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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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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袅刚想抽回手,忽然听见电话铃急促响起。李天临接起电话,听筒那头的人语气焦急:“李少,出事了!沈家今夜有批贵重珠宝交易,被记者混入了现场,消息压不住,已经公开了。”
李天临瞥了她一眼,“我稍后解释。”随即起身去了书房。
苏袅依稀听见通讯里的人还在说:“这批珠宝有问题……李家有几个人卷进去了……牵扯到一起枪杀,压不下去……”
珠宝行后门的仓库外,几辆警车堵住了狭窄的巷口,只留下一条单人通行的通道,数十名警察守着珠宝店的各个入口,为首的是市局刑警支队队长刘邦国,前面停着一辆卸到一半的货车。
李天临赶到时,正看见沈博衍与刘邦国周旋。他上前几步,听到二人的对话:“刘队来得不巧。”
刘邦国答:“我觉得时机刚好。”
沈博衍叼着烟,缓缓吐出烟雾,笑得不紧不慢:“我的店有合法手续,工商局备案齐全,您无缘无故扣我的货,不合规矩。”
刘邦国冷冷道:“有人举报,这批货来源不明。”
沈博衍装出吃惊的样子:“不会吧?这货是我从新疆买来的,手续全都有,刘队要看看吗?”
刘邦国不卑不亢:“肯定要查。”
沈博衍脸色沉了一瞬,又提醒一句:“这批货的东家不止我一个。刘队觉得,就凭你,或者你背后的人,能得罪我背后那些人?”
刘邦国淡淡回了一句:“无非是李家。”
话音未落,李天临已大步走近,淡漠地接过话头:“李家是守法的李家,正如刘队所说,不过是李家。”
刘邦国回头认出李天临,面对沈博衍时那副油盐不进的姿态顿时一变。沈博衍只是做生意的,哪里比得上掌实权的李天临。
他忙不迭打招呼:“李少,我照章办事,如有得罪,还望见谅。”
沈博衍嗤笑一声,暗骂刘队再怎么文绉绉,终究是条听令行事的狗。
刘邦国对那声嗤笑充耳不闻,沉稳得很。
李天临淡淡道:“我也喜欢按规矩办事。如果查不出这批货有问题,只怕刘队要吃行政诉讼,甚至停职。”
刘邦国苦笑:“我只是做好本职工作……”言下之意,查到底。
李天临锐利的目光像刀锋般逼向刘邦国,后者垂下眼,却没有退让。周围寂静一片,紧张的气息弥漫,众人屏住呼吸。
十几秒后,李天临开口:“就在这里检查。”
刘邦国道:“李少,东西得送回去检测。”
“刘队放心,我会派人陪同,协助警方把珠宝运到最近的地方检测。不管是珠宝检测还是其他合格证书查验,最好天亮前弄清楚。我相信刘队的能力。”李天临率先走进珠宝行,留下这句话。
沈博衍紧跟着他进去,刘邦国则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他很清楚李天临的意思,而他能做的,不过是尽量拖延时间,好让背后的人借这段时间布局,将李家、沈家一起拉进漩涡。
刘邦国心知肚明,就算李家被卷进去也不会真的伤筋动骨,他的目的只是暂时拖住李家。
一进屋,沈博衍便被李天临一脚踹飞,捂着肚子冷汗直冒,却不敢发出一声痛呼:“我不知道刘邦国为什么盯上这批珠宝,但我敢保证,所有痕迹都清理干净了。”
李天临俯视着他,声音冰冷:“我不是没说过,你在外头借李家的名头开方便之门,我不反对,能借是你的本事,只要你借得起。”
此刻他像个暴君,只问结果,不看过程,谁敢走错一步,便会被他毫不留情地清除,这才是真正的李天临。
万里挑一的天之骄子、顶尖世家的继承人,再加上染血的军功,这样的身份足以养成一个喜怒无常、自私冷酷的人。加之他从事军火生意多年,手上沾过人命,这些外在因素几乎把他的性情钉死在“杀伐果决”四个字上。偏偏这样的人力排众议娶了一个普通女子,难免让人疑惑,到现在也没人真正认可李天临和苏袅的婚姻。
沈博衍明白,他和这群所谓的朋友在李天临眼中价值有限,能维持往来,无非是因为大家住在同一片区域,父辈、兄辈在公事上与李天临有交集,他才肯给几分薄面。
“我保证,真的,你知道我办事一向稳妥,我保证刘邦国查不出什么来。”他急忙表态。
李天临问:“这批珠宝牵扯到那起枪杀,究竟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沈博衍难免心虚,只得断断续续交代。原来他之前做过几次珠宝走私,每回平安无事。可这次不一样,交易时卖家突然反悔加价,双方谈崩了,偏偏被巡逻的军人撞见。沈博衍这边的人掉头就跑,军人警觉,鸣枪示警,那群走私客狗急跳墙,竟回枪打死了两名新兵。虽然那些人被抓的抓、被击毙的击毙,但影响恶劣。
李天临听完,冷冷审视他半晌,才道:“李家有谁参与?”
