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69 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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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后，法国巴黎，S大
“C'est tout pour aujourd'hui, la leçon est finie.”
（今天就到这里，下课吧。）
随着台上的讲师宣布下课，学生间便躁动起来，原本安静的教室内瞬间被桌椅挪动、小声交谈和来回的脚步声所充斥。
何也低着头，将讲课用的教案和课前收上来的论文整理好，一齐放进包里，将瘪瘪的公文包一下子撑的鼓起来。
学生陆陆续续离开，没一会儿，教室就空了大半，等何也收拾好东西再抬头，只零星剩下几个人在。
“教授~”
突兀的中文在何也耳边响起，何也拎起包，不用看都知道来人是谁。
Alexander.DuPont，一位年轻的法国本地小伙，今年23岁，现在在S大攻读建筑学硕士学位。
五年前，在Lucas和萧一蓓在伊甸豪海角举行的盛大婚礼上，Alex对何也一见钟情，从那之后，Alex就追着何也不放，甚至为了常常见到何也，去年还特意申请了S大的硕士课程。
Alex是Lucas为数不多还在来往的法国亲戚，极其热爱华国文化，还自学了中文，虽说读写还不太利索，但交流说话时的用词和语调都很准确。如果闭上眼不看他那张脸，只听他在一旁说话，何也会以为是个土生土长的华国人。
“又来听本科生的课，你也不嫌麻烦。”
何也斜挎着皮包，唇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好心提醒他：“花这么多时间来我这儿，要是挂科了，我可不负责。”
“不会的，我有好好学习，我都是把学习任务都做完才来的。”Alex摆摆手，赶紧为自己辩白，“而且教授，你昨天不是答应我，今天晚上和我约会吗？”
何也停下脚步，感到有些好笑，转向跟在他身后的Alex，“我昨天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Alex害羞地笑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就，昨天在咖啡厅陪你喝下午茶的时候。”
“我是答应你今天和你一起去尝尝歌剧院附近那家新开的餐厅，哪里是答应你约会？”何也挑起眉，使劲弹了他一个脑瓜蹦，“而且，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你用词准确一点。昨天下午，是我在咖啡厅批改作业顺道喝下午茶，你偶然碰到我之后，死皮赖脸硬要坐我对面的。”
Alex的嘴扁下去，冲何也委屈巴巴地眨眼，“不是吗？看来我中文还不够好……又理解错你的意思了。”
对Alex的伎俩，何也早已烂熟于心，一开始他还动动恻隐之心，但现在他看着Alex，只觉得无奈又好笑。
“中文不够好？”
“……嗯。”
面对何也的盘问，Alex心虚得厉害，但仍旧努力装作无知的样子，一个劲地点头。
何也轻笑出声，没跟他多计较，抬脚向前走去。
“欸！教授你去哪？是生气了吗？”Alex亦步亦趋跟在何也身后，大着胆子拽住他的袖子，“别生我气啊，我，我只是想跟你一起吃晚饭而已，不约会也可以的……
“不是要去吃晚饭？”
何也挑起眉稍，含笑反问。
“啊？”
“只是吃晚饭，不约会。”何也不动声色地从Alex手中抽回袖子，离他远了些，“Alex，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我年纪大了，不适合你。况且，我现在也不想谈恋爱，不论是跟你，还是跟其他人。”
“教授，我也说过很多次啦，只要你身边的位置一天是空的，我就会为这个位置努力一天，总有一天你会看到我的。”
被何也泼了冷水，Alex也不恼，只是笑嘻嘻地看着他，眼里的光芒不曾减退半分。
曾几何时，何也为另一个人眼里同样的光芒而心动过。他过去以为，他心动是因为那道光芒，但后来见多了这样的光，他才明白，他心动从来都不是因为光，而是因为……那个人。
人不对的话，就算对方眼里的光芒再亮再赤诚，何也的心脏也不会加速跳动半分。
何也叹了口气，抬起手想摸摸Alex的脑袋，但又怕他再因此误会什么，于是他的手伸到一半便缩了回来，握拳停在身侧。
“教授，我们走吧，那家餐厅很好吃的，我有朋友前两天刚去吃过。”Alex跟在何也身后，微微躬身将他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中，“晚饭后，我送你回家，可以吗？”
“别得寸进尺。”何也的声音冷下去，收起唇边的笑容，“前几天你借口要上厕所，我已经让你进过我家门一次了，今天别想故技重施。”
“哦……好吧。”
Alex垂下脑袋，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不进就不进嘛。”
上次进到教授的家里之后，他趁机扫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第二个人在那里生活过的痕迹。
能知道教授身边的位子还空着，他已经很满足了。
“Alex，我愿意做你的朋友，也愿意在学业上帮助你，但是我不会跟你在一起，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你早一点死心，我们以后相处起来也能更轻松随意些。”
类似的话，何也不知道对Alex说过了多少次，可惜Alex从来都是当耳旁风听，这次也不例外。
果然，这次Alex仍旧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待何也脸色恢复往常的样子，就又嬉笑着凑上来，跟在何也身旁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把一整天的见闻全倒了出来。
何也这一拳打在棉花上，没法真跟Alex生气，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这么讨喜的年轻人。
抛开Alex持续不断地骚扰他这一点不谈，何也并不厌恶Alex，恰恰相反，Alex身上的朝气和活力，正是他现在所需的。
人到中年，自然是喜欢和鲜活的年轻人呆在一起的。
算了，或许在他这里多碰几次壁，Alex就知难而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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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吗？”
Alex坐在何也对面，笑眯眯地看着他，棕色眸子映照着餐厅中昏暗的灯光，像是剔透的琥珀。
“嗯，不错。”
何也咽下嘴里的食物，将刀叉放到餐盘两侧，“我去趟卫生间。”
Alex眼巴巴盯着何也，也把手中的餐具放下，“我可以陪你去吗？”
何也动作一顿，被他气笑了，“我又不是几岁的孩子，上个厕所还要人陪。”
“好吧，那你快去快回。”
Alex双手托腮，冲何也眨眨眼，“和教授在一起的每一秒都很珍贵，我可不想浪费了。”
……
也不知道他从哪学的，每天在他眼前变着花样说情话，听得他都脱敏了。
何也摇摇头，从桌边抽身，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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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是教授了？”
何也站在洗手台边，刚打开水龙头，腰间就环上一双手，极为熟捻地抱住他，“何教授，别来无恙啊。”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何也身形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外面那个，是你现在的男朋友？”
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耳边的语调也沉下去，“何教授的口味还真是一如既往，总对年轻男孩青眼有加。”
“……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何也面不改色地洗过手，关好水龙头后，才抬眼去看镜子中身后的人，声音颤抖，“你也……不该来见我。”
六年过去，少年长成了男人，五官变得愈发凌厉，可眉眼间，却比过往多出来一抹挥之不去的阴鹫。
“怎么？有了新欢，就不想见我这个旧情人了？”
顾望朔埋首在何也颈侧，深吸一口气，紧紧抱着他的腰，“在外头坐着的那个小子到底有什么好？我比他强很多的，你把他撇了，选我。”
“……”
何也没说话，只是将手覆在顾望朔箍在他腰间的手臂上。
“你不愿意？你喜欢他？”
一连串的质问砸过来，让何也不知道该回答哪个。
时隔六年再次见到顾望朔，他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时间，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也哥，你不要我了吗？”
顾望朔的声音很低，几乎像是呢喃，他贴在何也的耳边，声音微微颤抖。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69 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