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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Chapter15 暗藏玄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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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练,你的一切都是天界赐予的。”
“你还要天真多久呢?”
“我对你很失望……”
……
白如练恍然从梦中惊醒。脸色苍白如雪,额头被汗洇湿的发丝紧贴两鬓。夜间地界微弱的光从窗外渗透进来,带来一点清亮。他安安静静靠在床头,手臂环抱着臂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脑海里总是出现令人熟悉又惧怕的声音,那些声音像真实纠缠在他的耳边──每次梦到都会被惊醒,带着一身冷汗,醒来后就再没睡意,一直到窗外出现明媚光亮。
昼夜颠倒。
醒来就会想很多……
尤其……他已经五天没见到梅应悔了。
明明在同一个地方……不想出现的人,是怎样都不能遇见的。
白如练掀开被子,光着脚下床。他走到窗边推开——冷冽的空气席卷室内,但脑海那些混沌逐渐清明,剧烈的心颤也逐渐平复。
之前他没注意过,夜间的梅园是什么样子的。
打开窗才发现,这些白梅在夜间竟然如此明亮,枝干上细小的光照亮了整片梅林。他一直以为是月色,没想到是这片梅林的光。
白如练看着眼前的景象,回想着和梅应悔相处的点点滴滴……
“要记得是谁救了你。”
“阿白。”
“你就应该多笑笑,比你板着脸,小正经的模样可爱。”
……
他错了,是他辜负了梅应悔的好意。从五天前他就在后悔,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白如练穿上外衫,缓步走向桌案,把那副未写完的祈鸿符摊开。他的字迹很好看,端庄大方,配得上字如其人四个字。
他轻轻挥了一下衣袖,宝镜的光就照彻了桌案。
白如练独处时更是安静,除了笔落在纸上的声音,室内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黑夜寂静,却如庞然大物,宝镜映照着溶溶月色,在这寝殿里也只是小小一角。
白如练写得认真,尽管屋子里的风已经吹动他单薄的衣衫,依旧岿然不动。
忽地,黑夜被撕裂了一块──越扯越大──
从门外一直延伸到桌案……
白如练循着光亮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漆黑高大的身影。
“──怎么还不睡?”梅应悔推开一点门,手指轻叩了几声。
白如练的手不自觉一抖,好在他动作迅速没有把墨滴到纸张上。他稳了稳心神,把纸收起来,“进来吧。”
梅应悔推开门,径直走过来。
五天不见白如练,感觉他又消瘦了些,整个人更加素净,好像能被月光吞噬。梅应悔在心里无奈叹气。
白如练眨着眼睛呆呆地看着他,梅应悔这五天的踌躇与那一点怨怪顿时烟消云散了。
“怎么不睡?”他又问了一遍。
“做了噩梦。”白如练乖巧地看着梅应悔,问:“你呢?”
他的寝宫一切都由他控制。感知到了寝殿连着几日半夜三更掌灯,今日便过来一探究竟。
“睡不着。”
白如练淡淡点头,没有问缘由。
“我在想你……”梅应悔又起了坏心眼,坐在桌案上垂眼看向他,上挑的眼尾看谁都多情。
白如练瞳孔都瑟缩了一下,就听梅应悔接着说:“……在做什么。”
他垂下眼睛,眼睫如蝶翼半展,听到梅应悔的话……心头好像落花逢春,有了复苏之意,也是因为见到了这个人,他的内心好像就会隐隐地喜悦。
“你……还在生气吗?”他抬眼,歪头盯着梅应悔的眼睛,不想错过他面上的任何情绪。
梅应悔不说话,黑沉沉的眸子落在白如练的嘴唇上。他撑在桌案上的手指微微一动,整间屋子都亮了起来。
白如练想他还在生气,轻抿了一下唇,“对不……”
没等他把话说全,梅应悔出声道 :“没有。”
“我没有生你的气。”
白如练眨着漂亮的眼睛,尽管眼中的情绪很微薄,但梅应悔捕捉到了那一瞬的泪光。
他避开视线,落在白如练交扣的手指上,“这些天,我在处理一些事情才没过来。那支被折断的梅已经接了回去,那颗花苞也开了花。你有没有去看看?”
