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 75 章 圣子大人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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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最底层的停尸房，法医胥齐和叶戈夫的心理医生藤兴子正在一旁等候。
一阵寒气上涌，伊莱亚斯远远地看着被泡得发白的尸体，心里沉沉的像压了块石头，叶戈夫还没被泡到巨人观，在医院处理后勉强维持住了人样。
牧烽火瞄了一眼尸体的惨状，问伊莱亚斯：“验尸，你会吗？”
伊莱亚斯抹了抹脸，“想什么呢，当然不会。”
“还有你不会的，倒稀奇。”牧烽火扬眉，于是问藤兴子，“叶戈夫的配药记录，有问题吗？”
藤兴子一时愣怔，半天才回过神来，拿起终端再次确认，“没、没有。他每周都按时来开药，开一整周的药，已经有两年时间了，他的状态很稳定，所以近期都没有调整药量。”
“很稳定？”牧烽火皱眉，一个又酗酒又不按时吃药的人，状态稳定？
“是，他每半个月都会做心理测试和脑电波测定，几乎没有什么波动。”藤兴子掐着平板终端的指腹微微发白。
伊莱亚斯半靠在墙边，注意到了藤兴子紧张的小动作，是在说谎？还是别有隐情？
于是说：“可他的状态并不稳定，并且经常喝酒。”
藤兴子是个不高的女孩子，闻言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胥齐才说：“他喝酒的事情……我知道，劝过几次，没有用。酗酒是心病，靠药物不能缓解，至于数值正常……
藤兴子顿了顿，似乎犹豫。她呆呆地注视着叶戈夫的尸体，露出痛苦的神色，而牧烽火光站在那里，就给了她巨大的压力，更别说牧烽火冰冷的目光早就在她的脸上逡巡许久。
修长的上睫低低地压着瞳孔，微微垂下的眼帘几乎只露出寒冷的眼白，很难有人在这种极度刻薄的审视目光下保持镇定自若，更别说他们只是普通的医生。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觉得牧烽火根本是把他们当作了潜在的罪犯来审问。
反倒是伊莱亚斯投来了和煦期待的眼神，缓和了本就寒冷的停尸房的温度。
藤兴子受到了这种目光的鼓励，于是继续说：“有一次叶戈夫做检测，我偷偷跟着他，他先去了厕所，从厕所出来之后，脸色发红，眼神飘忽，我怀疑他喝了酒，以此提高脑电波的活跃度。”
闻言在场的四人都沉默了半晌，谁能想到叶戈夫做脑电波检测的时候会作弊？
又有谁能想到，在科技如此发达的联盟，蒙混过脑电波检测，只需要小小的一瓶酒。
做医学检测前不能喝酒是常规的医嘱，医生都会下意识觉得病人会遵守规定，而偏偏有人从不把规则放在心上。
伊莱亚斯被停尸房冰冷的墙壁冻了个寒噤，一拧腰，往前走了两步。
从叶戈夫的行为处事来看，如果他肯遵守规定，那从一开始就不会离开荧光苔藓……
“那怎么证明，叶戈夫在吃药的时候喝酒呢？艾索灵1号会降低脑部活跃度，来达到镇定的作用。他在开车时忽然认为自己需要提神，所以喝了酒？”胥齐问。法医不相信感情，只相信数据。
此时他盯着验尸报告，斟酌道：“尸体沉水的时间太长，胃部灌了水，稀释了浓度，很难检测出喝酒和吃药的先后顺序，又或者说，时间差并不久。”
“但他显然不知道酒中有西柚成分。”伊莱亚斯对牧烽火说，“他不会买，所以这酒很有可能是别人送他的。”
牧烽火正在看黑曜石发来的行车记录，“叶戈夫的目的地就是瑞岛机场，他去机场是想离开瑞岛，那块整修的人工湖没有监控，纠察队查了半天，都没想到他会死在湖里。”
