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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牧野惊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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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是冷的,裹挟着塞外的沙尘,刮过廊柱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京华学院深秋夜里,老教学楼通风管道的呜咽。那风声里带着粗粝的沙粒,打在脸上微微发疼,绝不是校园里那种被梧桐叶过滤过的温和晚风。
林燕是被这风呛醒的。
他前一秒还趴在核工程与核技术系的实验报告上,笔尖悬在“铀浓缩离心分离技术优化”的标题下,满脑子都是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数据,鼻腔里还萦绕着实验室特有的、混合着酒精与试剂的清冷气味。后一秒,天旋地转,眼前的白炽灯骤然变成了摇曳的烛火,昏黄的光晕里,飞蛾正不知死活地扑棱着翅膀,鼻尖萦绕的消毒水味换成了浓郁的檀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铜锈气息,还有点潮湿的泥土腥气。
他猛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穹顶之上繁复的雕花,木质的梁枋上描着金漆,虽有些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木纹,却依旧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威严华贵。身下是冰凉的玉石地面,青灰色的玉砖拼接得严丝合缝,却因为年代久远,边缘处已经磨出了圆润的弧度,硌得他膝盖生疼——他这才发现自己正瘫坐在地上,校服外套的袖口沾了星星点点的灰尘,胸前的校徽还在,是京华学院那枚熟悉的蓝白标志,烫金的字体在烛火下闪着微弱的光。
“燕子?你也在这儿?”
一个惊惶又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带着点破音的颤抖。林燕循声转头,看见黎川正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金融系的西装款校服被揉得皱巴巴的,领带歪歪扭扭地挂在脖子上,头发乱糟糟的,额角还沾着一块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那双总是精明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茫然和恐惧。
是黎川,他最好的哥们儿,昨晚还跟他在宿舍楼下的烧烤摊抢最后一串烤腰子,为了五毛钱的差价跟老板磨了十分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燕撑着地面站起身,膝盖传来一阵酸麻的痛感,脑子却嗡嗡作响,像是被人用木棍狠狠敲了一记,又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浸了水的乱麻,理不清一丝头绪。他环顾四周,这是一座极为阔大的宫殿,殿内立着数十根两人合抱粗的巨柱,柱身刻着狰狞的兽纹,像是饕餮,又像是夔龙,线条粗犷,带着一股原始的野性。殿中铺着厚重的毡毯,暗红色的绒面已经褪色,上面织着看不懂的图案,踩上去却依旧能感觉到玉石地面透过毡毯传来的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黎川?这……这是哪儿?”林燕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清晰的、钻心的疼痛告诉他,这不是梦,不是熬夜做实验熬出来的幻觉。
黎川还没来得及回答,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沉稳,却又难掩错愕,甚至还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小燕?黎川?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林燕和黎川同时转头,只见不远处的角落里,林伍正扶着一根柱子,脸色发白地看着他们。林伍是林燕的三叔,在市文化馆做历史叙事设计,平时最爱捧着一堆线装古籍研究,能对着一片破陶片念叨一下午。此刻他身上的休闲装不翼而飞,换成了一件样式古怪的长袍,宽袍大袖,料子像是粗糙的麻布,边缘处还打着补丁,手里还攥着一个不知从哪儿捡来的青铜小鼎,鼎身刻着扭曲的纹路,沉甸甸的,一看就颇有分量。
“三叔?”林燕彻底懵了,嘴巴张了张,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算什么?三人集体穿越?还是说,这是什么整蛊节目?可这宫殿的规模,这梁柱的雕刻,这空气中的气味,都真实得可怕,绝不是搭个景就能糊弄过去的。
就在三人面面相觑,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的时候,黎川忽然低呼一声,伸手指向殿门的方向,声音都变调了:“燕……燕子,你看那边!”
林燕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厚重的殿门半掩着,门后的阴影里,蜷缩着一个女孩。她同样穿着京华学院的校服,是生物医学科学系的那款白色连衣裙,裙摆沾了泥污和草屑,原本干净的领口也蹭上了灰,脸上满是泪痕,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像受惊的小鹿,惊恐地看着他们,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是余岚。
林燕认识她,隔壁系的学霸,年年拿国家奖学金,性格文静得近乎内向,平时在学校里碰见,顶多点头打个招呼,说不上几句话,算不上熟络。怎么连她也来了?