白如练薄唇微张,下定决心为自己解释,“那天,我不是故意那么说的──我感觉它的灵力很脆弱……这让我也很不舒服……我……”
“别多想。我没有生你的气──这怎么是你的错……”他的眸色很沉,像深海,很容易沉溺在里面。梅应悔抬手,修长的手指慢慢拨开白如练脸颊旁的发丝。
这是一个逾矩的动作,现在的白如练可以明辨出来。他不由得回想起很久之前梅应悔拿他的头发把玩。
白如练微微侧脸,想要躲避。
──躲避不了,梅应悔的手扣在他的脸颊上,很轻一点儿不痛,但不容抗拒地将他锁在原处。
“躲什么?”白如练的躲避令他不悦,但也尽量控制着自己。看着对方微微颤动的眼睫,他确定了这是一种引诱。
明明他很久都没有往他的房中放花朵散发香气了,可他还是闻到了。
白如练皱皱鼻子,想缓解尴尬,脸上不自觉漫上一层红晕,“不、不……可……”
发丝也是很私密的,只可远观不可亵玩,能触碰发丝的也只有亲近之人。鬼神有品阶之分,内部有君臣,却不存在仆从关系。平日梳洗打扮的琐事都是靠自己,损耗微末的灵力而已。
饶是他灵识不全,可这些本能、记忆还刻在心中。
梅应悔眸光沉了沉,想把手指按在他的唇上……
但看着白如练有些不适应的抗议──及时收住了他脑中的想法。慢慢移开了视线。
贴在脸上的力陡然卸去——白如练放松下来,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
明明几天前还是谁都不搭理谁的氛围,而今彼此虽然不说话,但空气中的微尘都沉浸在蜜罐里。
梅应悔是个坏的,他自己承认,起身敲了一下白如练的脑门,“别瞎想了。”
时候不早了,再待下去地尊的眼线不知道要做什么文章了。
话音落下,他迈着步子往门口走去,为了让白如练安心,停在门口回身说:“早些歇息,等我处理完带你去玩。”
白如练没有什么表情,淡淡点头。
可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心跳不正常了。
他不明白这是怎么了,但他知晓此刻是开心的,或许是因为梅应悔从始至终就没有生他的气。
一场寒暄,他的眼皮居然开始打架,困意居然被唤了回来。
白如练收拾好桌案,回到了榻上。
一夜无梦。
·
“梦境与现实当然有区别!”
“机缘对于我们两界本不是必要的东西,它降落在西关郡就必须是在那里降生才有资格!”柳伯最近“跳”着的额角就没停下来过,两眼一睁就担心梅应悔这边又出了什么状况。
祝月华和柳照君也都在。前段时间,梅应悔给二人派下任务,去人界寻找机缘。
机缘这东西可遇不可求,跟历劫本质上没有区别。成功渡过,就可以突破境界。
世间道法万千,缘法千变,有人想成仙,有人想入魔,那就要寻机缘。对于人界而言不必等身死亡故即可飞升天地两界;对于天地界是除去性命外的全部的重塑,魂灵从灵树重收归本体,再托生于新的灵树上。
机缘是给人界的机会,如果天地两界的人来寻机缘,就要切切实实经历人界的人生。这意味着会失去所有的法术与记忆,无法保证机缘能否会落在自身身上。
爱恨嗔痴切切实实体验一遍,自然什么都懂了,梅应悔是这么想的。开始他提议自己造个梦境,骗骗天道,白如练也不用太劳神费力,奈何劈头盖脸被柳伯否决了。
“小主上,我们已用您给的法阵掩盖,但此次机缘天界来寻的人不少,您看是否……”祝月华手指在颈部划了一下。平时看着不声不响,下手倒是挺狠。
“不必。”梅应悔手指轻点着桌子,掀了一下眼皮。尽管前不久失去了半身灵力,但天界那群人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寻常天地两界的人不会无故寻机缘,那是天帝在动作。”梅应悔黑沉的眼睁开,沉声道。
“别忘了锁灵铃还在天帝手上……”柳伯好歹是看着梅应悔长大的,虽然不支持他的做法,但该有的关心丝毫未减。
“天帝是不会放弃这个武器的。这个机缘在人界你们都不方便明着动手,至于背后的小动作没人说得准……”
“锁灵铃可以凭借吸收的神魂操控白如练。”柳伯十分正经严肃地看着梅应悔,苍老的脸紧紧绷起,“你要跟他去,务必要小心。”
梅应悔昂首,“我会去人界探探虚实,机缘被我拦下,暂时还可控。”转头对祝月华与柳照君说:“事情办得不错,你们去帮柳伯打下手吧。”
将功赎过,他自然分得清。
柳伯摆手,生怕这个大饼落在自己身上,“别,我不掺和地界的琐事。”
“您想多了。多大年纪了,身边也没有个徒弟,这两个是去学艺的。”梅应悔懒懒散散靠在柱子上,微微勾起唇角,抬手指着两人,“偷完师要继续为我做事的。”
“就知道你小子没安好心。精得很!我就喜欢安静!你非要扰我这老骨头!”柳伯翻个白眼,看着两个苦命鸳鸯可怜巴巴望着他,心中没有多少排斥,默默叹气,“你们两个跟我走吧。”
说罢,立刻便没了踪影,生怕梅应悔再拽着他干这做那。
梅应悔无声笑了一下。
老头就爱口是心非。
他的院子里倒是一片冷清。除去几株小树苗,活的只剩下池塘里的小锦鲤。偏殿向来无人居住,他在这里住下,虽然和主殿差不多装饰,但终究因为没住过,少了生气儿,才大刀阔斧地收整了一下。
“小主上,鬼境出事了——”
梅应悔正准备起身。一道鬼影在空中闪现,小鬼本就苍白的小脸更加苍白,凄厉地嘶喊。
“说。”梅应悔蹙眉,幽幽看向他。
“鬼境出现叛徒!!……鬼君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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