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第 110 章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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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阵，两人都没说话。
直到牧烽火的终端忽然剧烈震动，伊莱亚斯借机推开了他。
牧烽火点开终端，里头的消息让他很不高兴，但又在意料之中，“我和联盟申请了，要加入行动队。”
擦眼泪的手悬在半空，伊莱亚斯想过牧烽火会出这招，联盟则全力阻止牧烽火的疯狂，“……他们不会同意的。”
他回头瞄了一眼，霍克和芦苇正在很忙地给找事儿做，人心虚的时候就会假装很忙！
“他们不同意，但并不代表我会听，我知道你们带了备用的防护服。”
牧烽火边说边挂断了秦岱打来的电话，又把伊扎发来的十方会议苦口婆心劝解的视频删除。
目前能收到联盟的信号，但信号很弱，时有时无，所以信息一股脑地涌入，过了一会儿却又显示接收不到。
“不行。”伊莱亚斯言辞拒绝，“黑河也不同意。”
“你不会觉得我的野外作战经验不如你吧？你可以加入行动队，我不行？”牧烽火步步紧逼，朝着伊莱亚斯后方的营地走去。
“……牧烽火，”伊莱亚斯伸手拦了他一下，而牧烽火撞在他手臂上，脚步一滞，“ 你回去吧。”
天色渐渐暗下来，迷雾在夜色映衬下更浓了，白天还尚有日照蒸腾热气，没了日光，雾气肆虐环绕，空气中的潮湿程度直线上升。
要等雾气浓烈到三米之外人畜不分的时候，飞行器就无法起飞了。
牧烽火眉头一压，“你要把我留在这里？”
伊莱亚斯微微抬头，“在营地等联盟的飞行队来接，通讯桩快调试好了。”
牧烽火没应，显然单方面拒绝他的安排。
营地那边见他们似乎从拥抱变成了不欢而散，芦苇神色疑惑地打量牧烽火。
霍克扶着通讯桩的手收了起来，略显提防地往外一转身，要有什么情况，他准备第一时间飞身过来，把伊莱亚斯抢走。
由于通讯桩的调试需要学习，芦苇和燧石在纠察队上过专门的课程，因此霍克先跟着她学，之后大家轮流安装。
伊莱亚斯拽住了牧烽火的衣角，他还穿着去黑河时候的皮衣，皮衣的左上胸口有一个翻口袋。
牧烽火低头，随即视线掠过伊莱亚斯的脸。
“联盟派飞行队来，起码是三个小时之后的事了。”牧烽火说，“如果他们在半路收到鸟群的拦截，会掉头就走。”
伊莱亚斯用了点力，没让牧烽火挪动一步，“虽然联盟里的人都不太喜欢你，但我相信秦岱肯定会来捞你的。”
牧烽火按在他紧抓的手指上，皮衣被抓得起了褶皱，“拉我也没用，除非现在马上把我打晕。”
伊莱亚斯不动声色地转身，右手已按在腰侧的匕首袋上，但却没有打开湖心的系带，而是打开了湖心旁的一个皮质小口袋，把一件熟悉的小东西藏进手心。
全然没察觉他的小动作，牧烽火只当他要动手阻拦，他自然是无所谓的，就算伊莱亚斯真拔刀，还能把他捅个对穿不成？
“如果你加入黑河行动队，性质就不一样了，”伊莱亚斯冷静地说，“联盟委托黑河，两方公平合作。但你加入行动队，让十方会议和委员会怎么想？”
如果能用道理、规矩、逻辑、利益劝退牧烽火就好了。伊莱亚斯不想使用非常规手段。
他们俩的关系在平衡利益的时候难免被拿到明面上衡量。
尤其是先前在联盟的时候，牧烽火对他表现出的偏爱，甚至是溺爱和固执己见，会让所有人都觉得黑河是关系户，没有和联盟合作的实力。
但伊莱亚斯没想过，牧烽火是个不讲道理、打破规矩、无视逻辑、不顾利益的犟种，他觉得自己没教那些。
“未必是牧烽火加入了行动队，”牧烽火往外看去，“也可以是卡西安。”
伊莱亚斯无奈摇头：“……这招你骗骗黑河，说不定有人买你的面子，骗十方会议，是不是太幼稚了点？”
面前冷峻的脸缓缓逼近，牧烽火微微俯身，认真地盯着看，伊莱亚斯出了薄汗，肌肤微微发红，“无所谓。”
“我们没带你的补给。”伊莱亚斯叹气，虽然这并不是拒绝的原因，他只是希望找个什么由头，表示行动队并不需要牧烽火的参与，也能顺利完成任务。
“我不需要补给。别忘了，我们都只需要摄入少量的营养素就可以生存，补给都是给他们准备的。”
伊莱亚斯略显不安地望着他，牧烽火说的是：“我们”，那双漆黑的眼眸映照着望不穿的执拗，或许他早该明白，执着和执拗只差了一个字。
是啊，他在沙漠中只身走了那么久，直到寻找到黑河，如果不是因为需要消耗的食物少，他早就死在戈壁滩，被沙漠生物分尸吃了。
“或者，你可以让燧石留下，这样仍旧可以保持人数不变。”牧烽火微微眯眼，提出一个planB。
伊莱亚斯愣了一下，怎么牧烽火还惦记着这茬呢？！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积怨已久仍在积怨啊？
把牧烽火揪到眼前，最高长官意外地挑眉，两人仅有一拳的距离，牧烽火的视线不由自主下落，落在一张微微阖动的嘴唇上。
他正津津有味地盯着伊莱亚斯说话，看见口型的那一瞬间，牧烽火的瞳孔骤然一缩。
三个字像当头砸在牧烽火头顶上的棒槌，他不知道为什么伊莱亚斯会突兀地告白，紧接着，一阵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嗡嗡声灌入他的耳膜，把其余的声音统统拧碎。