四个人,来自京华学院不同的系别,核工程、金融、历史相关的设计、生物医学,八竿子打不着的专业,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这座陌生的宫殿里,穿着各自的校服,像四个走错了片场的演员,茫然又无措,与周围古朴肃穆的环境格格不入。
“你们……是谁?”余岚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尾音还打着颤,“我明明在实验室做细胞培养,对着显微镜数细胞,怎么一抬头……眼前就换了地方?这里是哪里啊?我想回家……”
她的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三人早已波涛汹涌的心湖,瞬间激起了更大的涟漪。黎川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了两下,强作镇定地开口,声音却依旧带着颤音:“不知道,我刚才还在图书馆查股票走势,盯着K线图分析大盘,想着能不能抄个底,眼前突然一黑,再睁眼……就到这儿了。”
“我在改一份殷商时期的历史剧本。”林伍皱着眉,松开扶着柱子的手,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到殿中,目光扫过殿内的陈设,从穹顶的雕花到地上的玉砖,再到殿角立着的青铜礼器,眼神里满是震惊,“这些柱子,这些兽纹,还有这种抬梁式的建筑结构……风格太像商代晚期的宫殿建筑了,可是……”
可是怎么会这么真实?他以前也去过殷墟遗址,见过复原的宫殿模型,但那些模型,哪里有眼前这座宫殿的恢弘与沧桑?那梁柱上的木纹,那玉砖上的磨损,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做不得假。
就在四人各怀心思,试图从彼此的只言片语中找到一丝线索,却又徒劳无功的时候,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沉重而有力,踏在石板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由远及近,带着一股肃杀之气,听得人心里发紧。紧接着,一道高亢的唱喏声划破了殿内的沉寂,声音穿透了厚重的门板,清晰地传了进来:“大王驾到——”
大王?
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四人的脑海里炸开。他们瞬间僵住,齐刷刷地看向殿门的方向,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只见厚重的殿门被两名卫士缓缓推开,吱呀作响的门轴声,在这死寂的宫殿里,显得格外刺耳。一队身披铠甲、手持青铜戈矛的卫士鱼贯而入,他们身材高大,面色黝黑,脸上带着冷峻的神情,铠甲是青铜打造的,泛着冷光,上面还刻着兽面纹,戈矛的尖端锋利无比,在烛火的映照下,闪烁着慑人的寒芒。卫士们分列两侧,手中的戈矛拄在地上,发出整齐划一的脆响,那声响,像是敲在四人的心尖上,让他们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随后,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缓步走了进来。他头戴冕旒,十二根玉串垂在额前,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晃动,遮挡住了他的眼神,却更添了几分威严。他身穿玄色衮服,衣袂上绣着十二章纹,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图案繁复而庄重,腰间系着一条宽宽的玉带,上面镶嵌着不知名的玉石。男人的身材极为魁梧,肩膀宽阔,脊背挺直,面容刚毅,下颌线紧绷着,眉眼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只是眼角的细纹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色,又透着几分沉郁,像是背负着千斤重担。
男人走进殿中,目光缓缓扫过殿内的每一个角落,当他的视线落在林燕四人身上时,那双被冕旒遮挡的眼眸骤然一缩,闪过一丝警惕与浓烈的杀意。那杀意冰冷刺骨,像是寒冬腊月的北风,吹得四人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尔等何人?”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如同洪钟撞在殿宇的梁柱上,嗡嗡作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身着奇装异服,擅闯王宫,莫非是西岐派来的刺客?”
刺客?
林燕四人脸色煞白,吓得魂飞魄散,余岚更是“啊”地一声低呼,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紧紧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西岐?王宫?大王?
这些词汇像是一把把钥匙,瞬间撬开了林燕记忆深处的历史知识,却又让他的脑子更加混乱。他下意识地看向林伍,却见林伍也是一脸震惊,嘴唇微微颤抖,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似乎想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确定。
卫士们已经握紧了手中的戈矛,锋利的矛头对准了他们,只要男人一声令下,他们恐怕就要被戳成筛子,死无葬身之地。
“慢着!”