布莱恩站在门口最远的位置，小声地打断众人的思维：“有没有可能……是因为瑞岛飞往法岛的民用航班，不允许带酒类，所以他干脆全喝了？”
语罢，四个人的眼光全落在了他的身上，布莱恩咽了咽口水，神情忐忑：“我、我说错话了吗？”
伊莱亚斯狐疑地转向牧烽火：“你怎么不早说？”
牧烽火显而易见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皱成一团的眉心：“你觉得我坐过民用航班吗？”
布莱恩又补充道：“法岛航班是前两个月刚刚改的违禁物品列表，如果叶戈夫提前找了人买的票，有很大概率当时并没有这个规定。”
牧烽火颇为赞许地冲着布莱恩一点头：“联盟守则你记得很清楚。”
布莱恩欸嘿嘿嘿地挠了挠后脑勺，全联盟各岛的法律和规范他都倒背如流，不然平时帮长官大人跑腿的时候还得现找，耽误时间，还容易被人忽悠。牧长官还是第一次这么夸他，嘿嘿嘿。
“航班的提示信息什么时候会发给乘客？”伊莱亚斯又问。
布莱恩：“航班提前两个小时会统一给乘客发乘坐规范。”
伊莱亚斯思忖道：“那我们暂时假设，叶戈夫是在路上收到了航班通知，得知无法把酒带去法岛，所以一口气全喝了，引起了呋喃香豆素含量的骤然升高，引起了心脏衰竭。”
胥齐推了推眼镜：“理论上是这样没错。”
“那问题就出在西柚酒上了，有人给了他西柚酒，但没有告诉他，是想通过药物反应毒害叶戈夫。”伊莱亚斯猜测。
藤兴子很是局促地说：“能知道他吃药并且酗酒成性，又能猜到他会在路上把酒全喝完的，应该是他亲近的人吧……？”
牧烽火和伊莱亚斯对视片刻，是啊，能这么精准地了解叶戈夫的性格和行为逻辑的，至少是他的朋友。
牧烽火随即淡淡地看了一眼藤兴子，当然，也有可能是他的药物医生，如果有人收买了藤兴子呢？
伊莱亚斯则完全没想到这一茬，径直走向靠墙摆放的两只大纸箱子。
带上手套，他开始检查叶戈夫的遗物，多数都是他要带去法岛的日常用品。终端已经完全损坏，但不确定是叶戈夫弄坏的，还是在车祸中损坏。
除此之外，易拉罐有五个，都是常规款的酒类，不含西柚成分，连水果香精都没有。
布莱恩端着一只空箱子帮伊莱亚斯筛选掉暂时用不上的物件，等箱子都快清空了，伊莱亚斯才在箱底翻到一堆玻璃碎片和玻璃瓶盖。
“这瓶盖应该有标记厂商，查了吗？”伊莱亚斯问。
布莱恩点头：“查了，是正规的啤酒厂，不含西柚。”
随后小副官又指了指被掩埋的木制瓶塞，“橡木的那两只，怀疑是西柚酒的塞子，但是没有标识。”
伊莱亚斯取出来看，泡了水的木塞已经膨胀，就算是本身贴着标签，也在水中被泡掉了。
最后剩下的就是一堆已经碎裂的玻璃碎片，最大块的也只有手心那么大，颜色都差不多，棕色的厚玻璃。
伊莱亚斯问：“能通过酒瓶碎片查到酒厂，或者卖酒的商店吗？”
布莱恩挠了挠头：“联盟的酒厂不少，用的酒瓶都类似，恐怕有点难度。”
沉默地看着两人倒腾半天的牧烽火忽然想到一个人，在认酒喝酒方面颇有建树。刚想说，就看见伊莱亚斯的和他的目光撞到一块儿，很显然，伊莱亚斯也想到了——龙舌兰，还有他的酒友们。
两位医生和布莱恩三面相觑，他们的工作性质特殊，白天不能喝酒，晚上也不一定有空喝酒，对于酒类的了解近乎为零。
虽然不了解，但布莱恩下意识地觉得玻璃可能是突破点，于是找了个密封的塑料盒，默默地把玻璃碎片都装进盒子里，合上盖子，递给了伊莱亚斯。
大致了解调查的方向，牧烽火对布莱恩说：“你先送两位医生回去吧。”
布莱恩把端着的纸箱放在地上，乖巧地领着两个医生离开。
随后牧烽火则给黑曜石发了消息，等发完了，抬头看伊莱亚斯的时候，才意识到忘了和他同步进度。
轻盈的眼光更像是扑棱扑棱的蝴蝶，没有在事实上压在任何人的肩头。只是伊莱亚斯看向叶戈夫的时候，既有悲悯，又有不解。