“我爱你。”
……我……爱你？
眼前的人迅速后退，漂亮的大眼睛扭曲放大，像人走进鱼眼哈哈镜，伊莱亚斯变成了头大无腿的东西，蓝宝石眼睛一下变成碗大，倒扣在巴掌似的脸盘子上。
随后，怪异节节后退，一种莫名其妙的引力把牧烽火往后带去。
他不理解。他不理解什么样的力量能够让以力量著称的02号改造人，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被轻轻推倒。
牧烽火确信伊莱亚斯没有推他，伊莱亚斯哪有这么大的力气把他推的这么远？
可伊莱亚斯放手了，再一次，放开了紧紧抓着他的手。
一声怒吼卡在喉间怎么都喊不出来，就这样，一切消失在他的眼前。
所有眼前能够见到的风景，无论是营地、帐篷，还是通讯桩，在那一刻都变成了鱼眼镜头的凸面，在他眼前生生扭成麻花，然后散去。
他的心跳如同擂鼓，心脏被挤压，被加速，心率飚到了难以置信的260。
那一刻，牧烽火只觉得世界被什么东西抹去了，他离死亡那么近。
就在三秒前，一只黑色的遥控器在轻轻落入他的左胸口袋，被打开的按钮是蓝色的。
伊莱亚斯垂眸，他滑稽的左手拽着空气，右手则悄悄举起，食指捏着大拇指，在牧烽火的口袋里放了时空跳跃的遥控器。
他把手收了回来，又扭头看去，霍克和芦苇并没有在看他们，似乎是通讯桩的调试出现了什么问题，霍克弯着腰查看通讯桩，芦苇则在查终端。
没人发现牧烽火被传送走了，它的动静很小，还没有一只鸟掠过树林引人注意。
伊莱亚斯蹲了下来，担心牧烽火是否能够承受时空跳跃带来的身体负担，通常来说不会，因为改造人精英计划，就是为了时空跳跃量身定做的。
但他就是有点担心，他说服不了自己不担心，甚至想要呕吐，那是时空跳跃常见的副作用。
牧烽火或许会知道，又或许不会知道这项技术的存在，但只要遥控器落在周墨语手里，凭借着他对能源技术的了解，很快就能察觉到这点小奥秘，但联盟无法复刻只存在于理论上的技术，它像诅咒一样烙在伊莱亚斯的脑海里。
伊莱亚斯偷偷在实验室给遥控器充能，就是为了做二手准备。
——牧烽火一头摔倒在一间光照过分强烈的封闭空间里。
蜂鸣般的噪音、天旋地转的失重感，还有阵阵袭来的眩晕感，让牧烽火无所适从，他在地上坐了许久，头晕想吐，连视网膜都无法捕捉到清晰的图像。
他不知道世界怎么了，直到熟悉的AI女声传来了久别的问候。
“监测到牧烽火，心率异常，呼吸异常，需要为您呼叫医疗机器人吗？”
牧烽火如遭雷击。
他的视觉还没恢复，只觉得白光刺眼，“CYCLE？”
他怎么会在……伊莱亚斯的房间里？！
怎么可能是CYCLE，他刚刚还在一片雾气缭绕的荒野里，可眼前的光太亮了，怎么可能是野外，湿度也不对，这里太干燥了，空气中没有异味，显然被净化过。
“CYCLE竭诚为您服务。”
视网膜中模糊的幻影渐渐凝成了实景，牧烽火站了起来，环顾四周，一阵恶寒攀上心头。
伊莱亚斯用了什么办法，让他在一瞬间，回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母舰上，否则就是有人给绑架了他并且让他吃了什么迷幻剂。
甫一起身，一个物件从上衣口袋里掉了出来，牧烽火皱着眉，捡起来一看，是三个手指宽的迷你……遥控器？
蓝色的灯光均衡闪烁着，太普通了，给小孩儿玩的遥控车的遥控器都要比它精细。
牧烽火的脸色很差，但他立刻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在启明时期，圣父曾经有一段时间沉迷于研究“时空穿梭”。
启明实验室里很有多相关的报告，牧烽火看过一些，但最后都宣告失败。
即便是能量足够，人体很难承受压力，也无法确保人在穿梭的过程中，去了哪里。
能量、人、锚点，缺一不可，每一项都难于登天。
难道这里……是锚点？牧烽火不懂，伊莱亚斯在研究失败后，仍执着于这项实验，并且在黑河研制成功了？
他攥紧了遥控器，不抱希望似的问：“CYCLE，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CYCLE为您检测中……识别到能源残留，资料库中无记载。另外，检测到您的心率持续过载，请您即刻联络医疗组。”
牧烽火失笑，CYCLE还挺关心他的死活的，他的心率持续高于220，在正常情况下，普通人会接近昏厥、休克，他此时只是有些轻微的晕眩。
但令他比较头疼的是，心率居然迟迟降不下来。
“你的房间是锚点？为什么，你会选择这里作为锚点。”
压着难以忍受的眩晕，牧烽火靠着桌沿，给周墨语发消息：“半小时后到我办公室。”
他非得搞清楚，一项已经被印证了失败的实验，是怎么又被天马行空地实现的，而显而易见的是，伊莱亚斯隐瞒了关于时空跳跃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第 1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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