千钧一发之际,林燕猛地喊出声,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嘶哑,却在这死寂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他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勇气,或许是核工程系学生骨子里的理性,或许是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他清楚地知道,现在绝对不能让这个男人叫人把他们押下去,天知道古代的大牢是什么样子,更别说他们现在的身份是“刺客”,一旦被关起来,恐怕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被拖出去砍头了,连全尸都保不住。
而且,看这男人的排场,看卫士们对他的敬畏,他的权力绝对大得吓人,能轻易决定他们的生死。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先稳住他,再想办法解释清楚。
林燕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尽管他的腿肚子已经在打颤:“大王!我们不是刺客!我们……我们只是迷路了,误入此地,绝无恶意!”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男人的神色,心里七上八下,像揣了一只兔子。他不知道自己的解释有没有用,毕竟他们这身打扮,短袖校服、西装裙、连衣裙,在这个时代,简直是奇装异服,说自己不是刺客,谁信啊?
果然,男人冷哼一声,那声冷哼里带着浓浓的不屑与怀疑,眼神中的杀意更浓了,几乎要凝成实质:“迷路?孤的王宫守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岂是尔等说迷路就能迷路的?来人!”
“大王且慢!”林燕急忙再次开口,脑子飞速运转,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能感觉到,死亡的阴影正在一步步逼近,“大王请看!我们身上的衣服,虽然样式古怪,但绝非兵器!我们手无寸铁,如何能做刺客?若是刺客,岂会如此堂而皇之地站在这里,等着大王捉拿?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他的话似乎起了作用,男人的目光落在他们空空如也的双手上,又扫过他们身上的校服,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的杀意淡了几分,似乎有些犹豫。
黎川也反应过来,连忙附和道,声音都带着哭腔:“是啊大王!我们真的不是刺客!我们……我们是远方来的学子,途经此地,不慎迷失方向,误闯了王宫,还望大王明察!我们对大王绝无半分不敬!”
余岚吓得瑟瑟发抖,紧紧咬着嘴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却不敢哭出声,生怕惹恼了眼前的男人。
林伍则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他上前一步,学着古人的样子,笨拙地拱手作揖,沉声道:“大王,我等确实无冒犯之意。若大王不信,可派人搜查我等身上,若有半分兵器,任凭大王处置,我等绝无半句怨言!”
男人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四人脸上来回扫视,像是在判断他们说的是真是假。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仿佛能洞穿人心,看得四人浑身不自在,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身边的一个卫士忽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大王,此四人形迹可疑,言语间也多有狡辩之词,不如先押入大牢,严加审问,以免夜长梦多,生出什么变故。”
男人点了点头,刚要开口,林燕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只要男人一声令下,他们就完了。
“大王!”林燕急中生智,大声道,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等虽无恶意,却也知晓一些天下大势!若大王肯听我一言,或许对大王有益!”
他在赌。
赌这个男人是个惜才之人,赌他现在正面临着什么棘手的难题,赌他的好奇心能压过杀意。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天下大势,只是在死马当活马医,先把命保住再说。
男人果然愣住了,挑了挑眉,冕旒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他打量着林燕,缓缓开口:“哦?尔等不过是几个迷途的学子,能知晓什么天下大势?”
林燕脑子一片空白,手心全是冷汗,他哪里知道什么商代的天下大势?他连商纣王叫什么都快忘了,更别说什么时局了。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硬着头皮,迎着男人的目光,不敢退缩。
就在他绞尽脑汁,想要胡诌几句的时候,林伍忽然咳嗽了一声,不着痕迹地碰了碰林燕的胳膊,接过话头:“大王,如今西岐姬发厉兵秣马,招兵买马,意图伐商,大王想必为此忧心忡忡吧?”
这话一出,男人浑身一震,猛地看向林伍,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林伍看穿,声音也陡然变得冰冷:“你……你如何知晓?此事孤从未对外声张,尔等一介学子,怎会得知?”
西岐伐商,是他心中最大的隐患,也是他最近日夜忧心的事情。姬发那小子,羽翼渐丰,野心勃勃,实在是心腹大患。可这件事,他一直秘而不宣,这几个来历不明的人,怎么会知道?
