国佬！他一天到晚在你身边晃，一看就心术不正！”
“不对啊，你既然找人监视我，你凭什么怀疑我跟Alex的关系？”何也回过味来，发现顾望朔说的话前后逻辑对不上，“我们俩之间没关系！”
“谁知道你俩有没有在私家侦探没看到的地方做过？卫生间，空教室，又或者是空无一人的走廊，这些地方他们跟不进去，压根看不到你们在做什么！”
“你！你就是这么看我的？！你还有没有心？”
何也看着顾望朔因怒气而扭曲的脸，失望极了。
在今天见到顾望朔之前，他曾以为六年时光不算什么，觉得顾望朔还是六年前的那个顾望朔，不过是长相成熟了些，性格稳重了些而已。
如今一看，二十五岁的顾望朔与十九岁的顾望朔，已经是天差地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