沈博衍说出几个名字,都是李家旁系的小辈。
“没有李家直系?”李天临追问。
沈博衍摇头。他原本想把直系的人拉进来,可那些人正在体系里拼搏,准备趁这次换届跃上高位,自然不敢蹚浑水。
直系没人涉入算是好消息,至于那些小辈,李天临敲打一两句,自然有人替他收拾。
“这生意到此为止。”李天临淡淡宣布。
沈博衍心里一痛,这可是条肥肉,说断就断,实在心疼,但他知道,这就是结论。
李天临闭上眼,轻轻敲着椅子扶手,心里琢磨:枪击案已经尘埃落定,翻案无望,刘邦国背后的那人究竟想做什么?是谁匿名举报?这件事伤不了李家,对方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他知道刘邦国背后站着谁,也猜到今夜阵仗是为拖住李家,可拖住之后呢?
沈博衍原本打算闭口不言,但这下珠宝生意黄了,李天临恐怕会疏远惹麻烦的他。沈家本身靠不住,又失去李家这棵大树,将来步子难走,他必须稳住李天临。
他悄悄给盛楠楠发了条短信,然后随意聊起苏袅与盛楠楠,试探李天临的想法。
“天临,你最近头痛是不是越来越频繁?人到某个年纪,运势变动,命宫不稳,需要命格相合的人才能调和气机、缓解痛楚。拖得越久越麻烦。你现在正值关键时期,偏偏盛楠楠出现,这难道不是冥冥中的安排?”
沈博衍劝道:“我知道你舍不得苏袅,她陪了你六年。但你要相信我,你对她的喜欢更像习惯。大师说你命格特殊,对你来说,只有命盘相合、运势互补的结合才能长久。脱离这些去谈什么纯爱,只是浪漫故事里的桥段,是人以为能逆天改命的幻想。”
“等你真正体会到盛楠楠带来的安宁,你会发现过去对苏袅的感情其实很浅。早做决定,才能减少伤害。”
李天临扬眉:“你之前不是鼓励我两边都不要放弃吗?”
沈博衍笑了笑:“那是他们都在,我不想说太多让场面难看。”他上前一步,真诚地说,“就算你不信我,也该吸取前车之鉴。”
这句话让李天临手指微顿。
沈博衍的声音低了下来:“我哥的例子还不够吗?”
沈博衍有个比他年长五岁的哥哥沈律,曾是沈家寄予厚望的接班人,却毁于八年前。八年前,他不顾家族反对,与一位普通女子相恋,闹到几乎与家族决裂的地步。后来回归沈家,很快抛弃了那位已经怀孕的旧爱,娶了家族选定的人,生儿育女,在别处重新铺路谋前程。
“我哥当初不是也爱得义无反顾吗?整天念着旧爱,不惜脱离沈家,自立门户。可一旦离开家族,看清现实,他马上抛妻弃子,对那个找上门的旧爱冷漠无情,最后还不是和别人恩恩爱爱。”沈博衍冷笑,“起初他也挣扎过,可一旦牵扯到现实,他什么都不顾了。当时他们差点连孩子都生下来了。”
他叹了口气:“所以,当机立断才是最好的选择。你不希望苏袅像我哥的旧爱那样,最后凄凉收场。你现在犹豫不决,两边都留着,可终有一日,你会无意识地偏向那个与你命格相合的,怕她受伤,便会无情地把苏袅推开,嫌她碍事,担心她伤害到你真心所爱。那时,受伤最深的就是苏袅。”
“沈律眼瞎心盲,别拿我跟他比。”李天临哼笑一声,“苏袅不是普通的女孩,我也不会让她落到那样的下场。”
尽管如此,他并未排斥盛楠楠的存在,依旧选择留下她,因为她的存在以及与他命格的契合,对他而言绝对利大于弊。
沈博衍心想,只要李天临不拒绝盛楠楠,就算赢了。好在李天临心里,权势的分量仍旧更重。
过了十来分钟,沈博衍的手机响了。他瞄了一眼屏幕,对李天临说:“盛楠楠到了。”还没等他发问,他先解释,“她之前在我这里订了几件珠宝,今晚过来看货。我让她进来?”
李天临点头,没把沈博衍的小心思放在眼里。
盛楠楠很快进门,目光越过沈博衍,直直落在李天临身上,仿佛一片星光落入她的眼底,炽烈的爱意毫不掩饰:“李天临,你怎么在这儿?”
李天临沉默不语,盛楠楠早习惯他的寡言,自顾自坐到离他最近的位置:“伯母抱怨你一句话不说就走,我替你解释说是有正事缠身,还以为这几天见不到你,没想到这么巧又见面。”
她一边说,一边朝沈博衍使眼色。沈博衍会意,悄然退了出去,留他们两人独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