林伍心中一松,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镇定,他刚才看到殿内的陈设,又听到男人提及西岐,心中便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此刻见男人的反应,便知道自己猜对了。他拱了拱手,沉声道:“略知一二,天下之事,纸包不住火,有些风声,总会传出来的。”
他不敢说得太满,生怕言多必失,露出破绽。
男人盯着林伍看了半晌,神色变幻不定,眼神里的怀疑、警惕、杀意,交织在一起,最终,他似乎是权衡了利弊,缓缓挥了挥手,道:“将他们押入偏殿,严加看管,不许伤害,孤稍后再行审问。”
“是!”卫士们齐声应道,声音洪亮,震得人耳膜发疼。
两名卫士上前,扭住四人的胳膊,力道极大,捏得林燕的胳膊生疼。林燕却不敢反抗,反而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刚才那几分钟,简直比做了一学期的实验还要煎熬,每一秒都像是在鬼门关前徘徊。
偏殿比正殿小了许多,陈设也简单得很,只有一张粗糙的案几,几把缺腿的木椅,地上铺着一层干草,干草有些潮湿,还带着霉味。卫士们将他们押进来后,便守在了殿门外,铜戈拄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脚步声来回踱步,显然是在严加看管。
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四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齐刷刷地瘫坐在干草上,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只有余岚压抑的啜泣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直到殿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只剩下卫士们偶尔的交谈声,黎川才瘫软在地,拍着胸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声音都带着后怕:“吓死我了……刚才我还以为,我们要被直接拖出去砍头了,我还没来得及赚钱发财,还没娶媳妇呢……”
余岚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哽咽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想回家,我想我爸妈了……我还要做实验呢,我的细胞还在培养皿里……”
林燕叹了口气,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看向林伍,眼神里满是急切:“三叔,刚才你说……西岐姬发伐商?那刚才的那个大王,难道是……”
林伍点了点头,脸色凝重得像是能滴出水来,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声音也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十有八九,是商纣王,帝辛。”
商纣王!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林燕和黎川的脑海里炸开。
那个在历史课本上被描绘成荒淫无道、残暴不仁、沉迷酒色、宠幸妲己的亡国之君?那个最终在鹿台自焚,葬送了商朝六百年江山的男人?
他们竟然见到了活生生的商纣王?
就在这时,黎川忽然咦了一声,他的手在身下的干草堆里摸索着,像是摸到了什么东西,他愣了一下,将那东西掏了出来——是一卷竹简。这卷竹简被压在草堆下面,用麻绳捆着,上面落满了灰尘,竹简上用甲骨文刻着一些歪歪扭扭的文字,看起来有些模糊。
“这是什么?”黎川将竹简捡起来,拍掉上面的灰尘,递给林伍,眼神里满是好奇。
林伍接过竹简,小心翼翼地解开麻绳,将竹简摊开。他是历史叙事设计师,对甲骨文颇有研究,平日里没少对着古籍拓片钻研。他的目光落在竹简上,一行一行地辨认着那些扭曲的文字,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片刻之后,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三人,眼中满是震惊,声音也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这是……一份王室的记事竹简。上面写着,西伯侯姬昌病逝,其子姬发继位,自称周武王,率八百诸侯会盟于孟津……还有,商军主力正在东夷作战,朝歌空虚,兵力不足……”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个让三人浑身冰凉的事实:“按照竹简上的记载,现在……应该是牧野之战前一个星期。”
牧野之战!
这四个字,像是一块巨石,狠狠砸在四人的心上。
那是决定商朝灭亡、周朝兴起的关键一战!是历史上著名的以少胜多的战役!是开启了周朝八百年江山的转折点!
林燕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终于明白,刚才商纣王为什么会把他们当成刺客了。
在这个风雨飘摇、大厦将倾的时刻,朝歌城内兵力空虚,西岐的大军虎视眈眈,任何一个形迹可疑的人,都有可能是西岐派来的奸细,都有可能是来取他性命的刺客。
黎川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喃喃道:“牧野之战前一个星期……刚才那个人……真的是商纣王……我们……我们穿越到了商朝末年?”
余岚吓得捂住了嘴,眼泪流得更凶了,浑身抖得像筛糠。
风从偏殿的窗棂吹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了地上的干草,烛火摇曳不定,将四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斑驳的墙壁上,像四只被困在历史洪流里的孤舟,茫然无措,不知何去何从。
他们的穿越,竟然是在这样一个风云激荡、生死存亡的节点。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场意外的穿越,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