牧烽火走到他身旁，这才召回了伊莱亚斯飞扬的思绪。
“这里会交给Y队看守，他的遗体暂时不能下葬，我叫黑曜石去查联盟能产西柚酒的厂商，鳄鱼则去盘问叶戈夫更具体的人际关系，燧石会跟着藤兴子监视她的行动，还有什么别的吗？”
伊莱亚斯抬头，一双沉静的眸子正望着他，眼底似乎有若隐若现的波光，炫耀似的闪烁，不得不说，最高长官的分析和调度能力让人不得不叹服。
“先出去吧，停尸房里温度太低了。”牧烽火见他没回，下巴指了指门外，“中心医院有的是私密空间。”
两人离开停尸房，暖气回灌，镂空甜甜圈洒下温暖的光斑，落在并肩而行的肩头上。
伊莱亚斯后知后觉地问：“你觉得藤兴子有问题？”
目视着机械护士推着轮椅从远处缓缓离开，牧烽火停下脚步，偏头看伊莱亚斯。
在阳光下，他的圣子大人几乎把日光转化成了圣光，银色的发稍间都闪着光芒，美的让人很想吻他。
明亮如光本身的人，怎么会想着躲进黑河那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呢？牧烽火无端想着。
他稍稍一愣，这才说：“收买她，探听叶戈夫的病症和药方，是最简单的。”
闻言伊莱亚斯微微睁大了眼，似有意外，随后垂下了目光，没有反驳，因为牧烽火说得对。
医院的摆渡车已经等在不远处，在医院里，病人就是病人，不分高低贵贱，设定好的摆渡车程序临时也无法更改。
离停尸房最近的摆渡车点在甜甜圈体覆盖不到的阳光区，还贴心地打了一把大伞。
伊莱亚斯仰头，被阳光照得微微眯起了眼。甜甜圈透明穹顶覆盖的阳光区过滤了部分紫外线，舒适程度让人无法联想到地面沙漠灼热的地气和夜晚冰冷的寒霜。
“好暖的日光……”他喃喃自语。
牧烽火抬头望去，想伊莱亚斯感叹的并非是日光，“黑河有寒冷区吗？”
伊莱亚斯没防备牧烽火问的问题带着试探，偏头看去，“有。诺亚城是最暖和的。”
牧烽火没接着问，因为他意识到伊莱亚斯说的意思是，黑河还有别的区域，而他显然并不知道。
他勾了勾嘴角，没往下问，伊莱亚斯此时似乎对他毫不设防。
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伊莱亚斯不解，“这有什么好笑的？”
停尸房区域大概是瑞岛中心医院最空的地方，连摆渡车都见不到几辆。Y队来的很快，队长波江座和牧烽火打了个照面。
离开地下区域后，摆渡车一路驶向圈体内侧的诊室区域，到了二层，摆渡车停在了办公区外。
布莱恩送走了医生，已经在等。
进了一间会议室，伊莱亚斯确认了没有监控后，坐下和牧烽火商讨一个计划。
“对外放出叶戈夫没死的消息，安排人在特护病房里佯装是叶戈夫，我想会有人想来探病的。”
“探病？应该是确认他死没死吧。”牧烽火心领神会，确实是个歹毒的陷阱，怎么被伊莱亚斯说的像感恩戴德的救济会似的？
布莱恩不解：“真给探病不就露馅儿了？”
伊莱亚斯一笑：“进入病房区域需要预约，无论是想登记的还是想偷窥的，都好监视。”
牧烽火抬手给地震发消息，很可惜，纠察队又得日班倒夜班地忙了，又对布莱恩说：“嘱咐那两个医生要保持口径统一，从纠察队里找个和叶戈夫身形相似的，X队守病房。”
又对伊莱亚斯说：“圣子大人真是越来越会钓鱼了。”
冷不丁被含沙射影地损了一句，伊莱亚斯伸了伸长腿，手掌按在膝盖上，颇有点无辜地说：“这是正常打开案件突破点的思路，长官大人。”
他才不信牧烽火没想到这个办法，绝对是憋着等自己说呢！
布莱恩被逗乐，扭过头去缓了缓，要不说他家长官大人和圣子大人绝配呢，杠抬水准简直是半斤八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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