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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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是靠着风与意志的支撑，用最短的时间从西瑞安隘口赶回了这片他曾经倾注过心血的土地。
风尘仆仆已不足以形容他的狼狈。战火与长途跋涉在他原本整洁的衣袍上留下了不少污渍。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
他怀里放着那份从托尔西瑞安夺来的证据，急于将它交到能发挥作用的人手里。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卡兰希尔。尽管他们之间已经出现了裂痕，但米斯西里尔内心深处仍保留着一丝希望，期待卡兰希尔只是固执。米斯西里尔由衷地希望这份铁证如山的证据，能敲醒这位骄傲的王子，弥合他们之间的嫌隙。
当他看到远方沙盖理安新建的坚固关卡轮廓时，他甚至加快了些脚步。守卫的精灵士兵穿着他熟悉的铠甲，他以为会看到熟悉的致意。然而迎接他的是瞬间出鞘的宝剑，和无数张写满警惕与敌意的面孔。
“止步！不许再前进！”
守卫队长拦在了路中央，他的手指紧紧按在剑柄上，姿态是全然的防御与排斥。
米斯西里尔定在原地。他看了看队长，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如临大敌的士兵，他们的眼中尽是警惕。
“是我，”米斯西里尔的声音因干渴而有些沙哑，“米斯西里尔，我需立刻见卡兰希尔，有紧急的事情需要跟他说。”
守卫队长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听到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奉卡兰希尔大人之命，任何身份不明、形迹可疑者，不得入境。”
“身份不明，形迹可疑？”米斯西里尔重复着这两个词，一股荒谬感油然而生，他几乎要失笑。
他立刻就明白了，乌方这卑劣的小人趁他不在此地时，编造了一些不利于他的消息。那谎言已经先他一步钻入了这片土地的缝隙。
他强压下瞬间蹿起的怒火，那怒火混合着连日来的担忧，奔波劳顿以及此刻被拒之门外的难堪。
“我理解你们的职责，”他尽量让声音保持稳定，目光直视队长，“但我并非身份不明，我与卡兰希尔相熟，我带来的情报关乎存亡，关乎无数战士的性命。请通传，我只需见他一面，当面呈交证据。”
队长的嘴角似乎向下撇了一下。“没有通传的必要。”他生硬地拒绝，像是终于忍不住，加了一句充满暗示的话，眼神扫过米斯西里尔沾染血迹和尘土的袍子，“我们收到命令，尤其要警惕那些使用来历不明力量，试图蛊惑人心的存在，谁知道那是不是魔苟斯的黑魔法伪装的善意？”
“蛊惑人心的黑魔法？”米斯西里尔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无法抑制的震颤。他看着周围那些精灵士兵，他们紧握着武器，投来的目光里充满了怀疑恐惧，甚至憎恶，这些目光让他感到陌生。
他仿佛能看见乌方在阴影处窃笑。谣言不需要证据，只需要在合适的土壤里播下猜忌的种子，就能长成遮蔽视线的阴影。无论卡兰希尔本人是否相信这荒谬的指控，他都选择下达了这道命令。他选择了顺从这由猜忌和不安汇成的旋涡。
这种不作为本身就是一种表态，一种背叛。
实际上，沙盖理安内部的情况，与米斯西里尔猜测的相差无几。在他离开后，谣言就出现在这片土地上。
“一个长生不老的人类？这本身就不合常理！”“他那神奇的力量从何而来？除了黑暗魔君，谁还能赐予如此反常的能力？”“他帮助你们？看看他得到了什么？王子的友谊。这只是开始，他一定有更大的阴谋！”
这些话语迅速流传开，在忧心忡忡的精灵们耳边回荡。
骤火之战后的创伤尚未愈合，人们对任何异常都格外敏感。尽管卡兰希尔本人凭借与米斯西里尔交往的印象，内心深处并不全然相信这些鬼话，但他无法忽视领地内日益蔓延的不安情绪。
作为统治者，稳定的统治压倒了一切，于是那道命令带着心照不宣的指向性被颁布下来。它安抚了内部，也像将可能的麻烦挡在外面。
米斯西里尔站在原地，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连日来的疲惫以及此刻被拒之门外的羞辱，终于冲垮了他一直以来维持的冷静。他不再试图保持那该死的礼貌与克制。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嘲讽的说，“你以为我为何要离开？”
米斯西里尔无视那瞬间指向他咽喉的更多剑锋，目光如炬，死死钉在守卫队长那张冰冷的脸上。
“我去西瑞安隘口，闯入索隆的巢穴，从无数奥克和黑暗爪牙中杀出一条血路，就是为了拿到这个！”他几乎是咆哮着，用力在空中一扬，羊皮纸卷在风中作响，“这里面白纸黑字，是你们那位新盟友与魔苟斯交易的证据，是他们如何在未来大战中从背后捅穿你们心脏的计划。”
“而你们这些被他用拙劣谎言蒙蔽了双眼的蠢货。”他的视线扫过那些充满怀疑的脸，痛心与怒火交织，“他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一个长生不老的人类就是间谍？我若有心害你们，当初何必帮你们重建沙盖理安，何必耗尽魔力为你们设立防御，净化水源？难道就是为了今天被你们用剑指着，骂作魔苟斯的走狗？”
他转向守卫队长，眼神锐利得几乎能穿透对方的甲胄。
“去告诉卡兰希尔！告诉他，他的骄傲和固执，他对他那些盟友盲目的信任，正在把整个沙盖理安，把整个防线拖向深渊。乌方的背叛不是可能，是必然。当战火再起，当你们腹背受敌，血流成河的时候，记住今天，记住你们是如何把唯一看清真相，带着证据回来警告你们的人，挡在了门外。”
他喘着粗气，激烈的言辞仿佛抽空了他最后一丝力气，但眼中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这后果将是可怕的，是无法挽回的。无数生命将因今天的愚蠢和猜忌而消亡，你们在亲手葬送自己，葬送希望。”
面对他这饱含血泪的愤怒控诉与预言，守卫队长的脸上依旧冷漠。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份被米斯西里尔紧紧攥在手里的证据，仿佛那只是一张无用的废纸。
“你的话，我会如实禀报卡兰希尔大人。”队长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现在，请你立刻离开，这是最后通牒。若再前行一步，视同入侵，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米斯西里尔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像是第一次真正理解它们的含义。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